凡煙小說

第九十七章 並肩站在你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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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

安雅容有些焦急地在走廊裏轉來轉去,看到顧淮走過來的身影眼睛一亮,迅速走過去,看到顧淮的瞬間,卻是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隨意的解開四顆扣子,襯衫皺巴巴的,下巴上好像都長了些許胡渣,拎著西裝外套,一雙眼睛布滿血絲,渾身酒氣。

顧淮現在的樣子,簡直是落魄到了極點。

“一夜沒回來,你現在這個樣子是怎麽回事?”

顧淮從來沒有出現過這樣的情況,偏偏還是發生在顧若凡受傷的檔口,縱然是安雅容對顧淮向來寬容,此刻卻也忍不住滿腹的火氣來了。

顧淮卻是絲毫沒有在意安雅容的態度,布滿紅血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焦急,“小凡怎麽了?”

提到顧若凡,安雅容暫且壓下了心中的不悅,指了指那邊的病房,有些憂心的說道:“醫生說腿骨折了,剛上了石膏。”

“怎麽會骨折?”顧淮緊緊地抓住手中的外套,語氣很平穩,甚至是冷靜,但是莫名的,距離他很近的安雅容硬生生的,從顧淮的眼中,看出了一絲冷冽跟焦灼。

從在魅夜接到電話開始到現在,一路開車飛馳過來,甚至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顧淮只知道當自己聽到顧若凡受傷的消息的時候,腦袋嗡的一下,就炸開了。

宿醉之後本來就頭疼欲裂,此刻更加是雙眼赤紅。

顧淮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後悔過。

後悔昨晚自己一時沖動,跑到魅夜去喝酒。

“我去看小凡。”

說著顧淮便是邁開腿準備往病房走,剛轉過身,就被安雅容給拉住了。

“骨折疼著呢,他好不容吃了藥睡著,你別去把他給弄醒了。”一邊說著,安雅容也是微微地紅了眼睛,顧若凡從小身體就不好,但是也沒出過什麽大事,這一次,看著少年從樓梯上滾落下來,整個人都疼的痙攣的樣子,安雅容心悸到現在都還覺得有點緩不過神來。

聽到安雅容的話,顧淮邁出去的腳步猛地頓住。

雙拳緊握,青筋畢露。

“他怎麽骨折的”

提到這個,安雅容臉上表情有些覆雜,望著顧淮,“早上看到穆妍起來了在院子裏跑步,我就讓她換衣服的時候順便去叫小凡下來吃早餐。”

“當時我在廚房幫吳媽,出來就看到小凡從樓梯上滾下來了。”

頓了一秒鐘,安雅容補充了一句,“之前小李說聽到他們兩個人在爭執...”

“穆妍?”顧淮眸色深沈了片刻,重覆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後望向安雅容沈聲道:“她呢?她在哪裏?”

看到顧淮徹底冷下來的神色,安雅容嘆了口氣,拍了拍顧淮的胳膊,“你也別怪她,畢竟現在事情還沒弄清楚。”

深吸一口氣,望著安雅容點了點頭。

“媽,我去看看小凡,放心,我站在門口,看一眼就行。”說著,顧淮揉了揉太陽穴,往病房那邊走過去。

病房裏。

顧若凡臉色蒼白,唇角都有些幹澀的樣子,一雙腿上了石膏,固定在那裏,少年閉著眼睛,看樣子好像是睡著了一樣。

顧淮擡起的手頓在那裏,隔著玻璃望著熟睡的少年,心中一痛。

掩下心中紛繁覆雜的思緒,深深凝視著少年的臉龐,顧淮深吸一口氣,然後轉身離開。

“我需要你給我一個解釋。”

站在穆妍面前,顧淮漆黑如夜的眼眸迸發出兩道冷怒的光痕,眸底暗燃一簇危險的流光,臉色已經是徹底沈了下來,整個人氣勢開始鋒利冷冽起來。

昨晚穆妍跟顧若凡兩個人的不睦猶然在目,顧淮不是沒有看出穆妍對於顧若凡的嫉妒。但是穆妍對於自己的執著,導致了她對身邊任何一個人,甚至是顧淮最親近的黎昕駱豪,都是針鋒相對。

偏偏,自己的疏忽,居然導致了顧若凡受傷。

被顧淮眼中的冷冽刺激,穆妍猛地站起身來,指著顧若凡病房的方向冷笑一聲。

“沒有把他摔死,所以要跟你解釋麽?”

