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誤會

關燈
蘇綰:“……”

曹氏這話是從哪兒說起?要說鬧騰的那個,也是她吧?她可是氣壞了大伯母,還打了二姐姐兩個耳光,簡直再出氣不過了。

可這和三爺有什麽關系?

蘇綰睜著黑溜溜的眼珠,無辜的望著曹氏。

曹氏訕笑一聲道:“其實也沒什麽,男人嘛,本事越大,脾氣越大,只是……三爺對你動手了?”說時上下打量蘇綰,好像這樣就能找到她被打的證據似的。

蘇綰一頭霧水:“啊?沒,沒有的事。”

這鍋雖說是扣在蕭衡頭上的,可他沒做過就是沒做過,蘇綰無論如何也不會讓他枉擔這個汙名。

蘇綰這麽急著矢口否認,越發讓曹氏誤會了,她意味深長的擺了下帕子,道:“你呀,雖說替男人遮掩是咱們做女人的本份,可你也不該太過忍讓,這男人打女人……咳,也就是那些窮人家吃不上飯,又專一味的喝酒沒出息的男人才做的事。”

她邊說,視線邊落到蘇綰身上,倒像是要找出被打的證據來似的。

“不是,二嫂,你誤會了。”

曹氏有些生氣的道:“你還否認?昨兒你是怎麽回來的,大家可都有目共睹,若不是被三爺傷得厲害,你至於路都走不了?”

“我……我那是……”蘇綰想解釋:自己那是喝醉了,可隨即又想到喝醉了之後她和蕭衡發生的事是不能向外人道的,登時臉又紅了。

曹氏越發誤會她是羞慚所致。

世子妃徐氏從外頭進來,問曹氏:“說什麽呢?這麽熱鬧?”

曹氏一個人能頂一百只鴨子,離老遠就能聽到她自己在那兒呱呱呱的叫。

她又瞥一眼聞聲站起身的蘇綰。

曹氏這點兒又好又不好,好的是和誰都能聊得來,也不管旁人是否愛聽,也是否搭腔,橫豎只要沒人攔,她自己就能講一天。

壞處就是言多必失,曹氏的嘴沒個把門的,什麽都往外吐露,徐氏有點兒疑心她和蘇氏拉幫結派,正私下裏取笑自己。

不過蘇氏面色微紅,神情有點兒局促,可見著徐氏反倒有松了一口氣的感覺,眼神並無心虛,可見她二人談的不是自己。

曹氏也幫著起身給徐氏見禮,用帕子輕輕拭了拭唇角……噴出來的唾沫星子,笑道:“這不是在勸三弟妹凡事想開點兒嗎?昨兒的事,大家夥都知道了,可這遇上什麽樣的男人,也是沒辦法的事不是?”

徐氏面無表情。

蘇氏是被蕭衡抱進府的,她也聽說了,但她不關心也不感興趣,只聽過就拉倒,這裏頭還有內情不成?

曹氏又道:“大嫂是長嫂,王妃不願意管事,你可得好好說道說道三弟。這做男人的怎麽能打女人呢?老話還說堂前教子,背後教妻,回頭傳出去,世人可怎麽想咱們府裏的男人們?”

哦,原來是蘇氏被蕭衡打了啊?嘖嘖,看來這生得美貌,遇上蕭衡那樣的爛人,也照樣不占什麽便宜嘛。

徐氏心裏嘩啦一下就像開了窗一樣敞亮。

她既不同情蘇綰,還覺得有點兒解氣,更不會為蕭衡的事而義憤填膺,只有“狗咬狗”的痛快。

她連神情都松馳下來,輕哼一聲道:“閑(鹹)吃蘿蔔淡操心,人家夫妻間的事,用外人管什麽?我是長嫂,你還是二嫂呢,願意說道你自己去,別拉扯上我。”

說罷徑自撇下二人,進了王妃的內室。

曹氏撇撇嘴,對蘇綰道:“人家就是比咱們親近。”

蘇綰心道,那不太正常了嗎?人家除了是婆媳,還是姑侄,自然要比她們更親近些。

這有什麽可比較的?

有了世子妃這麽一打岔,曹氏也沒了談興。

蘇綰又問:“二嫂可還聽說了些什麽?你也知道,我才進府,對人對事都不熟悉,就是有人說了什麽,我也聽不到。”

曹氏意興闌珊的道:“再沒了。”

那還好。蘇綰不免慶幸。剛才曹氏說“不論哪個院裏發生什麽事,轉眼就闔府皆知”,還真是讓蘇綰心驚肉跳。

她當然不能杜絕蕭衡的院子裏有各處的眼線,但也不願意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的眼皮子底下。沒有一點兒隱私可言,這日子還有法兒過?

