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怎麽罰你才好呢？”紅玉站在那裏好像自言自語道，眼睛在那排刑具上來回掃視著。

顧深的腦海裏抑制不住地想到了一些極其恐怖又殘忍的場面，痛苦、痙攣還有深深的絕望感一齊湧上心頭。

他不禁臉色一白，身子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既然師兄不選，那我就隨便挑一個好了。”紅玉微瞇眼眸，無所謂地淡淡道。

他似乎已經在心中做好了決定，於是轉身便朝著那邊走去。

顧深嚇得一把抓住了他身後的衣擺，低聲驚叫道：“不，不要！”

紅玉被扯了一下衣角，於是便停住了腳步。

他緩緩地轉過身俯視著顧深，“師兄，你說不要什麽呢？”

他語氣冰冷，神情冷漠，眸子裏只有薄涼與無情，再無半分情誼。

顧深只覺得眼圈一紅，心裏酸澀難受，眼淚就不爭氣的撲簌簌地落了下來。

紅玉俯下身來，用一根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地挑起顧深的下巴。

“求我，師兄。”他聲音低沈柔膩，仿佛施舍一般。

顧深垂著頭，咬住嘴唇。

“怎麽，師兄，你不肯麽？”紅玉挑了挑眉，故意拖長了聲音。

顧深有些猶豫不決。

紅玉忽然松了手，從身後掏出一把鋒利無比閃著寒光的匕首。

“好吧，其實我一直覺得師兄那羊脂白玉般的身子可美了。”他的聲音柔滑動人，似感慨似嘆息。

他頓了一下，壓低了聲音：“你說，阿玉用這刀子在上面劃上幾刀，是不是會變得更美呢？”

紅玉驀地用一只修長有力的手鉗住了顧深的雙手，另一只手則持著寒光迫人的匕首。

他微微勾起唇角，無比溫柔地道：“師兄，不要亂動，萬一刮花了這張精致好看的臉，阿玉可是會心疼的呢。”

聽到這句話，顧深整個人瞬間就崩潰了。

“不要！”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一把撲到紅玉的懷裏，抓住他胸前的衣襟，哭得梨花帶雨，上氣不接下氣。

“……求你！求你……阿玉，不要！不要……”

淚水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不斷地往下落，一下子就沾濕了紅玉胸前的衣裳。

顧深緊緊地抱住了紅玉的腰，哭得身子一顫一顫的。

他抽抽搭搭的小聲啜泣著，柔弱可憐又無助地依附在他身上。

紅玉的身子僵硬了一瞬間，隨即緩緩地推開了顧深。

他極力保持平靜，冷聲問道：“師兄，你為什麽不來找我？”

顧深眸中水霧彌漫，淚眼朦朧地擡頭。

他有些呆呆地看著紅玉，似乎沒有聽清他剛剛問了什麽。

他重重地咬了一下嘴唇，眼角泛紅，纖長濃密的睫毛上還沾著一顆晶瑩剔透的淚珠。

此時他衣衫淩亂，露出了大片白皙嫩滑的肌膚，精致小巧的鎖骨清晰可見，隱隱可以看見衣裳內的誘人的春光。

他臉上泛著淡淡的紅暈，如玉般的墨發散亂在精致白皙的臉側，襯的唇色尤為嫣紅艷麗。

此刻這含著淚欲語還休，垂著頭怯怯地抓著他的衣角的模樣，楚楚可憐又極其惹人疼愛。

紅玉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身體變得有些燥熱了起來。

他眸中閃著微妙覆雜的情緒，深邃的眼睛幽深一片。

他現在根本就不在意他的回答是什麽。

他滿腦子都是那嬌嬌嫩嫩的低泣與那雙沾滿水霧的眼睛。

他細細弱弱的嗚咽聲，像是柔軟的小羽毛在他心房一下一下地輕輕撓著，勾得人心癢癢。

紅玉忽地伸手用力地擦了擦顧深眼角的淚珠，將他細嫩白皙的臉頰都擦得通紅一片。

“嘶……”顧深不禁蹙緊了眉，疼得微抽一口氣。

他臉上的肌膚本就嬌嫩，剛剛又哭了那麽久，此時紅玉的手指一碰上去，他就覺得微微刺疼了起來。

紅玉見他緊咬著唇一副痛得受不了的模樣，渾身都麻了一下，眸中忽然閃動著奇異的光芒。

“很疼？”他柔聲問道，手上的動作驀地輕柔了起來。

顧深斂著眸，可憐兮兮的看著他，模樣委屈極了。

兩人之間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微妙了起來。

“唔……嗯……”顧深忽地被一個柔軟的唇瓣堵住了嘴。

紅玉將手伸進了他的衣襟，炙熱的手掌在他腰身摩挲著，偶爾在腰間掐一把，惹得顧深的身子不禁輕顫不已。

紅玉緩緩含著顧深紅潤水嫩的唇瓣，輕舔慢吮，攫取著他口中甜美的氣息。

過了片刻，又將頭埋在顧深的頸窩裏，或重或輕地吮吸啃嚙、舔舐著他脖頸處白皙嫩滑的肌膚。

紅玉在他身上急促地低喘著，灼熱濕潤的呼吸輕輕噴灑在他敏感的頸側。

顧深只覺得身子就像是過了一道電一樣，尾椎骨泛起酥酥麻麻的戰栗感，似醉酒般微醺。

他眼尾泛紅，身子微微顫抖著，細白的肌膚都染上了淺淺的醉人的桃粉。

他忍不住小聲哼唧了兩聲，身子都軟成了一灘春水，融化在他懷中。

聽到顧深那誘人的悶哼聲，紅玉渾身都緊繃了起來，手上的力道也不禁加重了幾分。

“唔……不要……”

