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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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 有太多的聖靈倒在了濃霧籠罩的裂縫之中,成為了那些霧氣中意識的容器。

彼端的神靈為了破壞這些容器,只能利用屬於這片土地的規則, 用比容器更高位的存在吞噬掉這些被寄宿體。

這種方式有效的抑制了灰霧, 彼端諸神也因此付出了沈重的代價,可隨著漫長的時間逐漸, 這些有著與人類完全不同思考方式的生物們不在把這些經歷當做苦難,而是當成了一種必然的自然行為。

瑪爾斯作為一個外來者,祂能夠發現其中的問題。這個被愚蠢戰爭懵逼了雙眼的神靈, 祂以一些可笑的利益挑撥了彼端的某些神靈, 企圖破壞這種自然形成的規律。

祂為那些家夥兒提供了新的容器,使得無序之地的意志借用瑪爾斯的手,在這個世界上打開了幾處通道。

灰白卻富含詭異生機的草原, 便是無有序之地賦予這種侵入的形態。

東荒的詭異草地,幽暗國度的那片散發生機的綠地, 以及深海之下, 粘稠而窒澀的領域。

命運的天使也許正是因為發現了這其中的異動, 才會選擇在失去自己的權柄之後, 化身為千千萬萬的命運之線,與那片草原綁定在一起。

肖恩·馬奇並不知道此刻自己的經歷,在三千年後的世界到底意味著什麽,他得到的神諭,便是想盡一切方法,將出現在幾個世界之間的裂口堵上。

瑪爾斯給出的答案, 便是成為神,與光明女神統一位級的神。

現在已經很難判斷這是否只是他為了掩蓋失誤而尋找的借口,亦或者只是為了滿足他野心而編造的合理理由。

但在當時, 在無序之地的力量經由彼端緩緩滲入到人世間的那段時間,他的所作所為確實起到了作用。

作為歷史這一端的存在,阿比蓋爾現下,只想要從謝利這一世的輪回之中,更多的看清過去的真相,只有清楚在過去究竟發生了什麽,她才能夠更好的思考接下來該如何去做。

可紅鴉卻不想讓人知道他在做的事情,當屬於神靈的力量將謝利托舉,借著保護她的由頭將她送離現場的時候,在這個時間中的謝利感受到的是瞬間的茫然,以及茫然之後的陣陣感動,而在輪回的盡頭,阿比蓋爾感受到卻只有隱瞞。

她正在排除掉一切附加在謝利身上的情緒,企圖用聖靈級別的意識去窺探隱藏在其下的真實,去尋找真正的結果。

她甚至沒有意識到,這樣的行為本身就是在忽視輪回的進程,

輪回權柄強調的是過程,結尾與開始,一直都只是鏈接。

厄琉西斯察覺到瑪爾斯正在引誘阿比蓋爾用另一種舍本逐末的方式應用她的權柄,他試圖去與這個曾經的意識抗衡重新掌握對身體的控制權,可無論是他對於權柄的利用能力,還是他的心性,都被瑪爾斯壓制的動彈不得。

他的內斂,在瑪爾斯的張揚之下甚至連塵埃都難以比及,一種挫敗感正在他的心底滋生,而這也正是瑪爾斯希望看到的情況。

他垂著眼眸,這個動作看起來像極了厄琉西斯,異色的眼瞳之中卻完全沒有絲毫的與溫柔一詞有關聯的半點情緒。

作為掌握戰爭權柄並憑借著權柄成為正神的存在,瑪爾斯的意識總是會不由自主地露出曾經的肅殺。此刻他微微斂了眼眸,除了模仿厄琉西斯習慣的神情之外,更多的也是掩蓋隨時從權柄之中溢出的那些情緒。

這可是在太不湊巧。

戰爭權柄的具象化,是一雙異色的眼瞳,而眼睛是直擊心靈的通道。

阿比蓋爾是強大的幽暗國度聖靈,即使此刻的她因為多種原因處於一種狀態不穩定的情況,可他還是不敢在她的面前露出些許的異常。

如果被她察覺到點滴的異常,這位聖靈完全有能力抓住這一點,破開這個為她而設置的局。

瑪爾斯其實很好奇祂們會這麽樣侵入這個世界。

他很清楚,那些無序之地存在,一直想要做到的就是讓整個多元宇宙歸於無序,變成最開始一片混沌的模樣。可真要判斷祂們的心理,瑪爾斯倒是認為祂們並不熱衷於毀掉這個世界。

毀滅,同化,可要比創造和分化容易太多了。

祂們的態度一直都是中立,只是,那些目光落在這個脆弱的世界上,總會被扭曲成其他的惡念。

瑪爾斯的直覺告訴祂,若是能夠發覺到其中的真正原因,祂也將獲得超越這個世界本身極限的力量,那時候,祂也將脫離虛無的束縛,前往諸神之上的真正世界。

可惜,曾經的失誤逐漸讓他變得有些畏手畏腳,只是點滴的試探,就險些將這個世界被分解。

不過好在,曾經錯誤已經被填補。而他也不在是曾經的他,死而覆生,在生命權柄四散之間,瑪爾斯透過這位擁有創造能力女神的最後影像,窺探到更多屬於無序之地,多元宇宙的真諦。

