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5 章節

關燈
他氣喘不止,已經停下很久了,才註意到還拉著宋欽意。

他回過頭,發現宋欽意一直在看他們交握著的手。

準確的說,是在看盛意手背上打群架時破了的傷,和傷口上正在流淌的鮮血。

鮮血的黏膩感和氣息在刺激他。

他的眼神透著某種渴望,在極力壓制中激烈碰撞,註意到盛意的視線,他有些慌亂的挪開眼,面色蒼白了瞬,把盛意的手扯了開。

盛意第一次看見他露出這種神情,心頭隱約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宋欽意這樣很不正常。

他不明白宋欽意是在什麽時候不正常的。

這麽多年,他們低頭不見擡頭見,究竟是在什麽時候,宋欽意變了。

他翹了晚自習,偷偷尾隨宋欽意。

起初是沒什麽收獲的。

周日上午,盛意六點起就坐在門口,直到聽見對門傳來門開合的聲音,三分鐘後,他跟著出了門。

以前念中學的校舍後面是一片施工地,開發了一半,開發商跑路了,也就徹底的荒廢了。

盛意走到破舊衰敗的草叢邊上,聽見一兩聲淒慘的狗叫。

已經氣息奄奄的狗叫聲帶著熟悉感撞進耳膜,他感到背脊發涼。

他養了它四年,隨著貝貝的到來,它被梁女士送走了。

盛意一路向工地盡頭的小樹林走去,撥開遮擋視線的枝葉,看見了令人膽寒的一幕。

宋欽意聽見腳步聲,剖解著的手一頓,緩緩放了下來。

盛意感到心臟一陣接一陣的緊縮,掰開了揉碎了一樣疼,他沖到宋欽意身後,把他按進懷裏,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帶著顫栗與難過,“你到底是怎麽了,你別嚇我成不成。”

宋欽意沒有說話,闔著眼睛,眉眼安靜,面色比紙還要蒼白。

他的手上浸潤了血,沿著指尖緩慢的滑落。

盛意在身後緊緊抱著他,聲音似乎很遠又很近,在他陷入迷茫中傳入腦海。

“宋欽意,咱倆瘋一個就夠了。”

盛意的叛逆期來的快去的也快。

他不做問題少年了,因為他知道宋欽意的問題顯然更大。

從學校晚自習回來,盛意做完題,擡頭看了看桌面上的鬧鐘,快十二點了。

他匆匆沖了個澡,換上睡衣,穿著拖鞋走到對門的門口。

他和宋欽意都有對方家門的鑰匙,但一般不會直接打開門自己進去。

倒不是敲門這個象征著禮節的步驟必不可少,而是他如果敲了門卻沒有人應,說明宋欽意不在家。

他掏出鑰匙,旋開門鎖,摸黑到了宋欽意房間。

宋欽意確實還沒睡,在他打開門的剎那,他睜開了眼睛,不解的望過來。

盛意爬上床,掀開被子鉆進被窩,天氣漸冷,他的手腳在屋外行走帶著寒氣。

靜默了片刻,他攬住宋欽意的腰,感到對方驟然繃住的身體。

身體很快溫熱,盛意蹭上對方的枕頭。

彼此的呼吸聲清淺可聞。

靠在宋欽意耳邊的說話聲輕輕緩緩:“欽意,我們以後還是一起上下學吧。”

“為什麽?”

“以前不都是這樣嗎?”

宋欽意歪了頭,對上他的視線,目光清亮卻帶著猶豫,“阿言,你不喜歡貝貝,你討厭她粘著你。”

有一天,你對我也會一樣厭煩。

盛意說:“那不一樣。”

後來的每周日上午,他陪宋欽意去看心理醫生,宋欽意很聽話,從來沒有找理由不去。

他坐在心理咨詢室外面等,頭一次過去的那天上午比較順利,一個小時後宋欽意推開門出來,面容看著很平靜。

他倆回家路上,欽意突然問他:“怕嗎?”

盛意想了想,其實什麽都不知道的時候才是最怕的,怕宋欽意哪天想不開自己把自己給悶死了,現在知道的多了,反而有底了。

他想起在等欽意出來時來往不停的人,“你就是病了,人哪有不生病的。有的人,像貝貝,是身子有病,你是心病,你倆這情況又不是自己能選的。”他說著勾搭住宋欽意的肩膀,“不用怕,有病就治。”

宋欽意的手機響了,他掙開盛意接電話,「嗯嗯」兩聲,聽語氣應該是宋媽媽打來的。

然而盛意留意的點不是誰打的電話,而是宋欽意和他用的是同一款手機?