料想蕭衡也不是吃素的,不會任由這些眼線在他身邊活動,也所以“闔府皆知”也不過是些皮毛,再加上他們的臆想和杜撰罷了。

像今日一早蕭衡拉著她去晨練,應該算是跌破眾人眼鏡的大事件,可連曹氏這個耳報神都不知道,想必別人也不清楚。

梁王妃起了,丫鬟出來請曹氏和蘇綰進去。

蘇綰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想著今日務必要多生幾雙眼睛,再不能讓人暗算了去,不想從頭到尾,梁王妃都擱了筷子,也什麽事都沒發生。

蘇綰自嘲:人還真是賤,她居然有一腳踩空、悵然若失的感覺。

不過沒人給她下絆子,她求之不得。

可蘇綰未免慶幸得太早,一等丫鬟媳婦們把盤盞撤下去,又另給在地上的小幾上擺了早飯,她一嘗就鹹得差點兒沒噴出來。

敢情在這兒等著她呢。

上首,梁王妃居中端坐,徐氏和曹氏一左一右,正輕聲說話,時不時用眼神盯著蘇綰。

蘇綰一口菜含在嘴裏,頂著三雙眼睛六只眼仁,實在是沒臉吐出來,只能捏著鼻子,趕緊喝了一口粥,這才勉強咽下去。

飯菜沒法入口,蘇綰吃得就特別精細,不過略敷衍的用了一小碗粥就擱了筷子。

曹氏便大驚小怪的道:“喲,三弟妹這就用完了?你吃得也忒少了點兒吧,我可勸你,你可別一心只為了男人的喜好,就不顧自己的身子。什麽都是虛的,身子才是自己的。你年紀輕輕,身子若不好,可不利於生養。”

蘇綰一頭霧水的望著曹氏,稀裏糊塗的道:“二嫂說的是什麽?我怎麽一句沒聽懂。”

是說“三爺好細腰”,所以她才“多餓死”吧?那可是她想錯了。至於“生養”的問題,誰聽了刺心算誰的,她才嫁進來三天,哪兒就論到這個了?

果然,梁王妃和徐氏姑侄兩個齊齊望向曹氏,眼刀如果能殺人,曹氏這會兒滿身都是刀孔了。

“哎,你,真是不知好賴。”說到最後,曹氏的聲音便低了下去。

她不敢惹梁王妃和世子妃,只能趁她們不註意,狠狠的白了一眼蘇綰,心說:我是為你好,你倒不領情?真是白眼狼。

可惜蘇綰幫著丫鬟們收拾盤盞,一記多餘的眼神都沒給曹氏,曹氏媚眼拋瞎,白費了功夫。

梁王妃要處理府裏中饋,做為媳婦,自然理當在跟前服侍。

原本梁王妃是含飴弄孫的年紀。

可世子妃沒有嫡出兒女,蕭徇的庶子又不得梁王妃青眼,二爺倒是有兒有女,可曹氏那嘴和刀子似的,好意也能讓她扭曲成歹意來。

當初梁王妃不過是抱過去稀罕稀罕,曹氏就哭哭啼啼,又是鼓動二爺出面,又是請娘家母親出面,話裏話外,都是勸梁王妃“別把孩子搶走”。

梁王妃氣了個倒仰,這樣的事多了,她也就灰了心,寧可不遠不近的冷著,也不願意再親近。

所以梁王妃難免清凈得近乎無聊。

按說世子妃也該獨當一面,能處理府裏中饋了,可她和梁王妃“家學淵源”,都是不通文墨之輩。

梁王妃多年耳濡目染,尚且認得幾個字,那還是因為她生性好強,一心想配得起梁王,不願意拖他後腿,給他丟臉。

世子妃卻遠遠不及梁王妃。

一是她生性愚鈍,二是她不思上進,三是她和世子夫妻不諧,難免無法共進退。四是她沒有子嗣傍身,難免被府裏成了精的管事媳婦們輕看。

綜此種種,她明裏暗裏被管事媳婦們給了幾個下馬威之後,梁王妃便收回了管家權。

世子妃也不在乎。

她如今日子過得死水一般,半點兒漣漪不生,哪兒有心情管別的事?哪兒管王府如何呢?

她對自己當梁王妃一點兒熱情和興致都沒有,甚至這世界好或壞,她都不感興趣,不過是熬一天是一天。

因此並不耐煩杵在這兒,像木頭樁子一樣受罪,仗著有特權,不過略站站,就推說有事先走了。

梁王妃對她固然失望,卻也體諒她心情不好,不如讓她清凈清凈,把身子養好,早些生個一兒半女的出來才是正經。

曹氏比徐氏還奸滑,她情知這王府遲早是要交到世子夫妻手上,不管世子和世子妃的夫妻感情如何,但這種傳承大業是有祖制,有例法的,無論如何也到了不她們夫妻身上。

說句不要臉的,就算是世子爺突然嘎吧一下咽了氣,這世子之位也落不到自家二爺身上。

自家夫君,曹氏自家清楚,雖說都是王妃生的,和世子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可龍生九子,還種種不同呢。

蕭徊不是長子,難免不如世子打小受到重視。

也許他天生就是不爭的性子,也許是沒爭過,漸至灰心失望,總之他處處照著世子低了一等不只。

梁王夫妻對他也沒什麽太大期望,只要他不給家裏招禍,家裏就無限度的容他造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