瑪爾斯看向阿比蓋爾,視線又自然地從她身上移動到自己的手掌上。

曾幾何時,他對於天使只是權柄的容器這個愚蠢的真相嗤之以鼻,現在,瑪爾斯卻非常慶幸這種更替制度,也感謝這個代替他容納權柄的家夥兒。

輪回的女神。

瑪爾斯微垂著眼眸,模仿在厄琉西斯的視線深情地註視著阿比蓋爾。

他會幫她得到生命權柄。在那之後,他將坐享其成,利用生命權柄富有的創造力,去揭開多元宇宙的真相。

到時候,對於腳下這片土地,祂將是超越創世神的存在,是揭開世界真相的無上神。

萊特會為此震撼。

瑪爾斯忍不住想,那位自以為是的神靈,那位以玩弄感情為樂的神靈,那位固執地以為自己能守護這個世界不被侵害的神靈,祂將為他而撼動。

所以,他收斂起全部的註意力,快點發現真相,凝聚全新生命權柄。

紅發的天使微微笑起來,像是夢想中的那一天已經到來一般,他用包含著笑容的視線望著阿比蓋爾,艷麗而糜爛的唇上下輕啟:“之後呢?阿比,他們在隱藏什麽呢?”

隱藏什麽?

阿比蓋爾調動著關於謝利全部的記憶,也只能看到那個晚上,她被紅鴉控制的力量托舉而起,飛向了遠處一個他認為安全的地方,直到彎刀上的火焰熄滅為止,她都不曾有看到那些扭曲的怪物出現在這個方向。

謝利松了口氣,生出一種又像是擔憂又像是慶幸的情緒,她分明都沒有擡起一次胳膊,卻從四肢傳來了詭異的疲憊感,這種時候,她握著彎刀的手都在顫動,恐懼幾乎在瞬間擊倒了她。

謝利轟地一聲倒在地上,一邊嘲笑著自己如此膽小該如何證明自己,一邊又不住地感受到恐懼。

紅鴉的任務與她想象之中完全不同,那些她從未見識到的敵人,到底是什麽,是她一個普通人能夠抗衡的存在嗎?

謝利越加的疲倦,也越來越恐懼。

她一直覺得自己是船上最勇敢的存在,可現在,對於未知的恐懼,正在兵不血刃地將她一點點摧毀。

肖恩·馬奇在應付完彼端生物的催促之後,按照自身力量的指引找到了仰躺在草地上的謝利。

看著大咧咧地攤開在地上的壯碩女人,他停下了腳步,壓抑在心頭的重擔在這一瞬間被徹底的遺忘。

紅鴉立在不遠處。

因為使用力量而滋生出的肅殺氣息正在被夜風吹散在空氣之中。

神諭也在這一瞬間變得不那麽重要,肖恩·馬奇邁開腿,隨著他的東西,紅色長袍上的紋路正在逐漸變淡,直到他停在謝利腳時候,那些紋路已經徹底消失不見,紅袍又恢覆了最初時候的模樣。

“你看起來很是悠閑。”紅鴉開口。

謝利聽到聲音,連忙爬起:“你走路沒有腳步聲的嗎?”

紅鴉挑眉:“這不是最基本的嗎?”

謝利盯著他,深呼吸兩次,才勉強讓自己不去在意他話語之中滿滿的嫌棄。

她站了起來,比起這些沒營養的玩笑話,此時她最想要知道的是紅鴉的目的,可低頭看著這個男人的臉,她卻一句話都問不出來。

肖恩·馬奇環胸而立,謝利突然起身,這個壯碩的女人可能完全意識不到自己會帶給人多大的壓力,就像是突然出現的一座小山一樣,只是她身上還散發著熱氣。

紅鴉穩穩情緒,擡起眼眸,一雙藍色的眼瞳微微挑起,流露出一種別樣的風情。

這個眼神和他此刻的動作,讓謝利有一瞬間的呆滯。這種時候想這樣的事情或許有些不合時宜,但她還是想說,此時此刻肖恩·馬奇的表情就像是每次船只靠岸時候,水手們在碼頭勾搭的火辣女人一樣,每每看到男人們摸出幾枚沾染著汗臭味的銅幣時,總是環胸而立,露出如同此刻肖恩·馬奇一樣的神情。

謝利的嘴皮快過她的腦子,不假思索便將剛才的話語一股腦兒地說了出來,全當時當做剛才肖恩·馬奇嘲諷自己的回擊。

紅鴉蹙起眉頭,點滴的情緒湧起又被壓下,他逼近一步,眉心的火焰印記似乎跳動起來。

“你知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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