啪!

顧淮反手一巴掌直接抽到穆妍臉上,力道極大,直接將來不及防備的穆妍打翻在地。

俯身,揪著穆妍的衣領,顧淮幾乎是咬碎了一口牙齒,雙眼暗紅,聲音低沈,如同來自地獄。

“我昨天說過,他不是你能碰的,你忘記了?”

捂著臉,穆妍滿眼的不可置信跟受傷,瞪著顧淮,臉上火辣辣的疼痛提醒著她,剛才毫不留情,一巴掌扇在自己臉上的人,的的確確,是這個自己心心念念了六年多的男人。

踉蹌著站起身來,直直的迎上顧淮的眼睛,穆妍仰頭冷笑。

“不是我推得他!”

“阿淮,你為什麽不肯相信我一個跟你沒有血緣關系的孩子,比得過我們這麽多年生死與共的感情嗎你怎麽可以不信我?!”

顧淮冷笑,緩緩勾起薄唇,望著眼前的女人。

“沒有血緣關系的孩子?穆妍,我警告過你,敢碰他一根汗毛,哪怕是衛虎,都保不了你。”

此言一出穆妍的臉色驟然蒼白。

冷汗淋漓。

跟隨顧淮六年,她自然是知道,眼前這個男人,不僅僅是他們這個隊伍的靈魂,對於敵人來說,他絕對算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噩夢。

能夠在顧淮身邊肆無忌憚的張牙舞爪這麽多年,不僅僅是靠著他們一起出生入死的情分,穆妍雖然從來都不願意承認,但是,衛虎的死,的的確確,是顧淮包容她這麽多年的最大理由。

而現在,為了那個不過是骨折了的少年,顧淮居然連衛虎臨死之前的囑托都不管不顧了?

上前兩步,有些慌亂的抓住顧淮的胳膊,“阿淮,你一定要相信我,真的不是我推他下樓的,真的不是我!你那麽疼愛的弟弟,我怎麽可能會對他下手呢”

低頭,望著穆妍,“那你告訴我,你跟小凡爭執是怎麽回事還有,他究竟是怎麽摔下樓骨折的?”

“我之前是跟他爭執...但是我並沒有想要推他下樓。”穆妍望著顧淮,咬了咬牙終於冷靜下來。

“是他自己,是他故意摔下樓的!”

顧淮神色不變,盯著穆妍,沈默良久,突然笑了。

被顧淮莫名其妙的笑容搞得有些不明所以的穆妍退後兩步,“阿淮...你?”

“今天收拾東西,搬出顧家,還有,我會幫你重新調回你之前的位置,從今以後,”顧淮聲音淡淡的,望向穆妍的視線卻是冰冷無溫。

之前少年眼睛通紅的站在自己面前。

“我討厭那個女人,我討厭她抱著你的樣子,我討厭她親你的樣子!”

一股陌生的情緒緊緊地攥住了顧淮的心臟,他見不得顧若凡臉色蒼白毫無生氣的躺在病床上的樣子,見不得少年有任何一點一絲一毫的損傷。

偏偏是因為自己的疏忽,讓顧若凡再一次受傷。

究竟是不是穆妍推的,顧淮不在意。

既然他不希望看見她,那他就讓她走好了。

渾身一震,瞳孔驟然收縮,“你說什麽阿淮,你不會這樣做的對不對?”

顧淮卻是看也不看看她一眼,徑直轉身向外走去。

跑過去抓住顧淮的胳膊,穆妍此刻也顧不得什麽其他了,沈聲吼道:“你答應了衛虎要照顧我的,現在你是要違背誓言了嗎”

誓言?

顧淮沒有轉身。

的確,衛虎臨死之前抓著自己的手,不肯閉上眼睛固執地想把話說完的樣子,顧淮到現在都還記得。

可是,在顧淮的人生裏,孰輕孰重,向來分的清楚明了,不會有半點差池。

顧若凡是他的命。

顧淮整個人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的不冷靜過,顧若凡受傷,他恨不得將所有與之相關的人全部掐死。

他不喜歡穆妍,那就讓她再也不要出現。

如此而已,又有什麽難

“哈哈哈,顧淮,你夠狠!”穆妍指甲緊緊地掐入肉裏,望著顧淮冷硬的背影,女人眼中已經是閃過了些許怨毒。

“你那個躺在病房裏病怏怏的弟弟,怕是就算準了你會這麽做吧?”

