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顧深垂下眼眸，小聲道：“我擔心菲利，如果菲利因此而受了重傷，那麽我一定會比現在更難受的。我不想看到菲利流血，也不想菲利受傷。”

菲利微微睜大眼眸，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顧深。

他只覺得心間頓時湧上了一股暖流，就連冰冷的心臟也有了熱度。

菲利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有些無奈地摸了摸顧深的頭。

“深，如果把你變成吸血鬼，你願意嗎？”他神情認真，語氣輕柔地詢問道。

雖然他看似認真的詢問著他的意見，但他心裏其實早已下定了決心。

無論他答應與否，他都絕對不允許他離開自己，更不可能讓他就此死去。

他無論如何都不肯放過他，不管怎樣都想將他留在自己身邊。

他終究是放不下他，舍不得他，無論如何都不想離開他。

他緊緊地束縛著面前這人，然而他又何嘗不是被這人緊緊地束縛著呢。

他說過他是自由的，沒有人可以束縛他。

而他卻早已自己折斷了羽翼，就此降臨在他一人身邊，只願意停留在他身側，與他相伴一生。

所以我給了你這顆心，你也必須要把心交給我呢。

這才是等價交換，不是麽？

菲利的眸子暗了暗，手指緊攥成拳，指節微微發白。

他凝視著顧深的臉，神情溫柔，深邃的眼眸動人至極。

“深，你願意嗎？”他耐心地又問了一遍，眼神猶如柔和的月光，能把人融化在裏面。

“嗯，我願意。”顧深看著菲利那雙柔情似水的眸子，只覺得被蠱惑了一般，就輕輕地點了點頭。

菲利舒了一口氣，漸漸松開了緊握的拳頭。

還好他願意，畢竟如果他不同意，他也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做出什麽瘋狂的舉動來。

初擁對於血族來說是一種極其神聖的儀式，在這個過程中血族會將自己心悅滿意的人類轉變成自己的同類，從而使其獲得永生，伴其左右，永世不離。

同時初擁也意味著宣告了獵物的歸屬權，印上了一個顯眼的記號。

那個曾經的人類就此會淪為血族的眷屬，再也離不開他的始祖。

從此他將一生都渴求著他，愛慕著他，無時無刻都需要著他。

就像是與惡魔簽訂了契約一樣，恭敬地將靈魂獻上。

此後不管是靈魂還是身體，他的一切全部都會只屬於他一人。

這美妙的事情光是想想就讓人興奮到渾身戰栗，血液翻湧。

菲利血色的眸子裏閃著奇異的光芒。

“深，我將與你共締血之契約，永生不棄，萬世不息，你同意麽？”他聲音低沈沙啞，似在低聲誘哄一般。

“我願與菲利簽訂血之契約，永生永世，不死不棄。”

少年的聲音軟糯幹凈，透著專註與深情，就此許下了莊嚴而慎重的誓言。

聽到這句話，菲利抑制不住地微微勾起唇角，心裏得到了莫大的滿足與獲得感。

菲利忽然低下頭，輕輕地吻住了那柔軟紅潤的唇，“深，我愛你。”

他細膩的親吻著顧深白皙精致的臉龐，聲音輕柔宛如夢幻。

顧深只覺得腦子昏沈沈的，神思恍惚間，就已經被菲利抱到了臥室。

菲利微微俯下身子，靠近那柔嫩白皙的脖頸處，嘴角露出了一對鋒利的尖牙。

“唔……嗯……”

顧深眼角泛紅，身子微微抖著，輕微的刺痛感讓他忍不住低吟出聲。

他重重地咬著唇，琥珀色的眸子裏噙著點點淚水。

“乖，一會兒就好。”菲利輕輕摸了摸顧深的臉頰，柔聲安慰道，動作卻沒有半分停頓。

“菲利，唔……”顧深眼圈紅了紅，趴在他肩頭小口小口地喘息著，手指微微蜷起。

少年的聲音很幹凈，難耐的神情，帶著哭腔的顫抖的呻吟，讓人有種淩虐欲膨脹的誘惑感。

菲利的身子緊緊繃著，只覺得渾身都麻了一下，血色的瞳眸中充斥著赤裸裸的欲求與渴望。

他驀地伸手將他腹部那顆銀色的子彈準確無誤的取了出來，然後捂住了他那處流血不止的傷口。

顧深咬著緋紅的下唇，用那雙濕漉漉的眸子看著菲利小聲埋怨道：“疼。”聲音軟糯沙啞，還帶著一絲委屈。

菲利是騙子，明明說很快就好的。

顧深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仿佛被抽走了一樣，四肢綿軟無力，身子軟成了一灘水。

脖頸處不斷傳來酥酥麻麻的觸感，隱隱透著無法忍耐的絕頂的快感，讓他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嗯，菲利……”

