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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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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

不是,她說什麽了他就答應?明明一本正經的在發脾氣,怎麽忽然話風就轉成這樣了?

這不是耍無賴嘛。

蘇綰使勁瞪著蕭衡。

可惜她就算把眼睛瞪出眼眶外,對蕭衡也沒什麽威懾力。

蘇綰色厲內荏的道:“三爺倒是答應的痛快,可我還沒答應呢。”

“說話要算話,就算你是女人,也不能食言而肥。這話剛說完,餘韻猶存,你這就要反悔?”

蘇綰氣結:“我說的是‘如果’。如果聽不懂嗎?那只是一種假設,是沒有發生的事,是對未來的一種推測,只是一種可能。這怎麽能算承諾?”

他要非耍無賴也行,那她就以牙還牙,也來個不認帳。

蕭衡沈默下來,望向蘇綰。

他發怒的時候,蘇綰固然也害怕,可她有一種遇強則強的義憤,稟承著大不了魚死網破,玉石俱焚的原則,很有一股子豁出去了,也要和他寧到底的絕決。

但他忽然沈寂下來,那說不出來的憂傷和淒惶就像寒涼的空氣一樣,從四面八方,源源不斷的,綿綿密密的滲透過來。

蘇綰莫名的心慌,還有心傷。

她不敢直視蕭衡的眼睛,垂下眼皮。

蕭衡長長的嘆了口氣,問:“你就這麽想離開我?”

他肯開口,蘇綰反倒松了口氣。

兩人勢必得有這一遭,哪怕她做錯了,她認錯,也可以改,總好過兩人不哼中哈,什麽都不說,面上還強裝什麽事都沒發生。

她擡眼看向蕭衡,道:“不是,就是……害怕。”

他眉眼間俱是倨傲和不羈,道:“有什麽好怕的?萬事都有我?”

“我知道啊。”蘇綰淡淡的道:“三爺待我一直……還不錯。”

蕭衡一挑眉:就只是不錯而已?

算了,她要說他待她一直都很好,未免太過違心,這話他自己都不信

“我也會對三爺好,所以,我怕自己不能勝任三爺的賢內助,我怕幫不上三爺的忙,更怕我會成為三爺的……雞肋。”

“呵,雞肋。”她還真夠有自知之明的,可也未免太過妄自菲薄。

蘇綰卻不覺得,她就覺得,是啊,是雞肋,不只是軟肋。

她道:“我更怕會拖三爺的後腿,成為三爺的累贅。我並不覺得這樣做是出於對三爺多麽深愛之下的自我犧牲,就只是覺得,明明三爺可以有更好的選擇,何必非得自討苦吃呢。”

………………

對於以後會發生什麽事,蕭衡也不確定,他當然可以滿口許諾,她所擔心的都不是問題,都未必會發生,就算發生了,他也能順利解決。

人生不是折子戲,不是評書,沒有那麽多的“想當然”,也不會諸事順遂,盡如人意,尤其人性這種東西,最經不得考驗,也最不可琢磨,最不能相信。

他和她都是會變的。

至於是變好還是變壞,誰也說不準。

就像當年,也許父親對親娘是有幾分喜愛的,可就因為初夜沒有落紅,他便執拗的認為她不貞,從而對她生出刻骨的嫌惡。

就像父親和徐氏,也許當初確實有過共患難的結發夫妻之情,可後來還是在權勢、富貴、算計之下,分崩離析,彼此視對方為仇敵,不惜害死他心愛的女人,折磨他的子嗣。

就像熙景帝,雖不說文治武功,可當年也是上馬能打仗,下馬能治國的君王,他自己會想到晚年他會變成暴虐、嗜殺、濫殺的瘋子麽?

所以,再多的信誓旦旦都沒用,人生旅程本來就是個向死的宿命,但每個人都並不悲觀,也不頹唐,反倒對整個人生旅程充滿了無限的期許和躍躍欲試的熱情,就是因為未來神秘莫測,誰也不知道會發生多少奇遇。

都相信人生不是一帆風順的過程,會遇到這樣那樣的磨難,營營以求,苦苦追尋,未必就能得償所願,可那種在風浪裏打滾的驚心動魄,總能變成讓人無限懷念的閱歷。

蕭衡沒給蘇綰劃大餅,許空諾,只道:“你聽沒聽過一句話?嫁雞隨雞,嫁狗隨狗,這句話的意思就是,不管當初是源於什麽樣的原因,只要你嫁了我,哪怕我是個四六不靠的廢物或者紈絝,也不管將來我是有出息還是沒出息,你都得跟我一輩子。我吃糠,你咽菜,我吃肉,你喝湯,哪天我被下了監牢,你再窩囊也得給我送飯,甚至我被推到菜市口淩遲,你再害怕也得替我收屍。”

憑什麽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婚姻是長輩做主,未嫁之前,的確不知道要嫁的人是貓是狗,可如果他全無人性,她憑什麽要認命?律法還許人和離呢。

如果說蕭衡先頭的話還只是氣人,後頭的話簡直就是滲人了。

蘇綰寒毛倒豎,驚恐的望向蕭衡。

她從來沒想過他會有被淩遲的那一天。

蕭衡神色無比的認真,道:“這就是患難夫妻,禍福與共,所以,綰綰,你憑什麽覺得我這人只能和你共患難,不能同富貴?”

蘇綰沒有憑據,她就是替他不值。

她囁喏著道:“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這是例來如此,有過無數前車之鑒的……”

蕭衡毫不客氣的嘲笑她道:“你快別侮辱獵狗了,你拿什麽和獵狗比?它能替我探山,替我抓兔子,你能為我做什麽?”

