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線生機

關燈
冷景這些天都快急瘋了,每天都在高遠家樓下徘徊,卻一直再沒在窗口見到他的身影,上去敲門,也沒有人出來開門,甚至高遠媽媽的叫罵聲都沒有。他就坐在高遠家門口的樓梯上,雙手捂住自己的臉,覺得自己快要崩潰了,他的小家夥,他的寶貝到底去了哪裏?

這時手機響了起來,他一陣激靈,那是他單獨為高遠設置的鈴聲。他激動的手都開始顫抖了起來,他的小家夥終於給他來電話了。

按下接聽鍵,他哽咽的說:“餵,寶貝,你去了哪裏?我好想你。”

然而他沒有聽到那個讓他熟悉的聲音,電話那頭是一個女人帶著沙啞的哭腔對他說:“小遠病了,你能來醫院看看他嗎?”

冷景幾乎是一路狂飆到了醫院,他的心亂極了,自接到高遠媽媽的電話,他就開始自責。自己為什麽那麽粗心大意,好幾天沒見到他,早該料到是出事了,自己竟然還無所知覺,這時他心裏萬分擔心高遠。聽到高遠媽媽的哭泣聲,心中更是緊張不已,小家夥到底怎麽了?為什麽他媽媽哭得那樣傷心?疑問一直伴隨著他到了高遠的病房。

推開門,高遠和姚麗蓉都轉過頭來看著他。高遠滿臉都是驚喜,多日來的焦躁不安和痛苦的等待只在這一刻全部煙消雲散,愛意與思念再也無法掩藏,也無須掩藏。

他喚著他:“景,你來了?”冷景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伸出手將他抱得緊緊的。

姚麗蓉看著緊緊相擁的二人,眼淚還是掉了下來,她悄悄起身向病房外走去,輕輕掩上門。她是做錯了,兒子的時間卻也所剩不多,她能補償他們的,或許只有這點時光了。如此想著,她心中的哀傷就越發重了起來,眼淚也毫不停歇的落下來。

高遠在冷景懷中低聲說了一句:“讓我看看你。”

冷景放開他,他們的視線眷戀的相互投射在對方身上。冷景心疼的說道:“寶貝,你瘦了好多。”說完伸手撫上他的臉輕輕摩挲著,眼神中包含了許多擔憂。

高遠也將手撫上冷景的臉,說著:“景,你也瘦了,還憔悴了好多。”他的臉上帶著無比的歡喜。

就是這樣的高遠,只要看著他,就會令冷景心生出燦爛的溫暖來。冷景看著那紮了針眼青紫的手,只覺心中沈的厲害,一手緊扣住他的手,靜默對望,仿似看不夠,陡生了無限眷念。眼中的溫柔纏綿,似火般燒得悱惻綿長,情意就輾轉流連於他們之間。

冷景用手扶住他的後腦,將唇覆蓋在他的唇上,他與他的胸腔中瞬間就像被充實與幸福填滿,兩人的呼吸都似乎調整到一個節奏上了,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起來,仿佛天地間只有他與他。

他們緊貼在一起的身體,彼此都能感受到為對方跳動的心。唇舌相抵,不斷的給予與索取,火熱滾燙,灼燒著兩顆深深相愛的心。冷景直吻得高遠似受不住了,才將唇舌挪開,卻依舊親吻著他的眉眼,他的臉,一下一下輕啄,極盡呵護之意。

高遠乖巧的在他懷中,垂著眼任他要不夠的親吻。高遠沒有跟他說自己奇怪的病癥,冷景也不問,只是緊緊擁著他,想將他深深嵌入自己的骨血中……

高遠的身體虛弱了很多,過了一會兒竟然在冷景的懷中又睡著了,冷景小心翼翼的將他放下,替他掖好被子,走出了病房。

門外的座椅上,姚麗蓉正獨自一個人垂淚,不時傳來她抽氣的聲音。冷景走過去,蹲在她面前。

姚麗蓉看著他,淚水就如同開了閘般瘋狂奔湧出來,她泣不成聲:“對不起……對不起……是我錯了,我錯了……小遠,小遠的時間不多了……是我不該將你們分開……”

冷景聽著她斷斷續續的話,心中也明白了幾分,只覺得整個人像墜入了萬古冰川中,渾身上下凍得再沒有溫度,他終於還是開口問道:“阿姨,高遠他得了什麽病?”

姚麗蓉哭得更兇了,捂著嘴不敢大聲哭出來,怕病房中的高遠聽見。好半天才從嘴裏含含糊糊的說出來:“威爾遜病三期,醫生說只有一個月時間了…...”