他眼睛紅紅的，拖長的尾音聽起來像是撒嬌一般，輕哼的鼻音有些勾人的甜膩。

菲利偏頭看了一眼顧深，用冰冷的手指輕輕地摩挲著他的臉頰，指腹溫柔的拭去他眼角那顆晶瑩的淚珠。

他忽然將顧深輕柔地放在了大床中央，而後站在大床的一旁靜靜地凝望著他。

他蹙了蹙眉，手指不自覺的緊攥成拳，深邃的眼眸中卻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緊張與遲疑。

顧深臉頰微紅，呼吸急促，只覺得心臟砰砰急跳，纖細敏感的神經緊張又興奮。

他隱隱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急劇地發生著變化，幾乎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本身。

腦子裏“嗡”的一下，就感覺身體像是被卡車碾過一般，似乎裂成了兩半，淹沒在一片酸楚之中。

他驀地睜大了雙眼，感覺身體在扭曲變形，心臟在胸膛裏瘋狂的跳動。

突如其來的疼痛讓他身子幾乎痙攣，心如火焚，疼得幾乎要昏迷過去，

然而實際上他意識卻清醒得很，一切只發生在一瞬之間，然而痛苦的時光總是顯得那樣難熬。

顧深臉色蒼白，額頭上冷汗涔涔，幾乎難以區分這是現實還是夢境，只是一次又一次被吞噬進一片黑暗之中，

他的身子空洞無力，虛弱的無以覆加。

顧深躺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息著，衣服都被冷汗浸濕了，整個人就像是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

他感覺自己在下沈，沒有什麽東西可以抓住，身體沈重不堪，仿佛都不屬於自己了。

就算睜著眼睛，也覺得眼前一片黑暗，什麽都看不見。

顧深突然陷入了深深的恐懼與不安之中。

他是不是快要死了呢。

好疼，好疼啊。

“菲利，菲利，你在哪兒……”少年睜大了眼睛，驚恐地叫道。

他雙眼無神，手指在空中亂抓，身子因為疼痛而蜷縮成了一團。

“好疼，我好怕，我好怕……”汗水打濕了他額前的碎發,精致的小臉蒼白又脆弱。

他用力地咬著唇瓣，拼命抑制著哭的沖動。

他的牙齒咬得很用力，咬到嘴唇都紅腫破皮，沁出一縷縷鮮紅的血絲。

“我在，我在……”菲利緊緊地抱住了他，臉上滿是焦急與心疼。

“別怕，很快就好了。”他低聲安慰著他，實際上心都狠狠地糾成了一團，壓抑得呼吸不過來。

顧深看不清那張擔憂焦急的臉，他只聽到他的側上方傳來了一道熟悉的聲線。

就像是溺水中的人忽然發現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樣，他緊緊地拽住了菲利的衣袖。

“菲利，別離開我！”他語氣中滿是恐慌與不安。

“菲利，我疼，我疼……”他捂住了自己的胸口，紅著眼睛委委屈屈地道。

少年仰躺在雪白的床上，四肢軟軟地蜷著，脆弱得如同一具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蒼白精致的小臉在燈光的映照下，仿若透明，長長的睫毛微微扇動，就像是蝴蝶脆弱的羽翼。

“深，我在你身邊，我不離開，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菲利吻了吻他的指尖，在他耳邊溫柔地輕聲道。

聽到這句話，顧深忽然感到了莫名的安心。

他用蒼白纖細的小手緊緊地握住了那只冰冷的手臂，指節微微發白。

顧深只覺得心臟急速跳動，火焰在胸腔裏升騰起來。

他的感官被來勢洶洶的痛苦磨礪得更加敏銳。

思維飛速流轉，記憶變得昏暗不清，眼前就像是隔著一層又厚又黑的面紗。

只聽到“砰”的一聲，心臟在胸膛裏顛簸了兩次，腦子就一片空白了。

他似乎沒有了呼吸，也沒有了脈搏，甚至也沒有了自我。

他緩緩地睜開了眼睛，驚嘆地凝視著周圍的一切。

仿佛獲得了重生。

眼前的一切都無比清晰。

就連頭頂上那暖黃的燈光都顯得如此耀眼，燈光下，無數粒塵埃在空氣中飛舞。

他幾乎可以看得清臥室墻壁上那副風景油畫上粗糙不均勻的顏料顆粒。

他已經不需要空氣了，但呼吸這個動作還是讓他覺得舒暢自然。

房間裏靜止的空氣裏混著窗外吹進來的微涼的空氣，讓他心曠神怡。

還有那離他最近，氣味最濃郁，甜美芬芳又無比誘人的氣息。

這氣味就像蜜汁、花香和陽光的味道，當真是沁人心脾。

香甜芬芳得令人愉悅興奮不已，勾得人蠢蠢欲動。

哦，你這個磨人的小妖精，味道竟然該死的如此甜美。

到底是什麽東西這麽香甜誘人啊。

我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顧深順著氣味的源頭不斷向下望去，猛然發現這香甜誘人的氣息居然是自己腹部傷口散發出來的血腥味。

顧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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