“或許他根本不像你想象的那麽幹凈善良,而是機關算計城府深沈呢”緊緊地盯著顧淮,女人眼神柔軟了幾分,“阿淮,我這麽愛你,這個世界上不會再有人比我還要愛你了。”

“而顧若凡,他不過只是你從孤兒院撿來的孩子,他跟你想象的不一樣,他在演戲!”

“阿淮,你一世英名,不要被他給騙了!”

女人話還沒說完,顧淮就已經拉開門走了出去。

砰的一聲,門被關上。

穆妍表情一滯,心中抽痛。

走出房間,顧淮的眼神陡然,變得幽深起來。

“或許他根本不像你想象的那麽幹凈善良,而是機關算計城府深沈呢?”

“他在演戲!”

穆妍的話在顧淮的腦海中回響,嗡嗡嗡的,震得顧淮腦袋生疼。

沒有去病房裏看顧若凡,顧淮反倒是開車回了顧宅。

洗完澡換過衣服之後,顧淮方才下樓。

“你說你聽到了小凡跟穆妍爭執?”

小李站在顧淮面前,雖然男人沒有多餘的表情,但是情不自禁的,小李就有些瑟縮,她來顧家沒多久,平時也就是打掃個衛生什麽的,誰成想今天一大早打掃二樓衛生的時候就看到了穆妍跟顧若凡站在一起爭吵的場景。

皺著眉頭努力地回憶著。

“我看到穆小姐去小少爺的房間叫他,然後兩個人不知道說了什麽就吵起來了。”

“我不敢靠近,就站在角落裏看,然後穆小姐就沖出來了,好像被小少爺叫住了。”

小李擡起頭看了一眼顧淮的表情,看男人並無異樣方才繼續說道:“穆小姐好像很激動,小少爺表情倒是顯得很平靜。”

“然後...然後我也沒看清楚,小少爺就從樓梯上滾下去了。”

顧淮擡起頭,對上小李的眼睛,黑眸幽深,似乎要看進女孩的心裏。

“沒看清麽?”

“...”嚅囁著,小李咬著嘴唇不肯說話了。

顧淮雙手交叉,望著小李,放軟了聲音,“說吧,把你看到的告訴我,我不會責怪你什麽。”

“是小少爺...是小少爺自己從樓梯上倒下去的...”小李被顧淮的眼神望的一楞,直接將所有自己知道的東西全部都倒了出來。

說出來之後猛地反應過來,望著顧淮顫聲解釋道:“大少爺,您可千萬別怪罪小少爺...他平時您不在家的時候,對我們這些傭人都很好的,真的,您千萬不要怪他!”

小李還想說話,卻被顧淮制止了。

揮了揮手,示意她下去。

揉了揉太陽穴,顧淮深深地嘆了口氣,黑眸幽深如海,波濤洶湧。

醫院。

“小凡醒了,一醒過來就問你呢,哎,這孩子從小就黏你,這一次骨折了,就算是公司再忙,能有自己弟弟重要嗎我真是懷疑之前你那麽疼小凡是不是假的!”

安雅容看著顧淮重重地嘆了口氣。

顧淮眸子閃了閃,望著安雅容點了點頭,“媽,我讓吳媽帶了點滋補的湯過來。我去看看小凡。”

“哼,這才像話。”

拍了拍顧淮的胳膊,“那你先照看著小凡,我回家去給他拿幾件換洗衣服。”

推門,走進去。

看到顧淮,顧若凡的眼睛猛地亮起來,好像腿上的傷都嚴重了幾十倍一樣,紅了眼睛望著顧淮,啞著嗓子叫了一聲。

“哥...”

顧淮額頭上的筋猛地一跳。

硬著心腸不看顧若凡,將從家裏帶來的煲好的湯放在桌上,一系列動作做完,顧淮都沒有跟顧若凡說一句話。

“哥,我好疼。”

雖然不看顧若凡,但是少年這樣沙沙啞啞的聲音,被他濕漉漉的,帶著水汽的眸子望著,顧淮幾乎是克制不住的,心中一痛。

硬下心腸,顧淮拉了把凳子坐在距離顧若凡病床半米的位置。

仰起頭望向少年蒼白如紙的臉,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突然緩緩勾起嘴角,笑了起來。

“我把穆妍趕走了。以後她不會住在顧家,甚至不會留在a市。”

看著顧若凡有些驚訝的眼睛,顧淮嘴角的笑容更加深了幾分,一雙眸子,卻是冰冷無溫。

“小凡,你滿意了麽?”

