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

英俊面容融入背後走廊暖黃燈光, 神情看不分明，嘴角勾起的那抹笑似真似假。

林慕不甘心追問：“到底是偷看還是本來就知道？”

林深伸出右手隨意揉亂了她的發：“睡覺去。”

“晚安。”他轉過身, 朝身後擺一擺手出了門。

她怔怔地看著身影消失於門後，“砰”, 門關上一聲響, 才回過神。

林慕低頭看了看手裏的電話卡, 決定一下, 拿起手機給路遙發了個短信，網絡通信app例如微信微博之類她早刪了。

【路遙，我在冰島多待一段時間，想靜一靜, 暫時換一張卡，不用擔心我。】

發完這條短信, 正準備關機的林慕想了想，又編輯一條。

【一切安好，勿念。】

點擊發送。

發完短信, 她麻利地換了卡，重新開機的一瞬心變得柔軟又平靜, 像進入微博小號世界，沒有人再來妨礙騷擾。

做完這一切，林慕換上浴袍, 走去衛生間簡單洗漱後準備睡覺，路過臥室一側時視線突然被一旁的垃圾桶吸引，她走過去蹲下瞧了眼剛才一閃而過的白光, 待她看清後臉色一變。

幾個用過的安全套，在房間燈光照射下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她臉一白，嚇得往後一坐癱在地上，繼而紅了臉。

緩了幾口氣，林慕站起來快步走到床側的桌上，果然，幾個安全套盒子被拆開後還扔在桌上，起床到現在她居然一直沒發現。

她坐在床上忿忿地捶了下床，一個不剩，他居然全用了。

她面色不佳地望了眼小架子上的其它情趣用品，不知該哭還是該笑，應該慶幸他沒有喪心病狂把所有東西都用了嗎？

也不知是真的還是她現在太敏感，垃圾桶方向似乎隱約飄來腥檀氣味，她渾身不禁有點發顫，昨夜片段又開始在腦裏回放，她搖著頭捂住鼻子。

這房間是待不下去了。

她咬了咬牙，抓起座機給前臺打電話：“餵，你好，能不能……安排一個清潔人員來收拾下房間，衛生間垃圾桶滿了……還有臥室，對，現在……好的，謝謝。”

掛掉電話，她輕輕呼一口氣，走到另一側推開窗透了透氣才覺得好一些了。

清潔人員來得很快，動作麻利地先去收拾垃圾袋，林慕全程強裝鎮定坐在休息室沙發上，攤開一份報紙佯裝看得專註，目光偷偷尾隨清潔人員到臥室，見她看了垃圾桶中的東西也沒什麽大不了的神色，才算真的松了口氣。

“謝謝。”她送清潔人員出門後，走去一邊倒了杯水喝下。

正準備睡覺時，房間突然被人敲響：“小姐，你好，我是剛才的清潔員。”

林慕有點奇怪地下床，走去給她開了門：“你好，有什麽事嗎？”

來人舉了舉手中的袋子，笑著說：“我來給房間添一些日常用品。”

“哦，請進。”林慕點點頭，對她隨和地笑笑，側身讓道。

清潔員掏出袋子裏的新衛生紙給浴室和客廳分別擺上，然後來到床側小桌旁，掏出幾個未開封的安全套擺好。

林慕：“……”

清潔員擺好後還朝她笑：“好了。”

林慕艱難地扯了扯唇：“……謝謝。”

她躺回床，總覺得小桌上那幾個安全套太紮眼，眼睛時不時不自覺地瞄過去，她幹脆掀開被子，走過去抓起那幾個小盒子想扔了，手停在垃圾桶上方時卻一再猶豫。

如果真扔了，估計明天清潔員打掃衛生又會再補充新的，那酒店工作人員會怎麽看她啊，成天導欲宣淫？

她站在那兒糾結了好一會兒，才又把幾個小盒子放回桌上，然後倒向床翻了個身，拉高被子蓋住臉。

眼不見為凈。

……

一大早，天還未亮，林深就敲開了林慕的門。

“這麽早起床了啊……”她開了門，打了個哈欠，邊往屋裏走邊說。

林深進了房間，在沙發放下手中的袋子，拎起好幾件衣服塞到她懷裏：“快去洗漱，換衣服。”

她疑惑地低頭看了看懷裏的棉服，很厚實，有一個寬大帶絨毛的帽子，疑惑道：“我帶冬天-衣服了啊，怎麽還給我這個？”

林深走去床頭拿起她的手機解了鎖，見到服務商標志已換成冰島當地運營商，滿意地勾了勾嘴角：“我約了私人旅行團，待會兒我們去看藍冰洞，來冰島不看冰洞未免太可惜。”

“天還沒亮呢……”她下意識看了眼仍然暗沈的夜色，又搖了搖頭，“不是，我、我什麽時候說要去看冰洞了，你少自作主張。”

林深走近，彎腰直直地看著她：“哦，原來你不想出門，也好，那我們就在房間不出去了。”

我們？

在房間？

林慕連忙改口：“我去我去，聽說藍冰洞挺美的，不看確實可惜了。”

林深把她往推著轉個方向，朝浴室推了推：“我也這麽想，快去換衣服。”

