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6章 校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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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何從弒神劍沾染的神血上, 感受到了恨意。他殺的神,當然恨他。

這份恨意是如此強烈,攜帶死於凡人手下的怨恨不甘, 操控斷劍襲向安何。

系統分析道:“其實弒神劍尚未認出你, 只覺得你是在場人中, 給它感覺有點像弒神者的。而凡是像弒神者的, 神血都想殺,沒有思維, 只靠憎恨驅動的東西懂什麽呢。”

安何:“神血的主人都死多久了,血液還能保留點活性,該說不愧是曾經差點成為神王的主神?”

安何對木清河講過, 弒神劍本質是柄普通的劍。

就算在漫長歲月中產生了靈性,也淡薄得微不足道,在這個瞬間被神血的情緒蓋過。

弒神劍臨近安何的同時,遠處的高樓上,以及學院裏的強者紛紛出手,在安何四周豎起一道道各異的防禦屏障,被劍鋒摧枯拉朽撕碎。

劍上經過數千年剩餘下來的, 弒神者的劍意,仍擁有強大的毀滅力。

還有神血,爆發的威能可怖。

木清河擋到安何身前,異能開啟到極限, 直視弒神劍, 血液不停從眼眶流淌下來,爬滿他的臉。弒神劍受到影響,微不可查停頓了兩秒,不等木清河再接再厲, 直到眼球潰爛為止,安何伸左手扯他回來,周身擴散開無形的精神波動,幹擾神血的恨意。

於是眾人發現,弒神劍忽然喪失了目標,沒頭蒼蠅似的在半空打轉。

全場鴉雀無聲。

這麽簡單就解決了?

學院的導師,加上高樓中的議員,精神異能者不止一位,沒人能做到安何這樣。

學者迫不及待,轉身下樓:“我去找他!”

衛議員追過去:“學者先生,請等等,弒神劍尚未重新封存,危機還沒徹底解除。”

空地邊緣,安何不解地問木清河:“你不是覺得,弒神劍對我造不成威脅,怎麽自殺一樣擋在我前面?”

木清河以為,弒神劍攻擊安何,是因為安何的神明身份。

他想繼續睜著眼睛,證明自己沒事,然而粘稠溫熱的鮮血依然往外湧,給他的視野蒙上一層昏沈的暗紅,木清河意識到自己的眼睛肯定慘不忍睹,未免礙著安何的心情,於是選擇閉上。

閉上雙目後,木清河的模樣少了一分猙獰,更添淒慘,比不久前他攻擊江導師,給江導師造成的痛苦強烈百倍,木清河表面卻絲毫不顯,如果沒有臉上縱橫交錯的血痕,仿佛無事發生。

“無論您強大到何種程度,保護您都是我該做的。弒神劍的寓意不詳,晦氣,如果不是我帶您來,您就不會遇到這種掃興的事,非常抱歉。”木清河覺得,是自己的錯。

安何無奈道:“是我想來至高學院,想看看弒神劍,關你什麽事?”

木清河對弒神劍的評價,放在正常時候,必定會被無數崇拜弒神者的人群起而攻,幸好暫時沒人關註這點。

弒神劍暈頭轉向,喪失了攻擊性,但放任它在外面,終究是隱患,主考官謹慎靠近,試圖封存弒神劍。這時,一道黑白交錯的半透明光柱從天而降,關起弒神劍。

黑白兩種相反的能量,在光柱中圓融一體,散發淡淡的神力氣息。

安何內心微動,他想見的另一個對象來了。

主考官露出喜悅的神色:“校長!”

所有人都有了安全感。

“是白夜校長出手了!”

“我入學以來,還是第一次見到白夜校長。”

多年深居簡出的白夜,罕見的出現在人前。

時光給他帶來了滿頭銀絲,不再是安何印象中的短發,而是留長了,用普通的廉價發圈隨意束著,垂在後背。白夜的面容依舊年輕,充其量多了細紋,柔化了他長相的攻擊性,配合他穿的古典風衣袍,增添了幾分閱歷深厚的儒雅。

不會過分蒼老的身體,是半神血脈給予白夜的恩賜。何況,白夜的一半神明血脈來自主神。

然而,白夜氣質滄桑,眼下多出深深的淚溝,死氣沈沈的眼裏透不進光,像是快走到生命的盡頭。

安何輕而易舉擾亂弒神劍後,江導師意識到自己惹了麻煩,生怕遭到打擊報覆,安何或許不會做什麽,但木清河肯定會。他想上前恭維討好白夜,汲取點安全感,白夜看都不看,說道:“方才主考官指示全體導師掩護學生撤離,你沒有履行,反倒丟下學生,只顧自己遠離危險,你就是這樣當導師的?”

這裏的考核,白夜雖然沒親自到場,但一直在關註,知曉所有事。

他不可能不關心弒神劍。

江導師如遭雷擊,目光呆滯。

弒神劍襲向安何時,經過他附近,無與倫比的殺意擦著他的身體而過,江導師頭腦空白,全身寒毛直豎,差點以為自己要死了,除了遵循本能盡量保命,完全抽不出理智思考的餘裕。

……他真的做了,白夜校長所說的事?

