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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計謀 回了寧王府,鸞德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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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寧王府, 鸞德神色匆匆地走了,顧皎在院子裏坐了會兒,去找了寧王。

第二日一早, 顧皎出了門,坐上馬車往玉良齋去。

她進秦驊的院子時, 秦驊剛晨練完。他長發高束, 一身利落玄色勁裝, 顯得腰細腿長,腰間綁三指寬的牛皮束帶,薄汗濕衣, 雪白胸襟隱約透出肌膚的顏色,人像一支筆直的長槍佇立在廊下,正拿著濕帕子擦臉。

秦驊聽到動靜,掃眼過來,見到來人是顧皎,楞了一下。一滴水珠從他的睫毛上滑下,“滴答”一聲落在身前的黃銅水盆裏。

“今兒寧王殿下有事,派我來與大人同行。”顧皎提著紅木雙層漆盒,撩起衣擺上了臺階。

她將食盒放到院中的石桌上, 笑道:“大人用了早膳沒有?”

“不用一直叫大人……”秦驊皺眉,低下頭擰帕子。

“那總不能叫大人的字吧?”顧皎把菜碟從食盒裏一一擺出來。

“為什麽不能叫?”

顧皎拿在米粥邊放了一雙筷子, 沖秦驊微笑:“咱們之間的關系,不像是能直呼字的。”

秦驊眉頭緊鎖, 眉心出現了深深的凹陷, 他盯著銅盆中漣漪微漾的熱水,薄唇緊抿成一條生硬的直線。

“一些小菜,還望大人不要嫌棄。”顧皎將食盒扣好, 坐到桌邊,“滇城少魚,怕是沒有京中肉質細膩,便做了魚肉皮蛋湯和魚片粥,配了點魚幹香腸的腌菜,大人嘗嘗看?”

顧皎每叫一聲“大人”,秦驊的心就抽痛一下,心裏郁氣充盈,不由攥緊帕子。

他走下臺階,在顧皎對面落座,道了謝,默不作聲地吃起飯來。他向來食不言寢不語,咀嚼時閉著嘴巴,薄唇稍動,瘦削的面頰一鼓一鼓,唇邊的酒窩間或出現,看起來居然有些可愛。

顧皎支著下巴看他吃飯,秦驊的動作逐漸僵硬,一條小腌魚幾次都沒夾起來,顧皎看不過去,抽了雙筷子給他夾進碗裏。

“沒事,”顧皎放下筷子,“這雙筷子我沒碰過。”

秦驊恨不得把腦袋都埋進碗裏,低聲道:“嗯……不嫌棄。”

他聲音太小,剛好有一只鳥兒鳴叫著飛過去,顧皎沒聽清:“什麽?”

“沒事。”秦驊把腌魚塞進嘴裏。

顧皎伸了個懶腰,在院子裏四處溜達,秦驊松了一口氣,動作自然了不少。

院角種了一叢白鷗逐浪,顧皎彎下腰,伸出指尖碰著玩,聽到身後秦驊的聲音:“你今天是不是不高興?”

顧皎回頭,秦驊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吃完,桌子收拾得幹幹凈凈,人站在她身後不遠。

她直起腰,看向秦驊的眼睛:“怎麽這麽說?”

“你今天……話很少。”秦驊移開視線,目光落到她方才碰過的的白菊上。

“我平日裏話很多嗎?”顧皎挑了挑眉,“我今天話也不少啊,難不成往日裏我像只鸚鵡嘰嘰喳喳個不停麽?”

秦驊:“嗯。”

顧皎哭笑不得,她越過秦驊,走到石桌前,食盒已經被秦驊裝好了,桌子也擦了。

“我沒有不開心啊,我若是不開心,怎麽會來見你,還給你送吃的?”顧皎提起食盒,笑著走到秦驊身側,屈起胳膊輕輕撞了他一下,“再說了,我就算再怎麽不高興,當我一看到你的時候,我瞬間就高興起來了。”

秦驊耳根“刷”的一下就紅了,臉依舊是冷冷的,沒有什麽表情。

“沒有,不是,”他張嘴,又不知道說什麽,只是結結巴巴憋出幾句,“以前,燕端也說你不高興,我沒看出來,但是後來我再想,你當時應當是不高興的。你今天的表情和神態,和那天很像。”

顧皎呆了一下,她今兒的確情緒低落,因為葵水來了,又想起昨兒來找秦驊,秦驊跑得人影兒都不見。

只是她沒想到秦驊這樣的木頭都能看出端倪,他是跑去哪裏進修了?

顧皎順竿子往上爬:“是啊,我的確不高興,沒想到被你看出來了。”

她背過身去。

秦驊繞到她身前,攔住她的去路:“為什麽,是有什麽事嗎?還是說……我哪裏惹你不高興了?”

“唉,的確是因為你。”顧皎嘆了口氣,低下腦袋。

“對不住,我不過是……”秦驊咬住下唇,又很快松開,“你能不能告訴我哪裏做錯了?”

他的唇雖薄,但十分飽滿,輕咬松開後殷紅上泛起一點白,隨即緩緩地消散,唇上塗著一絲淡淡的水光。

顧皎腦袋到秦驊肩膀,擡頭正好能看到他嘴唇的變化,心裏癢癢的,也想上去咬一口。

“你哪裏做錯了……”顧皎的眼睛裏只有他一張一合的好看嘴唇。

“嗯,你告訴我,我改。”

他這話過於乖巧了,顧皎心生憐愛,恨不得抱住人腦袋狠狠親一口。

“我怕你改不過來。”顧皎退後一步,搖搖頭。

秦驊踏前一步:“我可以!”

