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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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在抽屜裏的信,居然不翼而飛了。

盛意趴在地上看床底下,又在抽屜裏翻了大半天,楞是連個影子都沒找著。

他頹然坐下,頓時覺得自己一世英名即將毀於一旦,捂著臉冷靜了半晌,想,死就死吧,要不就按著童晴晴的原話給岑光寫一封完事。

他起身把門反鎖再回到座位默寫,好在他的記性不算差,這麽寫下來,居然也能寫的八九不離十。

又響起了敲門聲,盛意做賊心虛的把信書裏一塞,朝門外喊:“誰?”

宋欽意的聲音清清淡淡:“是我。”

盛意松了口氣,起身去開門,“隨便坐。”

他坐回原位,拽出快要默完的情書繼續寫。

眼看就要完工了,從他脖頸邊探過來的手,秀氣白皙的指節擱到了這張薄薄的紙上,接著紙被抽走了,盛意怔住,尚未停頓的筆尖在紙上拉出一道鮮明的痕跡,險些抵破紙背。

他疑惑不解的回頭。

在他的印象裏,宋欽意很少不問自取別人的東西。

宋欽意拿著信紙,目光深沈,聲音沒什麽溫度的重覆紙上的句子:“岑光同學,我對你的感情,如同鯨魚游向大海,野鹿奔赴山林,我真的真的很喜歡你……”

他讀到這裏,話語凝滯,似乎讀不懂一樣,又重覆了遍:“真的真的,很喜歡……”

盛意尷尬的笑了笑,他擡手想拿回去,嘴上解釋著:“這其實是……”

宋欽意避開他的手,從容不迫的在他面前,把信紙一撕兩半。

他在盛意愕然的目光中,一點點把信紙撕成碎片,丟進了垃圾桶。

在看到宋欽意眼中一閃而過的厭惡時,盛意突然明白,常年不曾跟他紅過臉的家夥為什麽在看見他給岑光寫情書時,表現的這麽反常。

在他們這個年紀寫情書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就算宋欽意的腦回路跟正常人不一樣,也不至於看見這種事會感到厭惡。

他想了想,宋欽意恐怕不是在厭惡他給別人寫情書,而是他寫情書的對象性別為男。

同性相戀令他厭惡。

宋欽意撕了信紙卻沒有離開,他還站在原地,等著他的質問。

盛意沒有聲音,眼睛睜開再合上,自己都沒發覺的落了淚。

他先是感到嗓子很疼,臉頰便已濕潤,心口難以形容的憋悶來襲,驟然間視線模糊。

貝貝站在門邊,視線惶恐不安的來回看宋欽意和他,猶豫著該不該去叫爸媽過來。

宋欽意不知所措的看向他,擡手想蹭幹凈他的臉,盛意撇開了。

言盛意坐回身,趴在桌子上,悶著頭無聲的落淚。

門口傳來言爸爸的聲音。

言爸爸抱起貝貝,安慰著,“好閨女,怎麽哭了?”

他走進房間,看見趴在桌上疑似在生悶氣的盛意,頓時一拍腦門,“完蛋,我給忘了。”

言爸爸去而覆返,這次帶回來一封信,遞到盛意的書桌上,嘴上念念叨叨,“哎呀,兒子,虧你媽得了寶一樣拿來給我看,我們還以為你出息了,沒成想這封信不是你的,爸爸下次嚴厲批評你媽媽,不許她再亂翻你東西了。”

他說完再次抱起貝貝出了門,“咱們不哭了,去看動畫片好不好。”

宋欽意接過信,沿著被拆開的信封邊緣,把信紙抽出展開,娟秀的字跡映入眼簾。

“岑光同學,我對你的感情……”署名是童晴晴。

他把信放回原位,沈默著走了出去。

盛意不久聽到了門開合的聲音。

他感覺心口撕裂一樣疼。

像是過了很長時間,也像是只過半個小時,他的胳膊被盒子冰冷的邊角碰到。

盛意擦了擦臉擡起頭,眼睛紅的活像只兔子。

宋欽意兩手推著一個西點盒,目光誠懇的看著他,低聲說著:“阿言,對不起。”

玉白色的指尖拆開西點盒上的綢帶,提拉米蘇的香氣撲鼻而來。

宋欽意小心翼翼的看著他,“阿言,吃了提拉米蘇就別生氣了吧。”

盛意當下就想反駁,你生氣是什麽情況,這什麽情況。

即將脫口而出時,他不禁反問自己,這到底算是什麽情況。

宋欽意得知了知道事情經過,在道歉不應該沖動行事。他確實不用為其他的表示歉意。

盛意許久才說了句:“我不介意。”

