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不搬走,沒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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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長一段時間徐書原沒有出現在公司。

聽人說他長駐郊區,家都不回了,一周七天住在酒店裏。付嘉有點擔心他的身體,但又沒立場表達關心。

邱越休完婚假回來給部門同事帶了喜糖,早上一來就開始發。到自己跟前時付嘉道過謝,順著說了句人逢喜事精神爽。

他掃了付嘉一眼,冷聲冷調的:“看來事務所的確很鍛煉人,連你都學會阿諛奉承這一套了。”

“主要是邱老師教得好。”付嘉笑笑。

晚上跟徐書原通電話,邱越恨恨地評價道:“付嘉這張嘴一如既往的厲害,一點兒虧都不吃。徐書原你給我趕緊找到下一任,最好長得比他標致還比他懂事,我看他還有什麽資本得瑟。”

標致?

徐書原在酒店陽臺上抽煙,回想起付嘉的一顰一笑,眉宇間沈郁凝結。

“對了,聽說十部那個吳茜在追你?可以啊你,走哪兒桃花運都這麽旺。”

“又是聽誰說的。”

“都在傳,傳得沸沸揚揚的,還說她天天給你送飯。”

徐書原淡聲:“胡扯。”

邱越笑道:“怎麽就胡扯了,不是她還能有誰。”

“跟她無關。”

“看來你不喜歡她,她沒戲。”

“行了。”徐書原轉移話題,“說正事吧,房子還需要多少錢。”

邱越最近在看房,心儀的兩三套價位都比預期要高,跟老婆兩家人一共只能拿出120萬首付。

“二十來萬吧。”邱越也沒跟他客氣,“你看你能幫多少,我按一年定期算利息給你。”

“跟我還說這些。”

“親兄弟明算賬嘛。”

掛了電話徐書原查手機銀行,所有定期活期加一起十五萬他全轉了。

最近所裏不少同事工作時間明目張膽地聽課覆習。付嘉性子野,總是集中不了精神,動不動就想查查郊區的氣溫和地形。

周末聚會他也心不在焉,聊天時一臉放空樣子,後來還提出要去郊區農家樂。

羅駿反對:“農家樂有什麽好玩的,不如去看網球公開賽啦,有明星大腕兒。”

這種表演賽一般會有名人到場助興,富二代就愛湊這種熱鬧,運氣好還能跟漂亮女明星看對眼。付嘉表示不感興趣,丁敘也說:“我不去,省得我們家曉鷗誤會我。”

羅駿毫不留情地戳破:“如果裴曉鷗在場,她應該會告訴你女性不屬於家庭不屬於男性,只屬於她自己。”

這倒的確是曉鷗的調調。

付嘉起身:“你們先聊著,我到樓下進口超市買點東西。”

算一算上回那些保健品該吃完了。

下樓途中又盤算自己的存款,已經少到需要擔心下月吃什麽。工資到底哪天發?報銷和餐補哪天下來?以前這些事他從來不在意的,現在開始掰著指頭算日子。

可惜不知道具體地址,沒辦法把這些吃的直接郵寄過去。等付嘉拎上樓,平言言瞧了一眼:“給別人買的?”

“嗯。”

“我想你也不需要吃這些東西。”

付嘉解釋:“給書原買的。”

“喲。”平言言說,“他身體這麽弱啊,那往後夫妻生活怎麽辦?”

“根本就不是這麽回事。”他有點急,“書原最近胃出血了要養一養,平時身體很好的。”

平言言笑笑地瞧著他:“我說他,你緊張什麽?”

“就是,你緊張什麽。”羅駿不明所以,盲目幫腔。

“你們無緣無故議論我朋友的夫妻生活,還不讓人反駁了。”付嘉越說聲音越小,索性站起來,“算了我走了,我爸媽今晚要到我那兒去,還沒收拾屋子。”

“欸把賬結一下!”丁敘喊。

付嘉理直氣壯扭頭:“你結,我沒帶卡。”

“……”

等他走了丁敘分析:“最近這人躲賬單都躲出經驗來了,是不是付伯伯生意上遇到什麽困難啊。”

“有可能。”

“可能什麽可能。”平言言給了他們腦袋一人一下,“以往你們吃付嘉那麽多頓,現在刷個卡還有怨言了?趕緊去。”

其實丁敘哪裏在乎這個,完全是開玩笑的,找個樂子而已。

今天爸媽名義上是過來看望,實際就是突擊檢查。回到家付嘉抓緊時間把衣服全洗了,地掃了掃,桌椅臺面拿抹布擦得幹幹凈凈。

開門見付母站在前面,手裏提著好幾個袋子,付為民板著張臉在後面。

“爸,媽,請進。”

“先把東西拿進去。”她一進來就四處打量,倒沒挑出太多毛病。

付嘉往冰箱裏放東西,她在身後盯了會兒,回到客廳小聲跟老公通氣:“冰箱東西不多,臥室衛生間也蠻幹凈,看來就他一個人住。”

付為民哼了聲,不予置評。

“你們喝什麽?”付嘉從廚房探出頭。

“給你爸爸泡壺大紅袍,我喝白水就行。”

他走出來為難地說:“家裏沒有大紅袍,喝茶包行嗎?”