林慕只好抱著衣服去浴室換，等她洗漱好換好衣服出了浴室，見林深也換好了衣服。他穿了件同樣厚實的棉服，鼓鼓脹脹，衣領後面同樣有個帶絨毛的大帽子。

她看得有點發呆，平時的林深要麽一身正裝，要麽一身休閑服，卻鮮少穿得這麽……

這麽隨意。

像一只胖乎乎的棕熊。

她為自己的比喻在心裏偷偷發笑，抿著嘴微微撇開臉，不想被敏銳的他發現。

“傻笑什麽。”他走過來拍了拍她的頭。

還是被發現了。

林慕撇了撇嘴：“沒什麽，咱們走吧。”

“等等。”他又遞過來一雙鞋，“這是防滑的，穿這個。”

她接過低頭看了看林深的腳，原來他也穿上了這種鞋，便沒多話直接換上：“嗯，可以出發了。”

“帶上你的相機。”

“好。”

下樓後導游已經在靠在車旁等著了，他朝兩人用帶點兒口音的英語打招呼笑道：“嗨，早上好，我是Jon，今天的冰洞之旅由我帶你們體驗，希望你們能喜歡。”

“你好，我是Sherry。”林慕也客氣地對他笑道。

林深淡淡點了點頭。

Jon提醒道：“車程有幾個小時，先和你們說一下，你們都不暈車吧？”

林慕搖搖頭，拉開車門就打算上車，卻被林深攔下，她偏過頭看他：“怎麽了？”

“剛才他說車程有幾個小時。”

“對啊，我聽見了。”

林深朝她貼近，兩人眼睛只剩幾厘米距離時，他揶揄地挑眉笑道：“你確定，不需要去上個廁所？”

林慕：“……”

她惱羞成怒地推開他，很想就這麽上車，不管他說的話，腳卻像黏在地上一步未動。

林深笑著將她的肩轉個方向，讓她面向酒店大堂後輕輕推了推：“雪地沒有廁所，難道你想在野外解決？”

頭一次，林慕對自己這個特性產生了強烈不滿，卻仍然只能扭扭捏捏地走進酒店，走時扔下一句“我馬上就好”。

她紅著臉從大堂出來，坐上車。

開上雪地後，遇到不少雪坑，一路顛簸不停。

林慕略微不安地輕輕擰著身子調整坐姿，腿間腫痛依然存在，坐在顛簸的車裏一下又一下地擠壓讓她很難受，有點痛。

“你怎麽了？”林深見她眉心微皺，還總是換坐姿，關切地問。

她臉一紅：“沒、沒什麽。”

嘴上這麽說，眉心依然皺著，她還是不舒服，一會兒蹺二郎腿，一會兒平坐，或者幹脆騰起半邊臀部側坐。

林深看了一會兒，心裏也明白了，既關心又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他從背包裏拿出一個軟軟的坐墊，手穿過她的背在腋下一提，然後把坐墊塞進臀部與車的縫隙。

做完這些，他收回手，搭在腿上旁若無事地看窗外雪景。

林慕坐上柔軟坐墊，車依然顛簸不停，腿間卻不再那麽不舒服，她的臉更紅了，小聲道：“謝謝。”

“再說謝謝，就收回坐墊。”

“……”

終於來到目的地，兩人下了車，跟隨導游開始往冰洞裏走，這會兒天色正好，光線充足。

林慕去過不少地方，也算見過數不清的大自然饋贈的美景，然而一進冰洞，仍然被眼前美景震撼了。

晶瑩純凈的海藍冰晶圈住一方天地，其中有隱約蜿蜒的水線，仿佛一片靜止的海洋，些許水泡像大海的呼吸，美到讓人窒息又充滿活力。

林慕呆呆地看了會兒，回過神後職業病立馬發作，利落地架好三腳架，調好參數拍了好多張，“哢嚓”聲響個不停。

忽然鏡頭中闖入一個人影，是林深。

他朝鏡頭偏了偏頭：“林慕，幫我拍幾張。”

“哦、哦好的。”她楞了下，又調了些參數，湊近取目鏡重新構圖，看著看著又有點恍惚了。

鏡頭中的林深面上有明朗到無法忽視的笑容，如果是以前，林慕肯定會很高興，而現在……並不是不為他開心，只是一想到這笑容下的心意，便覺得沈重。

林慕一張又一張地拍，看著鏡頭下的他，鼻頭又是一酸、眼睛發澀，她的心跟著一點點下墜。

“我看看。”她走神的空當，林深已走到跟前，拿起相機翻看，“拍得不錯。”

“是嗎。”她勉強地笑了下。

他把相機重新放回三腳架，手搭在上面：“剛才Jon介紹冰洞形成的原理，你聽了嗎？”

“拍照……沒註意聽。”林慕那時眼裏都是他，心裏也在因他糾結，根本沒聽Jon在一邊說了些什麽。

“他說，”林深朝身後冰洞望了一眼，又轉回頭看著她，“由於地理原因，冰洞形成時間短，而且隨著氣候和時間一直在變，即使肉眼看不出。”

“是嗎。”

林深走到她身後，輕輕環住她，下巴抵著她的發：“我們看見的冰洞只存在於這一刻的我們眼前，只屬於我們。”

“林深……”

“林慕，你說過鏡頭捕捉的一切，是獨一無二、有生命力的美。”

他松開手，再出現在她面前手裏多了個自拍桿，他動作熟練地把手機架好，拉長細桿，沖她笑了笑。

“所以，來張自拍？”

作者有話要說： 穩住，兩人會相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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