冷景只聽清了後面那半句話“只有一個月時間了。”疼痛還是重重的襲來,心臟裏那痛苦的痙攣和緊縮感將冷景折磨得無以言表,他還是輕易的被這沈重的打擊撞到跌坐在地板上。

姚麗蓉見他跌坐在地上,便伸手想要將他拉起來,但是冷景卻自顧自的閉上了眼睛,姚麗蓉的手就尷尬的停在了那裏。

半晌,她卻看見那緊閉的眼中滑落了一滴淚,那一滴淚卻如千斤重物重重砸在了她的心上,砸的她不能呼吸一般,原來真的是錯了,這個世界上除了她,還有另外一個人如此深愛著她的兒子。

痛,很痛,冷景只覺得痛的他不知所措,他有些呆滯的站起身向病房走去。

他走到他的病床前,高遠仍在沈睡中。他的臉色發白,因為溶血癥的原因,他的皮膚有些地方已經開始出現皮下出血的青紫,那青紫突兀的在他白皙的膚色中顯得有些嚇人。

冷景俯下身去,眼中帶著痛到極點的哀傷,凝視著他。三生三世與他糾纏,到頭來卻依然是不得善終,任他再是清心寡淡之人,也終於飽嘗愛之苦,離之痛。可為什麽還是心甘情願,即使這痛在他們的生生世世往來覆去,他也不願放手,只因為他愛他。

姚麗蓉早已悄悄的進到病房中,看著他們二人的側影,陽光透進來,將他們都裹了進去,圍著他們暈出一道奇異的光圈,二人仿佛都不像是這塵世中人一般。冷景伸出手輕輕撫上高遠的臉,他對他說:“高遠,你永遠是我心頭那顆不滅的朱砂痣。”說完,他在他的額頭輕輕印下一吻。姚麗蓉再也看不下去了,推門出去的時候,撕心裂肺的痛……

姚麗蓉再次進入病房中,冷景的眼神依然眷戀的停留在高遠身上。

他與她都不甘心,他們如此愛他,即使與天爭鬥也想要留他在身旁。於是她不甘的對他說:“小遠不是沒救的,醫生說可以做肝移植手術。只是需要找適合血型的肝臟捐贈者。”

冷景聽她所說,一絲希望註入心內,立即擡起頭來激動的問道:“什麽血型?”

姚麗蓉又搖了搖頭說:“小遠的血型特殊,怕是不容易找得到。他是RH陰性AB型血。”

冷景聽後,站了起來,嘴角綻放出笑容:“我是RH陰性O型血。”

姚麗蓉張大了嘴問:“什?什麽?”

冷景快步越過她,打開病房門,朝醫生辦公室走去。姚麗蓉回過神來,急忙跟了上去。

冷景一推開醫生辦公室,也不管裏面坐著的是誰,激動的大聲喊起來:“我是RH陰性O型血!我是RH陰性O型血!”隨後趕來的姚麗蓉看到陳醫生後,立刻上去,拉扯著陳醫生的手,也萬分激動的說:“陳醫生,他是RH陰性O型血!”

冷景也明白眼前這個醫生就是高遠的主治醫生,就急忙問道:“我的肝臟給他,行嗎?我是RH陰性O型血。”

陳醫生推了推眼鏡,也有些激動的說著:“你是RH陰性O型血?這樣的話,高遠或許還有救!”

冷景急忙問道:“那請快點安排手術,高遠不能等。”

陳醫生一聽搖了搖頭說:“你太著急了。有些東西我要對你說清楚,捐肝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

冷景著急的說:“那您請快說。”

陳醫生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問道:“你知道捐肝是怎麽回事嗎?你要捐出的是自己60%的肝臟,這個對於捐贈者是相當危險的,過去的這些年裏,有不少例肝臟捐獻者就死在了手術臺上。這個手術對於你和高遠都有相當大的危險性,雖然你是RH陰性血,但你畢竟不是跟他同血型,高遠的危險來自於術後可能爆發的排異性與並發癥,而你則有可能就死在手術臺上。你貿然就這樣決定,你家裏人他們知道嗎?你需要深思熟慮。”

冷景連想也不用想就回答他:“我已經考慮的很清楚了。我的肝給他。”

這時姚麗蓉突然對著陳醫生說:“陳醫生,您先不要答應他,我想跟他談一談。”冷景詫異的看著姚麗蓉,臉上帶著不解,他不明白為什麽這時候姚麗蓉反倒要和他談話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