動作猛地一滯,顧若凡擡起頭對上顧淮的眼睛,不知道該說什麽,頓了片刻,有些無措的強笑一下。

“哥,你在說什麽...”

“上一次送到我辦公室裏的,記錄霍擎宇所作所為的文件,還有這一次摔下樓。”顧淮緊緊地盯著半躺在病床上笑容有些牽強,眸色清澈澄明的少年,搖了搖頭。

“我從來都不知道,我疼愛了這麽多年的弟弟,居然也有這麽聰明的一面。”

顧若凡呼吸一窒。

昨晚跟顧淮說出這麽多年一直沒有說出來的話之後,顧淮一夜未歸。

早上穆妍去叫他起床的時候,他早就已經換好衣服。

似乎是因為顧淮不在,穆妍沒有前一天的禮貌客氣,絲毫不掩飾自己對於顧淮的覬覦之心,還有對顧若凡的嫉妒。

顧淮為穆妍,擋了四次子彈,差一點危在旦夕。

顧若凡本就心中不悅,又被穆妍這樣拿來當做籌碼炫耀。

對於顧若凡的平靜,穆妍更加生氣,奪門而出。

“總有一天,我會讓阿淮愛上我。至於你,不過就是一個被他從孤兒院撿來的賤種,憑什麽在他身邊呆這麽久?”

追出去,顧若凡不退不讓的迎上穆妍挑釁的視線。

“對於哥哥來說,我這個賤種,恐怕比你這種所謂跟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女人,重要了一千倍吧?”

穆妍怒極,一巴掌擡起來便是準備扇下去,顧若凡躲過。

本來沒有任何問題的,但是就在那一瞬間,顧若凡眼中閃過一道狠光。

閉了眼,裝作滑倒的樣子,顧若凡直接從樓梯上滾落下去。

經歷了兩世變遷,他又怎麽可能是上輩子愚不可及的顧若凡?

事實證明,單純天真,只會害死自己跟顧淮。

這一世,顧若凡早就下定決心不再重蹈覆轍。對於任何可能出現的危機,他絕對不會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雖然說,讓穆妍放棄的辦法有千種萬種,但是顧若凡在那一剎那,還是選擇了最危險,也是最果決的一種。

他在賭。

他知道,只要自己受傷,顧淮絕對會大發雷霆,無論穆妍跟自己的傷勢有沒有直接關系,顧淮的怒火,一定會降臨在穆妍身上。

所以,顧若凡咬牙跌下樓,不僅僅是為了穆妍。

更是在逼顧淮。

男人的態度太明顯,他愛他,但是卻不肯相信他同樣愛他。

既然不相信,那麽他就逼他一次。

他就不相信,顧淮看到自己受傷之後,還能夠保持冷靜,還能夠拒絕自己。

他在逼他,也在逼自己。

仰起頭,顧若凡望著顧淮,毫不掩飾的點頭。

“沒錯,上一次是我聯合向南哥,一起給霍擎宇設的局。這一次也是我,不是穆妍推得我,而是我自己跌下去的。”

話一出口,顧淮猛地揚起手,站起身來恨不得一巴掌扇在顧若凡的臉上去。

少年眼睛睜的大大的,不避不閃,直直的望著顧淮。

手頓在空中,顧淮眸子閃過一道覆雜的光芒。

砰的一聲。

顧若凡情不自禁的閉上眼,卻沒有感受到顧淮的巴掌落在臉上的疼痛,睜開眼,卻是發現顧淮一拳,直接砸在了墻上。

“哥...”

薄唇微勾,顧淮笑容終於不再冷漠,語氣反倒是柔和下來。

望著顧若凡,男人眼中閃過一絲無能為力的無奈感。

“小凡,你說你究竟在想什麽?”

