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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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不僅沒怎麽說過話,緣分也淺的很,到了高一下學期分班,大家徹底緣盡於人海。

至於為什麽印象深刻,是因為這家夥後來出息了,高三參加藝考,後來高考結束去了國內最知名的表演系。

然而讓人覺得詫異的是,在盛意的印象裏該同學不僅沈默寡言,連笑都沒見笑過幾次,結果數年後,比如現在,這位卻成了以詼諧幽默著稱的電視臺主持人。

這位當紅主持人的腳邊落了不少煙蒂,神情寡淡,和平時在電視上看到的形象簡直判若兩人。

人的性格難道真的可以割裂到這種地步嗎?

他陷入沈思。

會場忙碌聲不斷,人頭攢動,盛意左右沒再看見第二個同學,那麽接下來恐怕同屆飯桌上就只有這位當紅藝人還能吹吹牛,可是跟一個主持人比口才,那感覺可就太微妙了。

盛意想了想,撤吧。

他擡腳就走,突然間轉身,撞到了身後人拿著的酒杯。會場燈光晦暗,竭力營造陳年往事的追憶感,所以在這種場合,發生磕磕碰碰簡直是家常便飯。

他摸索口袋抽出紙巾,接著蹲了下來,和這人一起撿玻璃杯的碎片。

視線落在這個人手上,熟悉讓人很難想不起是誰,盛意捧著紙巾,語氣有些低沈:“宋欽意。”

宋欽意穿著淺灰色西裝,一截袖子雪白的晃眼,他擡起頭,眉眼清麗的像初綻的玉蘭花,不甚清晰的視線中,透著朦朧的美感。

他笑了笑,說:“阿言,好久不見。”

盛意蹲在地上半晌沒什麽話好說,等撿完了碎玻璃,站起身,匆匆朝周圍看,然而連自己都不知道究竟在看什麽。

時間相隔太久,曾經想問的話在日積月累中被消磨殆盡,往事也儼然成了陳芝麻爛谷子,很沒有再提的必要。

他僵硬的笑了兩聲表示自己的大度從容,給宋欽意指了個方向,“你朝那邊去吧,座位。”

他問:“你呢?”

盛意:“我有點事,這就回了。”

他沒有拖泥帶水的轉身要走,驀的聽見身後一聲輕微的抽痛聲。

盛意有些猶豫的回頭看過去,就看見宋欽意掌心濕紅了一大片,血正止不住的湧出來,順著指尖滑落地面。

宋欽意好半晌才擡起手,目光微怔的望著掌心傷口。

盛意想起這家夥一見血就要發瘋,當下拿著紙巾眼疾手快的過去,趁著宋欽意還沒回過神,把他手扯過來蓋住,然後叫圍觀的人找醫藥箱過來。

主會場的燈光亮了起來,盛意清理他手上的傷之前,先匆匆朝他擡了下頭,語氣沈著冷靜:“你閉上眼。”

宋欽意很聽話的閉上了。

刺破掌心的碎玻璃被小心拔了出來,大約有3厘米長,邊緣很薄,但鮮血擦了又湧,根本看不出傷口究竟多深,而且按照這個出血量很可能並不止一個出血口。

盛意皺了下眉,“得去趟醫院。”他問宋欽意,“你自己過來的?”

宋欽意沈靜著眉眼,看上去像是睡著了,聲音清冷:“我自己去。”

盛意在原地楞了兩分鐘,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但是宋欽意估計跟他的情況差不多,在這個所謂的校友會上,壓根找不到幾個認識的同學。

他拍了拍宋欽意的肩,“走,我開了車,捎你過去。”

宋欽意跟從前確實不一樣了,別扭勁少的不是一星半點,眼睛睜開,很有點明眸皓齒的感覺,朝他點了點頭,說:“謝謝。”

雖然這句話經常從別人嘴裏聽到,但從他的嘴裏,似乎曾經只聽到過一次。

盛意頓了頓,眉眼不大起伏的回應:“客氣了。”

從醫院包紮好傷口再出來,天已經黑透了,盛意跟他在醫院大門口分開,又很不放心的問了句:“你自己能回去嗎?”

宋欽意:“嗯。”

“你怎麽回?”

