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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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比蓋爾利用自己的能力加速了輪回的進程, 她很難解釋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做。

其實答案並不覆雜,只是這位強大的聖靈並不願意在此刻承認她正在被來自靈魂的情感所影響。

阿比蓋爾認為,這些情感雖然來源於她的靈魂, 卻並不全部是她的情感。

她是安娜, 也不是安娜。至少現在,她應該是阿比蓋爾, 也只能是阿比蓋爾。

那個被靈魂帶來的指骨在作怪,但她並不能就這樣將屬於神靈的指骨丟棄,在失去作為封印的她的氣息, 也許厄琉西斯就會直接追尋蛛絲馬跡出現在她的眼前。

阿比蓋爾嘆了口氣。她回頭, 看到就就是休斯一行三人,失去一條手臂的紅發青年比記憶之中更加成熟,他終於收斂起曾經的青澀, 但為此,他所付出的代價也是慘痛的。

而這件事情的發生, 與她有著微妙的聯系。

在與那位黑發女士對視的瞬間, 休斯曾認真構思的問題突然之間全部被遺忘, 而他想要知道的答案也在這一瞬間清晰的浮現在他的腦海之中, 甚至他產生了一種其實自己已經與眼前的女士交流過的感覺,那些他們對話的畫面清晰的出現在他的腦海,可實際上,他只是看了她一眼。

她一定是非常強大的施法者,才能有如此讓人震撼的力量。

阿比蓋爾沒有過多的在甲板上停留,她轉身, 視線從三人身上移開。

有她在這艘船上,破開詭譎的霧氣前往西海岸只是時間的問題,而在那之前, 她必須快一些將“約瑟夫·奧利弗”的記憶整合出來。

那中間有一件對她而言非常重要的東西,神的靈性這樣指引著她。

酒坊老板家不成器的兒子愛上的王國的公主,而公主同樣鐘情於這個一無是處的小子。

這樣的流言突然在小鎮上爆發,也許不只是小鎮,或許整個王國都在流傳著這個可笑的笑話。

我不知道,不敢去想象這件事情的後果。

那天,我照例幫父親給鎮上的酒館送酒,卻在路人的竊竊私語之中,聽到了一個讓人震撼的消息。

曾經在小酒館試圖灌醉凱瑟琳的兩個流氓死了,上吊自.殺了。

可我聽著他們的言論,卻覺得那不像是自殺,那兩個人是被人殺死,並且偽裝成自.殺的。

察覺到我的靠近,那些談論的聲音突然沈寂了下來,我察覺到視線在我身上移動,心中明白他們為何選擇緘默。

這不能怪他們。這些人和曾經的我一樣只是普通的小鎮居民,其實我現在也是個小鎮居民,但我知道因為凱瑟琳,這樣普通平凡的時日不多了。

我的生活即將掀起軒然大波,在那之前,這些普通的鎮民肯定也不願意和我扯上關系。

同時,因為他們的所作所為,我逐漸產生了一個念頭,要早些將我的父母和妹妹送離這裏,他們會因為我處於危險的境地。

這絕不是我希望看到的。

在產生了這個念頭之後,我第一時間找凱瑟琳進行溝通。

我那善解人意的凱瑟琳十分理解我此刻的心情,她不但同意我要快些將家人轉移,甚至提出要調遣她的衛隊幫助我的家人離開這個小鎮。

要知道現在的凱瑟琳處於十分危險的境地,若是那些流言蜚語傳到了王都,一定會有士兵來到這裏將她帶走,帶離我身邊。

而她的衛隊,則是這位公主殿下最後的財富,失去了衛隊,她那可憐的頭銜只會使得她成為眾人搶奪的目標。

我拒絕了凱瑟琳,這不僅是為了保護她的安全,也是為了我的家人的安全。

由公主的衛隊護送平民,這可不是什麽榮耀的事情,反而會讓那些暗中的人更容易鎖定我的家人。

我得自己想辦法將他們轉移出去,當務之急是要說服我的父親。

我的父親軟肋是我的母親,只要能夠說服母親,她自然有辦法幫助我使得父親點頭,至於我們妹妹,她還沒有獨立的話語權,在父母同意的情況下,她也無法做出改變。

這是為了他們好,我這樣想。

留在這裏,對於他們是很危險的事情。

但超乎預料的事情發生了,一向順從我意願的母親卻拒絕了我。

我感到疑惑,感到不解,這分明是為了他們的安全,為什麽母親會拒絕我的提議?