“你懷疑霍擎宇策劃了上次車禍,好,你告訴我,不需要任何證據我就相信你。”

“你不說,背著我偷偷跟莫向南策劃,做好一切之後才把東西寄給我。”

“你討厭穆妍,你直接說,讓我把她趕走,好,什麽狗屁承諾,哥哥可以不在乎。”

“你偏偏不要,演了這麽一出苦肉計,把自己搞骨折,疼麽?”

“你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可是為什麽?”顧淮深吸一口氣,漆黑如夜的眸中閃過對顧若凡的失望跟濃濃的無力感。

“為什麽你要拿自己的身體來開玩笑?”

這樣一個孩子,從七歲開始,顧淮就把他捧在手掌心裏疼愛著,所有的一切,他要什麽給什麽,生怕有一點不周全,委屈了他。

甚至當顧淮不可自拔的愛上自己的弟弟,為了不傷害他,顧淮寧願自己痛苦也不要拖累自己孩子。

就是被自己放在了心坎兒上的人,自己卻從來都不知道珍惜自己!

顧淮緊緊地盯著顧若凡,眼中閃過冷怒。

顧若凡沙啞了嗓子,事事算計,他卻唯獨算漏了一點。

那就是顧淮的心。

沒錯,這一世他步步為營,甚至是自己的生命,都可以拿來當做籌碼,當做逼迫顧淮就範的工具。

偏偏沒想過。

顧淮從來都不在意誰對誰錯,甚至不在意自己究竟是不是在演戲在算計。

哪怕是發現了自己背後所做的一切,顧淮生氣的,居然還是自己不該拿著身體,來開玩笑。

心中一痛,眼神帶了恍惚,說出來的話聲音也是沙啞的。

顧若凡望著顧淮。

“哥,你什麽都願意給我,為什麽就不肯愛我呢?”

定定的望著顧淮,顧若凡眼中一如昨晚一樣的固執,堅持,帶了讓顧淮都情不自禁動容的孤註一擲。與昨日有些許不同的,此刻的顧若凡,眼眶卻是逐漸的紅了起來。

似乎之前覺得好像可以忍受的骨折,此刻疼痛加倍了十倍多,疼的他整個人都忍不住蜷縮了一下,眼淚含在眼眶裏,像是曠日持久一般,無法克制,奔湧而出。

顧淮楞住,全身的血液沖到頭頂。

在魅夜莫之栩說的話,此刻在他的腦海中,如同爆炸一般的轟響著。

他怎麽可能,怎麽忍心,怎麽會。

不肯愛他。

就是愛極了他,愛到了骨子裏,才會像現在這樣,失去了全部的理智跟冷靜,腦袋爆炸一般的生疼。

左腿打了石膏被固定住,顧若凡掙紮著往顧淮身邊靠,動作太大,失去重心,半邊身子都懸空在床邊,整個人猝不及防的從床上跌落在地。

顧淮眼神猛地一凝,飛快的動作,接住顧若凡。

含怒出聲,將少年抱在懷裏,顧淮因為剛才那一幕而驚怒交加狂跳不已的心卻是始終都平靜不下來。

“你這是在幹什麽?”

顧若凡卻是趁顧淮雙手抱著自己不能動彈的機會,雙手摟住男人的腰身,仰起頭,直直的湊過去,精準無誤的吻住顧淮的唇。

跟前幾次的青澀莽撞不同,這一次,因為挑明了一切,不需要有任何的顧忌跟避諱。

顧若凡的吻用盡了所有的溫柔挑逗,看準了自己受傷顧淮不會動作太大的拒絕自己,所以,顧若凡放心大膽的抱住顧淮精壯的腰身,肆無忌憚的在男人唇齒間游離。

吮吸住顧淮的薄唇,舔舐過他的嘴角,吻滑落到顧淮的臉頰,眉心,到鼻尖,空出一只手,滑過男人滾動的喉結,另一只手在顧淮的背脊上滑動。

顧淮瞳孔驟然一縮。

身體上傳來的強烈刺激仍然還在繼續。

顧若凡因為受傷而略顯蒼白的臉色,此刻因為這個濕熱的吻,而染上了幾分紅色,少年微微仰著頭,坐在顧淮的懷裏,清秀幹凈的臉上此刻顯現出了跟平時截然不同的,讓顧淮幾乎是心跳驟然收縮了一瞬的妖嬈風情來。

顧淮不能動。

顧若凡明顯是用了心機的,受了傷的左腿被顧淮接住,不敢有絲毫動作,生怕一個不小心傷到了少年,顧若凡則是半邊身子心安理得的靠在顧淮懷裏,看準了男人此刻無法動彈,任意施為。

眸色暗了幾分,身體內部迅速湧起了一陣熱氣,顧淮緊緊地定著顧若凡,沈聲道:“你這是在幹什麽?!”

