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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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樊少夫,是一個攝影愛好者,那一天正巧是跟旅游團前往揚州城拍攝。從未去過,卻早已迷戀上那個煙雨蒙蒙的城市。現代的揚州城已沒有古代那麽濃厚的韻味,但還是能夠管窺一二當年的繁華。

古城的遺址在腳下封鎖,帶著歷史的塵土。想細看,卻突然下起了雨,只得護了相機躲到小巷的屋檐下。卻是尋常人家的門口,尋常人家的夫妻在絆著口角,說的是柔和的江淮方言,我能大概地聽懂,卻沒有聽進去。檐角落下的清雨滴在青巖上,伴著軟語,纏纏綿綿仿佛說不盡的情,道不完的戀。閉上眼享受這一刻心靈的寧靜,多麽詩意的城市啊。

再聽不見雨聲時,我睜開眼。不知是不是錯覺,墻還是那堵墻,巷還是那條巷,但似乎有了什麽不一樣。捧著相機重新擺在眼前,一路走一路拍,路上行人因為這場雨少了很多,我走了幾步尚沒看見人影,像是突然清空了的世界,陌生得讓人心慌。

她就在此時出現在我的鏡頭中,穿著素凈的漢服,撐著一把素絹傘,回頭看向我。我猜她應該是來揚州的游客,巷子裏有不少古裝拍照的店,不過這女孩子還真適合穿漢服。許是我的鏡頭嚇到了她,她微微一楞,但很快對我笑了,正是那一笑,讓一個叫做樊少夫的青年從此丟了心。怕是這世上再沒有一個女孩兒有她這樣的溫婉雅致,再沒有一個女孩兒能笑得比她更有韻味。從不喜歡拍人的正臉的我竟忍不住按下了快門,將那傾國一笑記錄在了相機裏。

“你是什麽人?怎麽穿著這樣奇怪?”說的竟是柔婉的古語,我一楞,隨即笑開,這小姑娘真入戲,剛想回話,她一雙素手已將相機從我手中取了去,擺弄著:“這又是個什麽怪東西?呀!我怎麽在裏面?”驚嚇之下竟作勢將我的寶貝單反扔了出去。我趕忙接住,心疼地護在手中,剛想訓斥,卻發現實在開不了口,因為她的表情太過真實。

“你是不是神仙,來勾我的魂?我是不是活不久了?”一雙杏眸中淚光閃閃,小嘴一撇,大有我一點頭就哭給我看的氣勢。

我突然覺得自己生出了些慈愛之心來,這個看上去不過十四五歲的女孩子不知是哪家的姑娘:“小姑娘你是本地人吧,叫什麽名字啊?”

她卻止了眼淚,驚訝地看我一眼,隨即紅了臉低下頭:“哪有人這麽直接問人家閨名的……你真是個怪人,你果真是神仙吧。”她低頭的剎那,特別的風情讓我又一次驚訝了,我突然想起徐志摩的那首詩:最是那一低頭的溫柔,像一朵水蓮花不勝涼風的嬌羞。

我無奈的笑笑:“我不是神仙,罷了,我先走了。”還是算了吧,和一個入戲太深的女孩子聊天太過吃力了些。

我一路走,她還是跟著,本來想讓她別再跟,但是話立刻被堵在了嗓子眼兒。家家門戶大開,裏面走出來的男女都作古時打扮,舉止行為正常又自然,反觀自己一身時尚的衣服,倒顯得十分格格不入。所有人都盯著自己看,讓我這個臉皮不算薄的人也覺得有些尷尬起來。正在這時,一直跟著我的少女伸手拉住我的衣袖,帶我逃離了這條小巷。

這像什麽來著,誤入仙境的愛麗絲在懷表兔子的帶領下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直跑到護城河邊的空曠處,少女才停了下來,扶著膝蓋大口喘氣兒,小臉紅紅的,額上有細細的汗珠。

我從口袋裏取了一張紙巾遞給她,她又驚訝了一番:“這是什麽做的?是帛麽?又有點像爺爺那兒的紙,可是怎麽做得如此細軟潔白,還有香味兒。若不是看你剛才呆呆的樣子,我真要以為你是個神仙了。”

她銀鈴般的聲音雖然動聽,內容聽在我耳中便讓我遍體生寒了,小心顫悠悠地問:“現在是什麽時候了?”

她楞了一下,看了看太陽:“申時了吧,再過個把時辰就要吃晚飯了。”

“不,我是問現在是哪一年了?”

“元封元年啊,皇上剛改了年號不久,你不知道嗎?”

“漢朝,武帝?那這裏是什麽地方?”

這下她看我的眼神更加奇怪了:“這裏是廣陵國的都城廣陵啊,你怎麽什麽都不知道?”我無言以對,總不能跟她說自己是莫名其妙到了這裏,莫名其妙穿越了兩千多年跑到了西漢來吧。打著哈哈,心中卻暗暗叫苦。

“你還好麽?”她打量著我,“你穿成這樣是走不出去的,這樣吧,我就住在附近,你隨我回去,我叫人幫你找兩件衣服穿。”

為今之計也只好如此了,況且還是我第一眼就喜歡的女孩子。我感激地點頭,隨即自報家門:“在下姓樊,名少夫,今日所幸遇上姑娘,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她許是知道我與其他人不一樣,這一次便回答了我:“我……我叫阮阮,你叫我阮阮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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