“打車。”宋欽意眉眼平淡無波,“一會就到。”

“那行。”盛意朝停車場走去,“路上註意安全。”

他臨上車前接了個電話,是溫然打來的,問他校友會好不好玩,好可惜沒能一起去。

盛意頓時就開了話匣子,拉開車門,坐車裏一頓吐槽。

池溫然心理平衡了,寬慰他:“所以說,多少往事隨風飄散,相見不如懷念啊。”

相見不如懷念。

盛意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這句話用在他和宋欽意身上真是再合適不過。

他從前覺著,以後等再見到宋欽意,他會怎麽怎麽樣,可如今真的見著了,卻是連句好久不見都說不出口。

他們分開七年,又怎麽可能一成不變。

盛意掛斷電話,把車啟動開出去,經過醫院大門口,發現宋欽意還站在原地,跟他離開時的站姿一摸一樣,倒春寒的小風吹的人影單薄消瘦,看上去很落魄。

盛意撩開車窗玻璃,朝他喊話:“你打的車呢?”

宋欽意聽見聲音,左右看了看,對上了盛意的視線,沒什麽情緒的回答:“沒打到。”

“上車。”盛意下車拉開車門,比司機專業,“地址報一下。”

宋欽意報的是個酒店的名字,盛意略感詫異。

“那你這趟是過來出差?”

“不是。”

那就更奇怪了,哪有人一直住酒店的。

不過盛意沒問,生疏感尚在,盡管久別重逢,仍要避免交淺言深。

他不吭聲,宋欽意倒有話說了。

這家夥坐在副駕駛,包了紗布的左手擱在倆人座位中間,清冷的嗓音緩緩道著:“我剛剛看見你在車裏打電話,聊得很開心。”

盛意看著去往目的地的路線圖,“哦,我女朋友,溫然,下次介紹你認識。”

好半晌沒有動靜,車開到一半,盛意朝旁邊掃了一眼。

宋欽意正垂眸看著包著紗布的指尖,眉間很平靜,不知道在想什麽。

盛意覺著他再這麽看下去,早晚得看出事,於是咳了咳,“那啥,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宋欽意挪開視線,朝座位裏縮了縮,“最近。”

“哦。”

把人送到酒店,盛意當了一晚上司機,抻了個懶腰要回。

宋欽意單手解開安全帶,開口語氣溫和:“現在再去還來得及嗎?”

“什麽?”

“你要辦的事。”

盛意楞了下,開始給並不存在的事情安排時間,“這個點估計人家都回家了,等明天再說唄。”

欽意單手搭在車門上,聞言笑了笑,“這個點了,上去坐坐再走吧,很多安全事故都是因為疲勞駕駛。”

他不等盛意拒絕,清雅的說話聲意有所指,有些自嘲的開口,“你其實不想再看見我的,對吧。”

盛意:“……”

話說到這份上,如果非要走,倒像是他在心虛。

盛意下了車,順便把手機充電器帶上,坐就坐唄,怕個屁,順便充個電。

電梯中間沒有停頓,直升到所在樓層。

盛意跟在他身後,走進酒店房間。

這裏臥室和書房打通,除了洗手間以外幾乎沒有隔斷,視線之內毫無遮蔽,明窗幾凈,地面纖塵不染,所以顯得寬敞的出奇。

他這時候有點了然為什麽宋欽意連車都不會打了,他住這裏三天的房費,夠請兩個司機輪換班接送。

盛意拿著手機充電器站在原地,心裏只有一個想法,他媽的,被宋欽意耍了。

宋欽意倒了杯牛奶端過來,遞到盛意手邊,“喝點東西暖和一下。”

杯子並不燙,但是接過杯子時,宋欽意的指尖碰到了他的手背,盛意手上一顫,半滿的牛奶潑了出來。

盛意甩了甩手,把杯子放一邊,褲子上幾乎全是,他皺了皺眉,“我去下洗手間。”

擡首間,宋欽意正若有所思的望著他身上斑駁的痕跡。

39、第 39 章

洗手間不時有流水聲傳出來。

宋欽意從衣櫃裏撈出一套衣服,敲了下洗手間的門,“阿言,我拿了幹凈衣服,能進嗎?”

沒有人回應。

宋欽意推開門,洗手間空無一人,盛意已經走了。

周五上午,李睿交接完手頭上的事,收拾東西離開公司,盛意在停車場叫住他,跟他在辦公樓對面的牛肉面館吃散夥飯。

他其實沒想到李睿真的會走,起初以為這兔崽子就是鬧一鬧,然而現實啪啪打臉,把盛意打的措手不及。

吃完飯回去,盛意一下午心不在焉,差不多兩點,微信界面一個已經很多年沒冒過泡的聯系人發來一條消息。

他左眼皮跳了下,把消息點開。

“阿言,你的風衣落在我這裏,我給你送過去。”

宋欽意的頭像是一束手繪的月桂枝葉,花瓣隱約,朦朧又夢幻。

盛意前天從酒店走的匆忙,回來以後才風衣不見了,回想全程估計就是丟在宋欽意的住處,但為了件衣服再回頭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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