顧深伸出一只纖細白皙的手，想要將紅玉從自己身上推開。

只是那力道輕輕柔柔，反倒像是欲拒還迎。

紅玉只覺得下腹仿佛有團火在燒，愈發的抱緊了顧深的身子。

……

兩人癱軟在地上，大口的喘息著，身上的衣襟都幾乎濕透了。

顧深臉上的紅暈還未散去，他將臉埋在臂間，在地上蜷成了一團。

紅玉驀地抓住了顧深的肩膀，將他的身子一把翻了過來，緊緊地擁著他。

……

當顧深再次醒過來的時候，紅玉已經離開了。

他的腳腕上仍然系著那根細金鏈子，但身下卻鋪上了幾層柔軟華麗的錦被。

身旁也放著一套全新的華服，還有一個精致的食盒。

顧深伸手打開了那個食盒，發現裏面全都是自己最愛的食物和點心。

他將食盒提到自己面前之後，才看到下面還墊著好幾本雜書，各種各樣的都有。

顧深心中泛起了一種微妙的苦澀感，他沒有想到紅玉對他的執念已經如此之深，竟然不惜做到這種地步。

他無意傷害他，可是此時顯然是已經成功地走上了黑化路線，在作死的康莊大道上撒丫子一路狂奔而去……

他或許還應該慶幸被留下了一條小命，沒有被紅玉一刀子戳死就已經算是好的了。

紅玉的黑化值之所以升到這麽高，一定是誤會了什麽。

那極其扭曲的偏執與占有欲，讓顧深不寒而栗。

可他終究還是無法對他生出任何一絲一毫的厭惡與不滿，他只是有些擔心他。

紅玉極度的缺乏安全感與獲得感，才會把他給關在了這裏。

現在外面的局勢根本不容樂觀，顧深不願他一人去面對。

然而他看著那扇厚重的鐵門卻發起了愁……

自那天以後，紅玉就沒有再出現過了。

作為代替的是來了一個長了滿臉雀斑的小姑娘。

她看起來不過十三四歲的模樣，身材瘦小，皮膚發黃，穿著一身粗布麻衣。

那姑娘一天過來送三次飯，以及各種生活用品，可是她卻從未和顧深說過一句話。

她每次都是低垂著頭走進來，剛放下東西就快速地離開了，仿佛後面有惡鬼在追她一樣。

有一次顧深開口叫住了她，她下意識地擡頭看了他一眼。

她楞了一瞬，很快像是回過神來一般，便立馬低下頭開始急急忙忙的收拾起了東西。

“你……”顧深剛想問她點什麽。

結果就看見她端著食盒站在那裏發起了抖，碗筷被她抖得乒乓作響。

她睜著一雙驚恐的眼睛，牙齒不住地打戰，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最後她抱著食盒就朝大門沖了過去，瑟縮著身子逃也似的跑了。

顧深有些不明所以，他就有這麽可怕嗎？

她怎麽一副見鬼的表情，自己又不會吃了她。

然而顧深不知道的是，她如果晚出去一會兒就會被打斷腿，和他多說了一句話就會被毒啞嗓子，若是多看了他幾眼就會被挖掉眼睛。

那個人是一定會這麽做的，絕不會有任何情面可講。

他根本就沒有心，他比惡鬼還要可怕。

她曾親眼見到過最為血腥恐怖的場景，她至今都不敢再去回想。

那是教裏被揪出來的一個叛徒，進去還是好好的一個人。

出來？

出來的時候，已經分不清是人還是別的什麽動物的屍首了。

滿地的碎屍還有被碾碎的眼球讓她連續做了好幾天的噩夢。

而那個人對她說，如若她膽敢有任何一點非分之想，那麽下一個躺在那裏四分五裂的人就是她。

濃重的血腥味與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讓她永生難忘，就連靈魂都感到了深深的戰栗。

而顧深剛剛叫她的那一聲，和地獄裏索命的惡鬼也沒什麽區別了。

顧深在這裏待得都要發黴了。

看不到太陽不說，關鍵是還沒個人和他說話。

他突然有了那種警局裏逼供犯人關禁閉的感覺，死寂的孤獨感可以把人逼瘋。

我招，我都招！

顧深有些沒骨氣的想。

可是問題是沒有人願意聽他講啊。

顧深嘆了口氣，伸手拿了幾顆夜明珠，彎腰蹲在地上玩起了彈彈珠的小游戲……

他開始盤算著什麽時候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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