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女尊世界09男人有時候非常團結

關燈
胥良攸死死地看著胥紹軒。他知道事到如今,他的生死與巫祝無關,與泉和國的國王無關,甚至與那個他還沒有動手,就莫名死去的巫醫也無關。

莫說這些人只從他的房間裏搜出毒|藥,即使是抓到他親手給巫醫餵藥,只要她們沒有當場打死他,他就不會死在這裏。

泉和國畢竟還算是天盛朝的附屬國,胥良攸作為皇帝正夫的弟弟,這世上幾乎沒有人敢無故殺死他。

但是皇帝可以。

胥良攸的眼中再次蓄起淚水,他怯怯地叫了聲“阿姐”。

胥紹軒可以救他。只要她不把這些事情告訴皇帝。甚至……只要她不急於把這些事告訴皇帝,胥良攸就有十二分的把握活下去。

然而胥紹軒卻似乎沒有聽到他的話一般,只是怔怔地看他。

巫祝已經放下高舉的手臂,但除了胥家姐弟,仍然沒有任何人說話。

易申覷著胥紹軒的臉色,俯身割斷她身上的繩索。

石刀並不鋒利,她足足用了半分鐘才將拇指粗細的麻繩割開。

人群裏發出一陣嘈雜聲。

巫祝巫醫的學徒們手執棍棒和石刀,警惕地盯著胥紹軒,生怕她逃走。

但胥紹軒恢覆自由之後,沒有逃走,更沒有試圖奪一件武器反抗。她的手腳有些麻木,剛能活動之後,便跌跌撞撞地沖到胥良攸面前,一手揪住他的衣襟,一手扼住他的脖頸,厲聲問道:“你對得起陛下對你的厚愛嗎?你對得起阿兄的教導嗎?阿母生你養你這麽多年,你就這樣往她臉上抹黑嗎?”

胥良攸起初略有掙紮,但是他一個養尊處優的嬌公子,如何敵得過征戰沙場的將軍?

隨著胥紹軒的問話,胥良攸的臉色慢慢地漲紅。

“阿姐……”他淚水漣漣,晶瑩的淚珠從腮邊滾落,艱難而斷續地說道,“阿姐,我,我只是一時糊塗,受人蠱惑……我知道,知道錯了。”

胥紹軒無力地放開手,胥良攸深深地吸進幾口新鮮的空氣,繼而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看向胥紹軒,目光微垂,掩飾住眼中的憤恨,低聲下氣地哀求:“阿姐,我真的知道錯了……”

胥紹軒不再看他,端端正正地跪坐在祭桌旁邊,低垂著頭,不知在想什麽。

巫祝問道:“胥郎君,你毒害巫醫,並試圖借由她的死,挑起泉和國與天盛朝的紛爭——”

胥良攸驚慌地打斷她的話:“不!我沒有!”

雲晨娘冷笑一聲:“胥郎君,巫醫所中之毒,非我泉和國所有,在你房中又搜出此毒,若非是你,難道是巫醫自去你房間裏找到毒|藥,又自己吃下去不成?”

胥良攸聲音尖利:“難道你們泉和國之中便沒有人去過西疆,我是帶了些藥物防身,憑這就能說是我下的毒嗎?”

胥良攸這話還沒說完,已經有不少人扶額。

雲晨娘剛死了師母,此時看著胥良攸,恨不得生啖其肉。她冷笑不語,胥良攸以為她有松動,正準備趁熱打鐵,易申咳嗽一聲,低聲提醒他:

“胥郎君,我們從你房間裏搜出好多種毒|藥,南的北的東的西的都有,你怎麽知道巫醫大人中的是西疆的毒?”

胥良攸怔楞半晌,勃然變色:“你們,你們詐我的話!”

易申可不想認這個罪名,她瞪大眼睛看著胥良攸:“胥郎君,你房中有西疆的毒|藥難道不是真的?巫醫中了你的毒難道不是真的?事情是你自己做出來的,話是你自己說出來的,你自己做賊心虛漏洞百出,卻說我們詐你——你怎麽這麽不要臉?”

胥良攸在千嬌百寵之中長到十幾歲,一直順風順水,何曾被人這樣指著鼻子罵過?他當即便漲紅了臉,連說幾聲“你你你”。

易申長舒一口氣,扭頭對雲晨娘說:“小姨你看,他居然還有羞恥心,他還會內疚。”

雲晨娘:“……”對不起,她沒看出來。

巫祝對胥良攸的審判很快落下帷幕。胥良攸對其毒害巫醫的行為供認不諱,但對意欲挑起兩國爭端之事矢口否認。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他冷笑著說,“僅憑幾卷游記,就說我想要造反?你們審理案件竟如此武斷嗎?”