付為民皺眉擺擺手,“連茶也不預備,你這過的是什麽日子。”

“我又不愛喝茶。”

父母在客廳看電視,付嘉訕訕待了會兒才去廚房做飯。

為娘的心疼兒子,抻著脖子囑咐他小心用刀。回過頭,她低聲囑咐:“我警告你啊付為民,今天兒子好不容易答應咱們過來看看,你別給我蹬鼻子上臉的。還有,別忘了自己今天來的任務。”

找了這麽個老婆真是命裏的克星!付為民吹胡子瞪眼,坐在沙發上生悶氣。

晚飯很簡單,三個人三菜一湯,也是付嘉能力的極限了。吃的時候付母不住嘴地誇,西紅柿炒雞蛋都叫她誇成珍饈,也問了許多工作方面的事。付嘉吃得很安靜,偶爾給父母夾一筷子菜。

看氣氛差不多了,付母說:“嘉嘉,最近我待在家裏老覺得冷清,要不你搬回來陪陪媽媽?你看你這地方也沒個人打掃,平常光洗碗就夠累的。”

“我都習慣了。”付嘉端著碗搖了搖頭,“再說房租也已經交過了。”

付為民批評:“習慣這個頂什麽用。從小培養你不是讓你做飯的,本事不長光長飯量。”

付嘉不軟不硬地反駁:“我自己掙錢自己花,沒吃家裏的飯。”

付為民把碗一放,瞪著他:“你這點錢不靠家裏能活?”

“我活得挺好的。”

“大學誰供你上的,工作誰給你找的?沒有家裏你狗屁都不是。”

說著說著當爹的粗俗本性就暴露出來,父子倆互不相讓。付母攔不住,索性把丈夫拉走,上了車邊抹眼淚邊發脾氣:“吃個飯都不讓人安生,少說兩句能把你憋死是不是?”

“你一個婦道人家懂什麽。”付為民還在氣頭上,“我現在不教育他將來就輪到社會教育他了,那他才叫吃虧。”

付母心緒難平,哭著要跟他算賬:“我是不懂那麽多,我只知道兒子平安健康最重要。付為民我告訴你,你要是敢把我兒子氣病了,我可找你付家賠!”

對於父母的爭執付嘉渾然不覺,收拾完殘局就去聽網課了。

不過他向來就不怎麽愛學習,聽著聽著又開始想別的。滿打滿算來事務所已經快九個月,錢沒攢下一分,戀愛也談得很失敗。

他的性格一向隨遇而安,雖然這九個月過得甜蜜與痛苦參半,仍然沒有要改道而行的想法。

推開窗,外面的空氣有股草腥味,淡淡的很好聞。徐書原現在在做什麽?恐怕還在加班吧。就不知道他吃飯了沒有,吃的什麽。

胡思亂想了一陣,忽然聽到有人敲門。以為是母親去而覆返,他匆匆忙忙過去把門打開,結果居然是……

“靜姐?”

徐靜站在門口:“咦,你在家啊,書原不是說你出差去了嗎。”

她手裏提著一大包東西,表情沒有一點敵意,只是很錯愕。付嘉有些措手不及,出於禮貌趕緊讓人進來,又找了拖鞋給她換。

“不用忙不用忙,我又不是客人。”她坐下來打量著四周,由衷誇了句,“收拾得挺像樣的。”

見付嘉倒來溫水,她輕輕拉了下付嘉的胳膊,示意他坐著,不用再招呼了。

付嘉只好坐下來。

“靜姐你這次過來是?”

“馬上到書原生日了,姥姥讓我過來捎點東西給他。對了,他人呢?”她左右張望,“還在公司?”

生日?

付嘉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兩個字,忽然就從話裏聽出了另一層意思。

——徐靜還不知道他們已經分手。

“嗯?”徐靜微笑看著他。

他咽了咽:“在公司加班。”

“我就說。他真是的,都戀愛了還整天只知道忙工作。”她起身到廚房去放東西,拉開冰箱嚇了一跳,“這麽滿呀。”

裏面全是付母下午才拎過來的。

“我們……我們有時候會在家裏開夥。”付嘉吞吞吐吐,徐靜全無察覺:“那蠻好的,自己做著吃健康。”

“我去給徐書原打個電話,催他早點回來。”

付嘉走到陽臺。

晚風習習,對面的客廳大半透著光,看過去畫面很溫馨,他心裏卻很忐忑。

為什麽書原不告訴靜姐?猜不出他的用意,也不確定他肯不肯接自己的電話,一時之間付嘉有些茫然。

嘟聲響了好久,兩邊像隔著很遠的距離,上次通話似乎是上輩子的事了。這種陌生的感覺付嘉不適應,以至於接通後好幾秒沒有說話。

直到徐書原問:“找我有事?”他才猛地回神。

“靜姐來了。”聲音輕得不能再輕,“剛到,說是來給你慶生的。”

“來?”徐書原口氣很平淡,“你是指哪裏。”

“我——”

付嘉咬了咬唇,忍著羞恥坦白:“我們以前的房子,我還住在裏面。”

說完電話裏便沈默,時間長到令付嘉覺得難堪。他以為再也得不到回應了,只好自己給自己找臺階下:“你還在加班吧,如果不方便我可以跟她解釋,把她送到你那邊去。你把你現在的住址告訴——”

還沒說完那邊突然出聲了:“我過去一趟,在家等我。”

家?

現在這裏還算是家麽,付嘉心口微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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