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德源樓定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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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睡不著,他就想著去花園走走,下了樓,沿著小石子路走去。

今晚卻沒有月光,夜空都被雲層遮住了,花園中的一盞盞夜燈,雖不明亮,但卻柔和,在夜裏看來卻是另一番風景。

隱隱約約中傳來一陣音樂聲,卻不知是什麽樂器發出的,細細的,柔柔的,纏纏綿綿,悠揚悅耳,足以勾起聽到的人心緒為之牽動。

何尊就尋著那音樂聲走了過去,但見花庭中一人的背影,是白如風。那好聽的音樂正隨著他的右手左右拉動一個古怪的樂器而傳了出來,何尊不由得聽得入了神,有風傳來,伴隨著樹葉沙沙的響聲與悅耳的音樂聲,沒有月光的夜晚也變得溫柔起來。

音樂聲停了下來,白如風回轉身,將手中的樂器放在花庭中的石桌上。

夜燈的光亮不足以照亮他的臉龐,何尊也能感受到來自他那雙墨瞳的專註凝視的目光,兩個人就在黑暗中相互對望著,良久。

到底還是白如風走近了他,那距離真的是暧昧的可以,白如風伸手觸到何尊的心窩說:“這裏,是最幹凈的,在我眼裏,誰也不及你幹凈。”這一句話便擊中了何尊內心最柔軟的地方,似帶著一些隱隱約約的疼痛,又似帶著一些淡淡漠漠的暖意。四目相對,視線纏繞交錯著,花園中那些不知名的花草搖曳著,花香滿鼻。

那晚,何尊失眠了,因白如風那一句話…….

德源樓,胡老六親自給白如風滿上了一杯酒,說:“白少爺,聽說張萬仁他們找過你。你也別瞞我了,你心裏是怎麽想的,給我透個底。”

白如風將酒杯湊到嘴邊,淺酌了一口,看了胡老六一眼緩緩說道:“六哥,萬仁兄他們確實找過我。”胡老六一聽白如風稱呼張萬仁有些親近,面上就有些不大好看了。

白如風見他這模樣,也不著急,只用手指一下一下在桌上敲著說:“六哥,萬仁兄他們也想接點碼頭上的活計,他們給我加兩成。”胡老六果然就沈不住氣了說:“白少爺,那我也能加兩成!不,我加三成!”胡老六幾乎把牙都快咬碎了,碼頭上的活計決不能便宜了張萬仁他們,這是塊肥肉啊!

白如風看著他卻搖了搖頭說:“六哥,我知道兄弟們賺點錢都不容易,我也不能讓兄弟們勒緊了褲腰帶過日子啊!”胡老六一聽他說的,大喜的說道:“白少爺,我就知道你還是最信得過我的。”白如風卻自己笑了一聲說:“六哥!我自然是信得過你的。只不過這碼頭的活計這兩年在你手裏也沒見有什麽起色,做的倒是半死不活的。我想著就從你手裏拿出一半來給萬仁兄他們試著做做看,我還是就都收你們兩成,如何?”

胡老六氣的直瞪眼,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白如風見他那樣子就哈哈大笑起來說:“六哥,你看看你!至於嘛!不就是一點點活計嘛。”胡老六早就把白如風在心中罵了個十萬八千遍。

白如風卻又神神秘秘的壓低聲音對胡老六說:“六哥,碼頭那點子活計值不了多少錢,我是想著跟六哥談談新的買賣,才想著讓六哥抽點身跟我做這個大買賣,不知道六哥意下如何啊?”胡老六一聽,眼放精光說:“白少爺,你不早說,老六快被你玩死了。不知新的買賣是什麽?”

白如風手指一勾,胡老六就湊了過來,他就在他耳邊說了五個字:“軍火和軍需。”胡老六一臉震驚的看著白如風,結結巴巴的說:“這,這,白少爺也有門道?難不成是白司令那裏的路子?”

白如風卻好笑的看著他說:“六哥,我總不至於去坑我自己家人吧,哈哈,當然不是我伯父那裏的路子。你該知道省城有幾家洋行可是洋人入了股的,華東的碼頭除了上海灘,就是咱們這裏最大了。上海灘是什麽地方?政府可是管的緊的很,不然為什麽咱們這裏的船商是越來越多。東南西北內陸的很多東西可都是從我們這裏出去的。他們喜歡打打殺殺的,這些東西可都是奇貨可居啊。”

胡老六一聽,一盤算自然也明白這筆生意的利潤可觀,心中立刻就有所動,他湊近了問道:“不知白少爺想怎麽做?”白如風輕輕松松的說了一個字:“搶。”胡老六驚的肝兒都顫了,張大嘴看著白如風,半晌才說:“搶?怎麽個搶法?”

白如風拿起酒杯,又淺瑉了一口說:“拆東墻補西墻!”“啊?!”胡老六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白如風眼中閃出一絲狠戾說:“那些貨是準備賣給不同地方的,我這裏都會有提前的線報,船還沒到碼頭,你的人在半途就去劫船。那些貨主還只能吃啞巴虧,根本不敢聲張。得手後,就挑貨出手。你和我,五五分賬,如何?六哥?”

聽了白如風的計劃,胡老六真心是對眼前這個年輕人佩服得五體投地,早就聽說這白如風如何了得,今日才算真正了解他的膽略與氣魄。胡老六畢竟也是刀口上討生活的人,腦子裏一合計就知道這生意做得,他就向白如風一拱手說:“白少爺,富貴險中求,我胡老六就跟著你發財了。”……

坐在汽車上,阿蒙對白如風說:“少爺,您真是神機妙算,白白讓胡老六加多了一成碼頭的活計,不過您為什麽不順著他說的要三成呢?”白如風一臉淡淡的說:“阿蒙,做生意,不能把對方逼得太急了,太急的話,他們是會咬人的。”

阿蒙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又問道:“那為什麽,新的買賣我們不自己做,反而還要跟姓胡的合作,白白給他一半?”白如風淩厲的眼神掃過阿蒙,說:“這個買賣不是那麽容易做的,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做的,既然有人替我們賣命,幹嘛還要我們自損人馬去做?我們不過是提供一些線報,就白白分到一半豈不是更好”

阿蒙又有些擔心的問道:“可是,少爺,您不怕胡老六出賣您嗎?”白如風眼中的狠戾之氣就浮現了出來:“他沒那個膽子。”

雖然是淡淡的一句,但阿蒙心中就楞是升起了一股寒意,他不是沒見過白如風的狠。阿蒙用崇拜的眼光看著白如風,他的少爺真的是個神一樣的人物,在這亂世中也能穩穩的活的瀟灑自如,側頭看見白如風淺淺一笑說:“明日,就去找張萬仁他們去要那多一成的活計。”……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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