“那你就接受我的追求啊。”顧皎環抱雙臂,“如果你現在能說一句喜歡我,我當即就能高興地給你跳支舞。”

秦驊下意識就要脫口而出,他怎麽可能不喜歡顧皎!

他踏出一步,突然止住話頭。

再遇顧皎的那天,他連夜給燕端寫信,向燕端請教怎麽樣才能讓顧皎徹底忘記袁青翡,只喜歡他一個人。而且必須是像他這樣死心塌地的喜歡,絕不會再移情別戀,必須讓顧皎非常珍惜這段感情。

燕端立即快馬加鞭給他送來了一本書,是燕端親自手寫,封面上寫著《愛情三十六計》。

而書冊的第一頁上,燕端鄭重其事地落筆:

“人,天生就是賤,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任何東西,要是輕而易舉地就得到了,那麽必將不珍惜。只有歷經千幸萬苦,遭受刀山火海的磨難,才會視若珍寶。”

“遠之,你必須吊著她做推拉,把控這段感情的主動權。你就是戲老鼠的貓,對她忽冷忽熱,讓她看得著吃不到,想伸手拿卻碰不到,但是離得又不遠,好像踮起腳就能摘到。”

“在她為你寤寐思服,輾轉反側,期望逐漸渺茫時,你再主動出擊,抱得美人歸。你按照我多年總結出的經驗來行動,絕對不會失敗!”

秦驊只對顧皎一人心動過,此前從未有過放在心上的女孩。少年時人在軍營,四周是一群糙老爺們兒,糙漢們每天吃飯睡覺殺人打屁,春心還沒有萌動就徹底死了,回京後三點一線辦事休息睡覺,這方面的經歷幾乎為零。

至於鸞德郡主的窮追猛打……他只覺得可怕,內心毫無波瀾。

聽燕端所言,他從小就被一群貴女追求,把到手的姑娘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在這方面,聽燕端的準沒錯。

於是秦驊不說話了,即使顧皎十有八九會因為他的沈默更加生氣,但是為了更好的未來,他在現在絕不會松口。

顧皎也沒指望他答應,無所謂地拍袖子:“我先走了,在外面等你。你帶夠人手,不知道玉脈那邊是什麽情況。”

寧王府內,鸞德一拍桌子站起來。

“她又去找秦驊了?”

侍女點頭,低聲道:“是,從老爺書房裏出來後,就提著早備好的食盒去玉良齋了。”

鸞德急得團團轉,她在窗前停下腳步,柳眉倒豎,回頭問道:“人準備好了嗎?”

“是,早就吩咐下去了,已經安排好人手在路口候著了。”

“好。”鸞德點了點頭,面色凝重,“本郡主絕對要讓顧皎死了這條心。”

顧皎和秦驊到了玉脈,這裏早有重兵把守,領隊銀甲紅衣,腰佩長刀,在兩人面前行禮。

秦驊出示令牌,衛兵紛紛讓開,領隊帶兩人進入洞穴。

玉脈開采了一半,還未正式動工,路上總有些軟泥石子攔路。雖打了燈,可這洞穴中的黑暗像是活的般,不斷吞噬氣死風燈的火光,眼前總影影綽綽的,看不真切。

顧皎一不留神,腳下被石頭絆了一下,人向前倒去。身邊立刻橫伸出來一雙手,攬住她的腰,將她扶起,很快又收了回去。

動作之快,顧皎都來不及感受到手掌上的溫度,只殘留若有若無的甘松冷香。

顧皎望向秦驊,秦驊腰桿挺直,目不斜視地直視前方,餘光都未往她這邊掃一下,好像方才出手的人並非是他。

她是真的不明白秦驊的用意了,不喜歡她,卻又處處照顧她。

到了拐彎處,前面只有黃褐色的泥墻,前方沒有了道路。破碎的麻布從甬道上飄零,被燈火散發的熱氣吹得輕微鼓動,幾根木材突兀地從腦袋上方的墻壁中橫斜出來,上面還沾著泥塊。

“大人,此處就是這樣了,我們並沒有發現異樣。”領隊畢恭畢敬道。

秦驊擡頭梭巡,他身量高,在礦洞中擡起手就能摸到天花板,他伸手在木材上摸了一把,指頭撚了一下,放在鼻尖下聞。

“新鮮的土。”秦驊看向顧皎,“一個月之內挖出來的。”

顧皎從他指尖上摳下來一點泥土,撚了撚,看不出來什麽,尷尬地清了清嗓子。

“我當時有意收購,就叫那滇南商販停下工程,等我來巡視一遍了再動工,之後我交付了定金,這裏的工人就全部撤離了。”顧皎回憶,“那是半年前的事,按理來說,不可能會有一個月內的泥土。”

“氣味濕潤,入手發涼,是新土。”秦驊的視線落到面前的土墻上,對身邊的領隊吩咐,“把這堵墻挖開。”

士兵湧入礦洞,將狹小的道路堵得水洩不通,秦驊和顧皎站在外圍。

一陣叮當哐當的響動,不知是誰先嚎了一嗓子:“挖開了!後面是空的!”

隨即一聲鐵器脆響,一條用麻布包裹的長條狀物體摔在了地上。

顧皎從人縫往內看去,麻布松垮,布條縫隙中閃出一乍寒光。

大家都感受到了不安,原本嘈雜的洞穴瞬間安靜下來,鴉雀無聲,針落可聞。領隊上前解開麻布,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不轉睛地盯住。

布條一圈一圈地解下,裏面的東西終於水落石出。

顧皎倒吸一口涼氣。

地上的東西,居然是一柄寒光閃閃的──鐵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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