易申輕咳一聲提醒道:“胥郎君,今日審你,巫祝大人已經很看在陛下的面上,講求以證據服人了。若非你和胥將軍來自天盛皇朝……”她示意胥良攸看巫祝手中的權杖。

“若是我泉和國的案件,只需巫祝大人的學徒去審理,然後回到巫祝大人的住所,對權杖禱告一番,表明自己沒有徇私便可。”

胥良攸:“……”抱歉,你們比我想象的更加敷衍。

胥良攸的反駁沒有得到任何人的支持,包括他的親姐姐胥紹軒。

於是泉和國出兵征討天盛朝。

不過在走出關口之後,“征討”被迅速地改為“勤王”。

因為宿元為泉和國叩開邊關城門之後,她們在守將口中得知了一個驚天噩耗。

——對於她們來說,或許可以叫喜訊:胥皇夫先她們一步造反了。

當然胥皇夫不會承認自己是造反。雖然他挾天子以令群雌,最終目的直指皇位,但是按照慣例,任何一個造反的人都會給自己的行為蓋上一層遮羞布,無論這塊布是不是薄到透明,總還是要的。

胥皇夫為自己選擇的理由有二,其一是反賊常用的借口,“清君側”,其二倒有幾分說服力,是謂“綿延皇嗣”。

然而這理由根本無法深究。因為胥皇夫之所以提出皇帝需要綿延皇嗣,是因為兩位皇女皆已身故,三皇子又遠嫁泉和國,皇位無人繼承。

至於為什麽兩位皇女會身故……

是因為她們在胥皇夫“清君側”的時候,被“清”掉了。

易申得知胥皇夫這份操作的時候,驚得目瞪口呆。

“還有這種操作?”就連宿元也覺得匪夷所思,“先殺掉兩位皇嗣,然後說母皇沒有皇嗣?”

胥紹軒聽聞這消息時,怔楞半晌。她不敢相信從小看著她長大的長兄,竟然會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她正失神,卻見胥良攸雖由於近日舟車勞頓略顯憔悴,但眼底似有喜意閃過。

胥紹軒如遭雷擊。回過神後,她再次撲向胥良攸,掐住了他的脖子。

這一次她只是咬牙切齒,甚至沒有說什麽,旁邊的人紛紛去拉,卻根本拉不開。

好在易申剛好路過,聽到這邊的嘈雜,過來阻攔,才救下胥良攸一條狗命。

“畜生!”胥紹軒被易申拉開,不得上前,只能破口大罵,“陛下對我胥家恩重如山,你竟然做出這樣悖逆倫常之事,你個畜生!”

胥良攸短短幾日之中被姐姐掐了脖子,纖細的脖頸差點被掐斷。此時聽到胥紹軒的話,他卻不再如往常那樣做出楚楚可憐之態,換取長姐的同情。

他唇邊掛著冷笑,聲音略有些嘶啞:“阿姐何必如此?如今女子,既要承受生育之苦,又要煩心朝堂之事,豈非太過辛苦?若阿兄事成,今後女子便可以安心為自家綿延子嗣,再也不需要拋頭露面,辛辛苦苦為一大家人奔波勞累。如此有何不好?”

胥紹軒震驚地看著她的弟弟,在這一刻,她覺得自己似乎從來都沒有真正認識過自己的弟弟。

——還有,自己的哥哥。

周圍聽了這話的人,無論男女都大為震驚。

天盛朝的女子就不用說了,在她們眼裏,男人大概只能算個屁。現在這個屁竟然要踩在她們頭上作威作福,要不是放屁這人是胥將軍的弟弟,她們早就打死他了!

泉和國的女子雖然不會對男子這樣鄙薄,但內心裏也是覺得男子沒什麽大用處,除了要生孩子的時候用一用,其他時候有和沒有也沒什麽兩樣。

至於泉和國的男子,他們雖然不覺得自己一無是處,但也不認為女子就該蹲在家裏專心生孩子。

他們……想到繁重的田間勞動,想到上山打獵的艱辛,想到自己嘛事不做,只用跑出去追心上女郎,等事成了回家和姐妹一起帶帶孩子就好的日子……

他們就對胥良攸描述的“男主外女主內”的世界毫無興趣。

——我姐妹的和我心上女郎的孩子我都帶不過來,還要同時找好幾個女郎一起生孩子?你要累死我嗎?

在眾人紛紛做出地鐵老爺爺看手機的表情時,只有宿元一個人格格不入。

不過他也沒傻到當場讚同胥良攸的觀點。他是等到是夜安寢之時,才悄悄對易申說的。

“我覺得……他說的很對啊!”宿元面露期待,“女子生育時有諸多痛楚,卻又要在外繁忙,真是太辛苦了!”

易申長長地嘆了口氣。

有些事情,真的是很奇妙的。

比如無論男子處於統治者還是被統治者的狀態,他們都非常團結一致地指向另一個性別。

她鄙夷道:“我生元娘的時候,你無暇問我痛不痛,我和弟妹帶元娘的時候,你無暇問我們累不累。現在輪到你有機會掌權,你倒是想起來生孩子會痛帶孩子會累了。”

“你到底真的對女子產育之痛心懷憐憫,還是只想借此得到你想要的東西?”

宿元漲紅了臉:“你怎可如此疑我?”

易申對他報以冷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