他的是純白,宋欽意是全黑。

他居然直到今天才發現。

33、第 33 章

回到家,盛意趁著宋欽意去洗手間的空檔,把他手機拿起來仔細看了一下,在對比自己的,除了顏色不同以外還真是一模一樣。

他試了一下用自己手機的解鎖手勢去解鎖宋欽意的手機,最他媽離譜的是,手機打開了。

這不可能啊,就算型號一樣,解鎖方式出廠以後不都是自己設的嗎?

靠,什麽情況。

他放下手機,心裏不停的在打小鼓點,可如果直接問宋欽意,又該怎麽解釋他趁這家夥不在解鎖他手機的事情,盡管解鎖以後他什麽都沒幹。

宋欽意從洗手間出來就看見盛意渾身上下透著四個字,抓心撓肝。

仿佛看懸疑劇快大結局的時候,斷網了,沒能看到殺人兇手到底是誰的坐立難安。

吃完晚飯,他要去上晚自習,宋欽意回了自己家。

梁女士正在廚房洗碗。

他收拾完書包,走到廚房門口跟梁女士東拉西扯了一大堆以後,貌似不經意的開口:“媽,我生日時那手機你在哪兒買的?”

梁女士問:“怎麽了,手機出問題了?”

“沒啥大毛病,就是充電的時候有點不靈敏,我自己去就行。”

“我等會問下你宋阿姨。”

盛意很詫異:“難道手機是宋阿姨買的?”

“買一贈一啊,你宋阿姨給的,我沒跟你說過?可能給忘了。”

梁女士轉身看了下鐘,催促盛意,“幾點了,還不出門。”

盛意心想,他生日第二天梁女士一心想著跟宋媽媽逛街,哪裏還想的起來跟她崽說什麽手機的事情。

他在廚房門口磨蹭了下,“媽,我待會問宋欽意也行,你不用問宋阿姨了。”

梁女士:“知道了。”

聖誕節前夕,盛意吃完了最後一顆酒心巧克力,他把畫著笑臉的糖紙堆在一起收在白色心型禮盒裏,擱到書桌下最後一個抽屜,手頓了頓,把禮盒上那張紙條抽出來又看了看。

然而還是想不通,如果是巧合,那麽他們的解鎖手勢起碼要在數十萬分之一的概率下才會得以重覆,這個巧合居然不能用去買彩票,真是可惜了。

盛意頻繁逃課,班主任打也打過罵也罵過,現在他不逃課,苦心孤詣做好學生了,班主任卻學別的班玩新鮮的,要求班級內匿名舉報前段時間的逃課學生名單。

至於匿名舉報者們提供的名單真不真實,感覺班主任完全就是憑印象來判斷。

畢竟秋後算賬,向來是不嫌晚的。

寒假前,梁女士被叫到學校,盛意站在梁女士身邊,一大一小被班主任訓話。

梁女士生平哪裏受過這種屈辱,就算是她自己的學生時代都沒挨過班主任一句重話,她一張臉羞得掛不住,憋了一肚子火氣。

班主任訓斥過後,喝了杯水,慢慢悠悠的說:“盛意媽媽,你也別太生氣,這個年紀的孩子多多少少有點叛逆心理,學習壓力大呀,隔壁班有個女生就是,熬夜熬到身體虛,吊著鹽水還要來學校聽課,攔都攔不住,看的讓人心疼……

話說回來,盛意媽媽,你回家,千萬不要打罵孩子,在教育孩子的問題上,還是要保持耐心的,呵呵。”

盛意本來還覺得這麽人道的話不太像是班主任嘴裏說出來的,直到最後那個呵呵,頓時察覺到了班主任的靈魂。

靠,這不妥妥在說反話,這哪裏是讓梁女士別打他,班主任的言下之意分明是在說,想學的攔都攔不住,不想學的成天向外面跳,這狗崽子我管不住了,你看著辦,孩子不聽話,多半是欠打,要不就回家打兩頓。

加大力度哦,呵呵。

還沒到家,走在路上梁女士就把盛意罵了個狗血淋頭。

盛意耷拉著腦袋,左耳進右耳出,梁女士看他一副吊兒郎當的樣,更加的氣急敗壞,拎著包朝他身上砸:“言盛意!你身上怎麽沒有我一點點優良遺傳,好的不學,全遺傳你爸的壞毛病,你真是你爸的親兒子你!”

然而梁女士自詡是一位很識大體的母親,哪怕距離寒假只剩下一天,她都把滿腹委屈吞進肚子裏。

這場醞釀已久的風暴一直到寒假開始的第一天才開始發作。

一大清早,盛意還在睡夢裏想好事,梁女士抓著晾衣桿就進來了,不僅打還要罵,把盛意追的滿屋子亂竄。

言爸爸剛起床準備去上班,看見他老婆發飆,攔著問怎麽回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