江導師的心沈到谷底,校長沒必要騙他,江導師了解自己的德行,他在慌不擇路逃命的情況下,別說扔開學生不管,不推擋路礙事的學生一把就不錯了。

白夜繼續道:“你入職以來,績效一年比一年差,多位學員與導師匿名投訴過你。”他簡潔明了下結論,“你被開除了。”

江導師的身體晃了晃,他的前途完蛋了。

能擔任至高學院的導師,是他千辛萬苦托關系,削尖了腦袋好不容易擠進來的,其中還有運氣因素。離開學院,他再找不到比這更好的工作。

以這種原因被開除,很多對人品有要求的工作崗位都不會願意要他。而且,他這兩年仗著至高學院導師的身份,得罪了不少人,失去護身符後,他該怎麽辦?

不管怎樣,江導師改變不了什麽,他連向白夜提出異議都不敢。

他的下場無人在意。

衛放拖著沒處理完的嚴重手傷,魔怔般走向弒神劍,被光柱擋在外面,他向白夜懇求:“校長,請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快要拿起弒神劍了,我可以做到!”

“你做不到。”白夜無情道,“不是主考官及時帶回你,你不可能保留完好的手骨,還站著對我說話。你沒資格拿起弒神劍。”

衛議員的聲音響起:“白夜校長何不自己拿劍?”

他衣冠楚楚,與學者並肩走來。

學者火熱的視線黏在安何身上,像是在看極具研究價值的奇珍古董,不舍得眨眼,黑框眼鏡順著鼻梁滑下,都想不起去扶。

他上來便問:“弒神劍為什麽單獨攻擊你?”

這是很多人想問的。

沐浴在他的目光下,安何渾身不自在:“你可以問弒神劍。”

學者深表讚同,點了點頭,黑框眼鏡由於他的動作更往下滑,學者終於擡手扶了扶,“有道理,物品是有語言的,我的使命就是解讀它們蘊藏的故事,尤其是弒神劍。”

木清河提醒:“這位學者先生,請註意分寸。”

學者正情緒上頭,無心搭理他:“你別說話,不如去治治自己的眼睛。”

木清河嘴角的笑意微冷。

見勢不妙,衛議員規勸道:“學者先生,你面對的是活人,不是死物,留下的印象不好,別人是不會配合你的。”

這話讓學者收斂了些。

白夜緩緩開口,回答衛議員的問題:“半神血脈的賜福終有極限,況且在這個時代,神的力量不停衰弱,我大限將至,未來不屬於我,而屬於年輕人。我拿弒神劍,也解決不了第一星系的困境,我更沒資格拿劍。”

說到最後一句,白夜的聲音不著痕跡顫抖了下。

衛議員嘆了口氣:“但是,您誰都看不上,說服您松口,讓更多人嘗試拿弒神劍,都費了議會很大工夫。”

白夜面無表情:“任何人與神,都不如他,不是情況特殊,我不會同意你們的提案。”

即使能靠近弒神劍的都寥寥無幾,白夜依舊非常不爽,同時感傷。

他死後,就無法保護弒神劍了。

衛議員認真道:“請您相信,我們同樣尊敬弒神者,尊敬弒神劍。”

白夜相信第一星系會將弒神劍保護得很好,但他就是放心不下。

發現弒神劍前,白夜本以為自己即便充滿遺憾,也能勉強坦然接受死亡,結果弒神劍成為他太深的牽掛。

白夜忽然看向安何。

衛議員懂了:“您打算讓他嘗試拿劍?請稍等,這個人的身份還在核實。”

說著,衛議員的目光同樣投向安何,對上安何的微笑。

這個笑容仿佛在說,議會無論怎樣都查不到他的情報。

白夜:“你們的事太多。我不止想讓他拿劍,還要請求他幫一個忙。”

世上僅剩的一位半神,居然用上了“請求”的字眼,衛議員驚訝問:“幫什麽忙?”

白夜轉頭看著弒神劍,目光深遠,蘊含無盡痛苦紛雜的情緒:“這柄劍陪伴他從生到死,我一直在研究,如何從弒神劍上讀取過往經歷,如今我的研究有了成果,就是需要一位強大的精神系異能者幫助,這個人正合適。簡直是規則註定,了卻我數千年的遺憾。”

衛議員更為震驚。

曾經弒神者前往神域後,經歷全是謎團,他是如何殺掉主神,然後死亡的,白夜都沒目睹,所以各種猜測紛呈。

不止白夜的遺憾。

數千年來引發無數人爭執的謎題,難道終於要得到答案了?

“白夜校長的研究成果是什麽,可以說給我聽,我為你提供協助。”學者不知何時湊過來,聽完他們的對話,雙眼亮晶晶的,一時連安何都拋在腦後,“我們這就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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