太欺負人了,她只是拿獵狗打個比方,他倒好,直接人身攻擊。

蘇綰氣得口不擇言,道:“我能為你生兒子。”

話一出口,蘇綰腦中有根弦就嗡的一聲。

完了,她這是什麽腦子?說什麽不好,為什麽要說這種屁話。

從前他就不缺女人,更不缺替他生兒育女的女人,以後還會少嗎?更不會缺,只會更多,多到他撥都撥拉不開,多到讓他都嫌膩煩的地步。

蘇綰懊悔不疊的捂住臉,想反駁,又覺得是畫蛇添足,是欲蓋彌彰。

快閉嘴的好。

她唯一能做的就只能做縮頭烏龜,假裝剛才那話不是她說的。

或者,他聾了,什麽都沒聽見。

蕭衡輕笑一聲,道:“那就生,現在就生。”

說時手探進蘇綰腰下,徑直把她抱了起來。

蘇綰慌了,道:“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她豁出去道:“我就是個慫人,你一直都知道我膽子小,我害怕。”

蕭衡道:“都是人,誰不會害怕?我也會怕。”

呃,真的?

蘇綰拽著他的衣襟,道:“我什麽都沒有,沒有父母,沒有至親兄弟姐妹,也沒有親近的三親六故。這並不能讓我生出更多的勇氣來,只會讓我更懦弱更膽小,讓我更貪戀手裏僅有的那麽一點兒東西,讓我更害怕失去。”

說到最後,蘇綰淚眼汪汪。

她都這麽可憐了,他就不能對她有一絲不忍之心嗎?

蕭衡眉眼溫和的望著她,輕聲道:“可是綰綰,我也什麽都沒有了,沒有爹娘,沒有至親兄弟,沒有子嗣,只剩下你。”

蘇綰:“……”

這是做什麽?互相比慘嗎?

不過要真比起來,他和她沒有誰更可憐。

不過因為她是女人,始終可以避在人群後頭,只要她想,她總能找到遮擋風雨的庇護之所。伯父、伯母再苛刻,沒讓她夭折,讓她安安生生長大嫁人,這就是他們的功德一件。

而他不行,他是男人,必須把所有負面的、荏弱的情緒藏起來,直面血腥和風雨。

她要求他對她一絲不忍之心,禮尚往來,她也該對他存著一絲不忍。

………………

蘇綰把眼淚憋回去,道:“我就是一點兒淺見,想著,與其將來你我交惡,不如趁著這會兒好聚好散。我會永遠記著三爺的好,在三爺心裏,我留下的印象也是好的不是壞的。”

何必非得等到日後夫妻反目,各個面目猙獰,恨不能親自手刃對方?

蕭衡道:“我能理解你的想法,但我不讚同。照你這麽說,花開的時候最美,就那麽幾天,頂多半月,難不成就把所有花都在最盛時掐滅?一年四季,只有春季最美,可你能否認秋日結實的欣喜和成就?你能否認冬藏是萬物萌芽時的韜光養晦?姑娘家最金貴的時光就那麽幾年,難不成為了不忍見紅顏白發的淒涼場景,就讓所有的美貌姑娘全都死在青春韶華之時?”

“……當然不能,四時有節,萬物有靈,各個時期有各個時期的好處,怎麽可能這麽粗暴的全部抹殺?”

“你我夫妻感情何嘗不是如此?有最初相遇時的怦然心動,可那只是源於彼此的顏色。”

他真好意思說,再說,他們倆第一面可一點兒都不美好。

“再之後,柴米油鹽,夫妻相處,彼此對各自都有進一步的熟悉和了解。可到底是兩個人,再情發一心,也必然有磨合,有爭執,有矛盾,甚至會到了恨之入骨,不死不休的地步,可你不覺得,只有經過這樣的淬煉,到了你我白發蒼蒼時節,才算是真正的圓滿?”

“那,萬一,你我沒能撐到那時候……你就把我氣死了呢?”

“……”蕭衡沒好氣的道:“為什麽不能是你先把我氣死?”

行,那就暫時誰也不把誰氣死。

蘇綰問:“那,要是你我過不了幾年,還是到了夫妻分離的地步呢?”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我不敢保證你我一定是恩愛白頭的傳世伉儷。這世間的夫妻多了,各有各的不幸,也各有各的小慶幸,總不能因噎廢食?”

因為怕這怕那,人還不活了呢?

………………

蘇綰垂下眉睫。

蕭衡伸出手來。

她咬了咬牙,把手擱到他手心。他轉而緊緊握住,兩人眉目交匯,這一刻兩顆心前所未有的親近。

蕭衡抱起蘇綰進了內寢,蘇綰忽然想起來:“還有,你能不能放過……”

蕭衡眉眼一厲:“放過誰?”

蘇綰一結巴:“蕭,蕭思通,畢竟是你兄長,你就算不肯放他走,也饒,饒他……”

不死啊。

“蘇綰,我看你是忒閑了,怎麽什麽破事你都要管?”

“你……你怎麽蠻不講理?”

“講理有什麽好處?幹就完了。”

蘇綰:“……”

***

所以說,生活哪有那麽多的歲月靜好、萬事如意?夫妻之間也不可能永遠如膠似漆、恩愛不移,總有那麽一刻,他(她)恨不得掐死她(他)。

可有吵有鬧,有眼淚才也有歡笑,有痛苦才有快樂,有恨才也有愛,。

酸甜苦辣鹹,五味俱全,這才是人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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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結局了。

照舊感謝親們的不離不棄,

不說下本再見了,

再次感謝。感謝在2021-11-17 15:23:53~2021-11-19 10:53:0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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