顧若凡毫不畏懼的迎上顧淮的目光,伸出手,撫上男人西裝褲下已經昂揚的那塊,笑容燦爛而狡黠。

“哥,你看,你對我明明就是有反應的,不是麽?”

被少年碰到,顧淮呼吸都亂了幾分。

顧若凡卻是恍若未覺,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盯著顧淮,變得認真嚴肅起來。

“你還記不記得,生日的那一天,我許的第三個願望?”

說罷,不等顧淮回答,顧若凡自己勾起嘴角,微微地笑了起來。

“願無歲月可回頭,且以深情共白首。”

顧若凡深深地凝望著顧淮,少年眼中是不加掩飾的,直接了當的愛意。

“你從孤兒院把我帶到顧家,我當時就在想,我們一定是上輩子有緣,要不然,我怎麽會看到你就哭得稀裏嘩啦?”

“我說了要做你的啟明星的,你還記不記得?”

“哥,我按照你說的話長成了上進聰明的大人,你也答應我無論我要什麽你都會給我。”

顧若凡深吸一口氣,眼神清澈澄明,滿滿的,好像只裝得下顧淮一個人。

“我很清醒,我沒有任何一刻比現在還要清醒。”

“在我知道什麽是愛的那一刻開始,我的眼睛裏,就只看得到你一個人。”

“我不知道什麽是對什麽是錯,我也不想知道。他們都說兄弟不能在一起,可是我是你從孤兒院裏撿來的,我們沒有血緣關系。”

“男人跟男人不能在一起,可是我只不過就是喜歡你,你是男是女,我都喜歡你,跟性別又有什麽關系?”

“我算計霍擎宇,算計穆妍,我不後悔。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你的小凡沒有你想象的那麽脆弱,我可以幫你掃清障礙,也可以保護自己,我可以跟你肩並肩站在一起,我不怕那些未來可能會出現的艱難險阻。”

“哥,我想愛你,也想讓你愛我。我都把你顧慮的所有一切都排除了,你為什麽還不肯點頭?”

顧若凡皺著面孔,隱忍著發紅的眼眶,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顧淮。

被少年這樣望著,顧淮心臟猛地一縮,指尖全都是汗,全身的肌肉,細胞全部都在叫囂著,赤紅了眼。

擡起手,擦掉少年眼角的晶瑩。

顧淮張口,卻發現嗓子已經徹底啞掉了。

輕輕低頭,在少年的眼角印下一吻。

顧淮的動作讓顧若凡心頭一顫,怔怔的望著他,眼眶裏迅速再度滋生起一股熱氣,漸漸模糊了視線。

“哥...”

顧淮唇角微勾,一顆心跳動的劇烈,偏偏大腦卻是從未有過的清醒。

望著顧若凡,顧淮的面目柔和至極。

“你會後悔麽?”

意識到了顧淮的意思,顧若凡心中狂喜,使勁點頭。

顧淮卻是嘆了口氣,溫軟了眉眼,整個人柔和的不像話。

輕輕地將少年抱起來,放在床上,沙啞著嗓子,顧淮眼睛紅通通的,“你說你可以跟我肩並肩站在一起,小凡,哥哥從來都愛你,沒有任何一刻想過要傷害你。”

他抱住他,溫熱的身體好像從心底裏,湧出了一股力量。

稀釋了這麽多天以來所有的不安,焦灼,空虛,痛苦和掙紮。

狠狠地,用盡了全力的擁抱。

如果能夠將顧若凡揉到身體裏,那該有多好?

看著少年烏黑如同鴉羽的發旋,顧淮只覺得自己的唇角都忍不住幹澀起來,微微闔了眼。

男人聲音低沈,似乎咬了牙說出來的話一般。

“既然你說了不後悔,”

“那麽未來,哪怕是有一天你哭著求我放過你,我也不會松手。”

顧淮黑眸幽深,緊緊地盯著顧若凡。

他愛他,他也要他。

他這一生,都只能站在他身旁。

顧淮近乎偏執地想,既然割舍不下,那就一起瘋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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