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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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血已經留得有點多了,安塵嘴唇慘白,一雙腿已經不能支撐起整個身子,他只得坐在床邊上的椅子上,他現在很痛苦,看著自己的血一點一點侵占安思遠的血管代替他的血,他的心裏又有著一絲詭異的滿足,他還是可以陪著喬景的,哪怕只是他的血那也是他的一部分。

安塵笑了,笑著笑著便再也無法咽下喉中的腥氣,累積到現在的血一下子噴出來,粘在床上安思遠的衣服上甚至是他的臉上。

“對不起。”安塵想伸出另一只手幫他擦去臉上的臟汙,但是他發現自己動不了了,只得楞楞的看著安思遠的臉。看著看著眼睛也睜不開了,意識也慢慢遠去,現在他所能想的只有喬景。喬景,喬景,喬景他控制著不要發出聲音,沒有註意已經幹了的眼睛再次淚水蔓延。

此刻肖隱帶著他師父肖無極飛快地掠過一棵棵樹。

“唉喲你個孽徒,為師一把骨頭都快給你拉散架咯,你懂不懂得什麽叫尊師重道!”

肖隱裝作沒聽見,他這師父就是個無賴的牛鼻子,他這身子骨?不知比才二十幾歲的自己結實多少!

“前面就是喬府了,那個人就在裏面,聰明和善還是個小美人,師父我包您喜歡。”聽了大徒弟這話肖無極老頭子不再折騰。

“哎喲喲,好大的血腥味啊,會死人的。”師徒二人準確地找到了藥廬的所在地,沒理站在門前當門神的喬景,徑直推門進去了。

此時安塵已經暈了過去,氣息也是出多進少。肖無極一看這可不得了,趕緊拿出前幾天和幾個老友鬥法贏的寶貝血人參——物如其名,身似人參通體血紅。肖無極嘴裏念念叨叨一邊將血人參挖出一個小口將裏面的汁液灌倒安塵口中,一邊在心疼,哎喲我的心肝寶貝喲,這才和你玩了幾天就要把你送出去了。可是手上的功夫一直沒停。

就在這時喬景用化功之法加速了藥物的發作使其作用時間縮短,已經可以勉勉強強挪動身體,可是進入房間那一剎那看到的場景讓他決眥欲裂。

“不!安塵,安塵你怎麽了!”

肖隱上前攔住喬景:“安塵死了,為了救安思遠。他們二人身為兄弟血脈相通,安思遠身上的毒本來無藥可解,現在已經從血液滲透到經肉當中,所幸他有安塵。安塵也身中奇毒且本無藥可解,可是前段時間他已經找到可以遏制毒素的方子了,這個方子裏最重要的一味藥就是安思遠毒裏的其中一種,任意一方的血換給另外一方另外一方便可以活下來。”肖隱看著失魂落魄的喬景心中泛起一絲不忍,可是想到安塵心裏的囑托把心一橫,“安塵說你看重安思遠所以他要救他,但是把他的遺體托付給了我,說麻煩了你這麽多天不能再讓你對著他的屍體望而生厭,你讓開,我們要走了。”

喬景怎麽可能讓,“你不要動他他是我的,聽到沒有。”他歪歪斜斜地撲過來,沒有意外撲了個空。

“小子啊,活著的時候你不珍惜,現在又何必呢。”肖無極嘖嘖直搖頭。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小塵會這樣。”如果安塵此刻睜開眼他一定不會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清冷如謫仙的喬景怎麽會紅了眼眶呢?

師徒二人帶著失去意識的安塵掠出門去,喬景木木地看著滿室的鮮紅,不知何想。

而此刻安思遠的手指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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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景已經不知道距離安塵的離開已經過了多少天,他總是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安塵沒有死,被那對神秘師徒救了,可是理智又在提醒自己失了這麽多血再加上中毒他不可能還活著。

什麽時候開始留意這個孩子的呢,在安塵還是個小小孩時。那時候他在想這個孩子為什麽總跟在安思遠後面呢?他有想過提醒安思遠讓他對這個小孩好一點,哪怕是一個仆人的孩子。為什麽最終沒有說呢,他自己也不懂那是一種什麽心情,就是不希望那一雙純粹的眼睛一直註視著什麽人,這種心情在他刻意的逃避再加上那個孩子的不再跟從被他遺忘在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真正意義上的初遇是個偶然但又是必然,如果不是這樣想自己一向的處世事不關己己莫問的態度怎麽會幫一個外人?哪怕只是順手。

然後是認識,錯怪,又因他的舍身擋刀而開始的近距離接觸,安塵那顆柔軟敏感的心向他敞開。那麽小心翼翼又可憐的心因為自己再次受到傷害,緊接著的是一次又一次的傷害。

現在每當想起安塵軟軟的笑,悲傷的淚,痛苦的神情,木然的樣子,喬景總是不可抑制地難受。地上滿是酒壇,沒有吃過飯衣服也沒有換洗過,整個房間裏只有床是整潔的,那是安塵在最後一天收拾的,喬景不能容許自己或別人把它弄亂。

現在喬府一家子人都回來了——喬父喬母還有他的弟弟喬亦。接到季節的來信說喬景為了一個人還是個男孩要死要活時,他們第一反應是不信,當然就是現在他們也不敢相信一向成熟的兒子一向可靠地大哥會變成這樣。不過這是因為有這樣的對比,他們更加心疼喬景,甚至連男人這個關鍵字眼都忽略了。

******

其實喬景偶爾也會去探望安思遠,雖然道不同不相為謀但是畢竟現在安思遠體內流著安塵的血。這麽多壇酒甚至已經讓喬景不太清醒,安塵和安思遠的影子總是重疊在一起,每當在要撲上去的時候喬景的理智便會告訴自己這不是安塵。不曉得如果安塵知道了喬景會為了和他更近一點而來看望安思遠會作何感想。

這天喬景過來時遠遠看見一個黑色的身影東張西望鬼鬼祟祟便悄悄跟在後面,不想竟然來到安思遠的窗前。

“你小子命大,賭贏了你家喬景果然找到了救你的法子。”原來兩人早有預謀。“據說喬景經常來看你呀,終於高興了?”

喬景聽不下去了,一掌擊碎了雕花梨木窗。

屋裏兩人大吃一驚後悔不已,不過為時已晚。喬景衣袖一甩朱鳴已然氣絕,而後掐住了安思遠的脖子:“你怎麽配活著?為了取得我的信任進而為你安家籌謀就陷害自己的弟弟演一出苦肉計的戲碼?”

安思遠臉頰漲的通紅,額頭青筋暴露,眼看便要借不上氣了。喬景狠狠地把他摔在地上,“安塵為了你這個好哥哥把全身的血都換給你你不知道吧,他死了!你給我滾,不要讓我再看見你!”

“不,我不知道……安塵他……”

“滾。”這種人不需要再與他浪費口舌,不殺他只是留著他做盛放安塵之血的容器。

一絲念想也無,喬景愈加不顧惜自己的身子。

作者有話要說: 安啦,安塵死了我還怎麽寫下去……我是親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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