站在書桌旁的宋欽意感覺到了盛意瞬間情緒的低落。

但他們倆都無法解釋那瞬間情緒低落的來由是什麽。

以前他們倆鬧矛盾時,如果一個人遞了臺階,另一個往往會順勢下來,免得吵架再升級。

可與以往的握手言和不同的是,這次的疙瘩並沒解開。

周二晚自習快結束的時候,班裏的燈管罷工了,班主任找電工過來修,順便通知提前下晚自習。

盛意拎著書包,隨著人流走出門。

這個點卡在高一和高二下晚自習的中間檔,除了他們班的人,幾乎看不見其他人。

他百無聊賴的站在校門口,聞到了烤紅薯的香氣,他記得宋欽意喜歡吃,跟賣紅薯的阿婆買了兩個,拿在手裏暖著手,視線望著周圍。

掏出手機準備給宋欽意發短信讓他出來的手一頓,盛意驀的回頭,很突然的,在學校外那片桂花樹後邊,看見了帶著耳機,借著路燈的光,不知道在背英語單詞還是背課文的宋欽意。

35、第 35 章

他記得宋欽意一般都是等在班裏,直到他出校門了,才磨磨蹭蹭過來的。

高二晚自習下課的鈴聲響起,人潮從校門口湧出。

腳步聲喧囂,宋欽意本來就站在樹後面,在熙攘的人群下,身影更加的模糊了。

盛意的手頓了頓,拿出手機給宋欽意發短信:“還在教室嗎?”

遠處依稀能看見輪廓的宋欽意跟著拿出手機。

手機震了一下。

“在。”他問,“怎麽了。”

盛意:“沒怎麽,出來吧。”

他紅薯攤前站了兩分鐘,聽見了熟悉的腳步聲在走近。盛意回過身,宋欽意像往常一樣正朝他走過來。

從教學樓向大門口走,一般最少也要十分鐘,可是幾乎每一次,哪怕是突發事件,他晚個十幾分鐘到校門口,也都是他前腳發了短信,兩三分鐘後宋欽意就出現在他面前。

這件稍微想想就會覺得巧合到奇怪的事情,他卻一直都沒有察覺。

盛意望見這家夥凍的有點微紅的鼻尖,想起書包裏梁女士塞進去的圍巾,他打開包把圍巾翻了出來。

裹上灰色圍巾的宋欽意臉皮瑩白,像除夕時貝貝堆的那個大雪人。

盛意感嘆:“灰色襯你,顯白。”

欽意笑了笑,“好看嗎?”

盛意:“好看。”

周日上午,盛意一大早起來就在房間收拾衣服。

梁女士幫他找了一堆日用品,東西鋪了一地,快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然而一直給他的行李添重量的梁女士還在念叨他磨蹭。

盛意頓時煩躁的不能行,他痛定思痛,覺得不把梁女士請出去,這個包裹就算打到明天也不可能搞得定。

於是他千恩萬謝著把梁女士送出了門。

再回頭看這一屋狼藉,盛意決定先從大件開始著手,再整理那些零碎的。

在他打包被子的時候,宋欽意走進來了。

門口扔著一只電動牙刷,欽意俯身撿起來,繼而有些疑惑的望向整理東西已經整理的七竅生煙的言盛意:“大掃除嗎?”

盛意在跟被子鬥爭的手頓了頓,一時間有點啞然。

宋欽意走了進來,很小心的避開了一系列易碎品,到了盛意身邊,接過他塞被子的手,幫他打了個結。

盛意看著他輕輕松松搞定的樣子很是詫異。原來這家夥藏了很多技能,他之前都沒發現。

一直到午飯時分,梁女士問下午去宿舍要不要開車送他去。

盛意先是沒反應過來的「額」了下,然後埋頭吃飯,“不用,我自己去。”

飯桌上暫短的寂靜。

宋欽意驀的問了句:“阿言,你要去住宿舍?”

盛意沒擡頭,「嗯」了一聲。

午飯後,盛意繼續回房間收拾東西。

以往吃完飯習慣性往他房間坐一會兒的宋欽意,今天沒有來。

他聽見門開合了下,之後就沒再聽見宋欽意的說話聲。

東西已經收拾的七七八八,可是盛意突然卸了力,有點疲憊的坐回書桌前。

他能感覺到宋欽意這次是真的生氣了,可是他不想再解釋什麽。

因為他很清楚,他在克制與逃避的東西,如果某天被宋欽意發現,只會讓他更生氣。

住校生活平淡無波,盛意和岑光同一個宿舍,盡管高二下學期的課程安排的越來越緊,但住宿以後相比之前多了點喘息的功夫。

只是自從他搬到宿舍,他和宋欽意後來即使在學校偶然碰到,雙方也不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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