“你父親一輩子的心血都在這裏。”

進行這番對話的時候,我和母親站在存放酒糟的陰涼房間裏,這裏到處散發著誘人的酒香味,濃烈得隨時能讓人醉死過去。

我當然知道我父親一輩子的心血都在這裏。

他在這個鎮子上出生長大,在這裏娶妻生子。他曾是農民的兒子,他從我的祖父那裏學習到釀造糧食酒的技術,這本來是只有豐收年裏才有的奢侈。

但我的父親並不死板,他在農閑時候做雜活,用打零工掙來的錢去收購其他人家多餘的糧食,再用我祖父的手藝,將這些糧食釀造成莊稼酒,出售給鎮上的酒館。

我們家之所以能夠在這個鎮子上擁有一定的地位,完全是父親一點點積攢下來的財富與人脈所給予的。

離開這裏,他將一無所有。

這是不爭的事實。

我十分清楚離開這裏的結局,但還是沒有放棄勸說母親同樣我的計劃。

“至少我們活下來了。”我說,比起這些聲譽,財富,我更希望我的父親母親還有妹妹能夠健康的活著。

但母親卻提出了另一個更加真實,更加殘酷的現實。

“離開這裏,就安全了嗎?”她看著我,記憶裏慈愛的面容上滿是失望。

我不明白母親為什麽會用這樣的目光註視著我,不由得後退一步。

不。別拒絕。我想著,用無聲的語言傳達著這個意圖,但我的母親並沒有接受它。

“你只是再為自己的自私找借口,約瑟夫。”她說,“你說這是為了我們好,讓我和你的父親,我們這樣的老家夥兒離開家逃亡,我們能去什麽地方?離開這裏就真的安全了嗎?沒有了這些酒糟,沒有遮風避雨的房子,你要我們怎麽生活?你妹妹以後怎麽嫁人?約瑟夫,你不能因為滿足自己的私欲這樣為我們做決定。”母親的臉上是我從未見過的堅定,“我不會幫你說服你的父親,現在你也無法說服我。”她露出些許悲痛,“如果你真的那麽喜歡那個叫凱瑟琳的女孩,就應該自己去保護她。”

事情哪裏有這麽簡單。

我想告訴母親凱瑟琳的身份,想要告訴她我們的敵人究竟是什麽樣的可怕存在。

那絕不是我的父親,我,一個小小的酒莊主人,一個酒莊主人不成器的兒子能夠對抗的存在。

別說是阿蘭尼·加侖本人和他恐怖的巨龍,我們甚至無法對抗他的騎兵,他的騎士團。

我聽說過王國騎士團的故事,知道他們個個都是英勇無比的強大戰士,而從凱瑟琳口中我才了解到,騎士與騎士之間也有著難以相信的察覺。

如果說阿蘭尼的騎士是騎著戰馬的鐵甲戰士,此刻我們王國的騎士就是拿著未開刃的木劍過家家的小男孩!

這一切是如此的可怕。

這是母親根本無法想象的恐怖噩夢。但我小看了我的母親,在我的記憶裏她一直都是順從父親照顧家人的婦人,但她也有著自己的思想,她也聽說了那些在街坊之間流傳的傳言,她比那些嚼舌根的男人女人更加了解事情的真相。我曾將凱瑟琳帶回家,母親也許早就從她那不凡的談吐和毫無挑剔的禮儀之中窺破她的身份。

她什麽都知道,只是一直都不說出來而已。

這一次,我以為對他們好的決定,卻在某種程度上害了他們。

母親拒絕了我,父親也一樣。

我嘗試越過母親直接與我的父親交流,可當我看到他在儲酒的地窖裏發呆的時候,我就知道,無論我說些什麽,他已經下定決心絕不會離開這裏。

這讓我難以接受,甚至於我去找了我的妹妹珍妮,希望每日幻想著英俊的王子會騎著白馬來娶她的傻姑娘說服父親和母親。

就像她小時候一樣,哭哭鼻子就能輕而易舉的達到目的,珍妮總是這樣達成目的。

“不。”我從珍妮那裏得到了拒絕的回答。

她看著我,圓圓的眼睛裏是一種我沒見過的覆雜情緒,有一些像我從母親眼睛裏看到的情緒。

“你根本不知道父親母親在面對什麽,約瑟夫。”她朝著我喊,“你可真是個徹頭徹尾的自私鬼。你在做什麽美夢?一無所有的窮小子,居然想……”她的聲音停頓一下,似乎沒有勇氣說出凱瑟琳的身份。

“公主殿下。”我替她說了出來,言語之中帶上了一種我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驕傲與自豪。

但珍妮看我的眼神卻像是看著一個愚蠢的傻子。

“約瑟夫。”她喊我的名字,而不是像之前一樣叫我哥哥,這個變化讓我感到了一絲不悅,那種本該受到的尊敬,蕩然無存。

“你知道嗎?”珍妮用那雙圓圓的大眼睛看著我,開口道:“早在十二歲之後,我就不做那些愚蠢的夢了。”

她突然開口說了一句這樣的話,但奇怪的是我確實聽懂了她的意思,珍妮說,她在十二歲之後就不在做那種嫁給白馬王子的夢了。

“可笑的是你,約瑟夫,你下一個月就要十八歲了,卻還天真的以為自己會得到一位公主殿下的青睞。”

我噎了一下,從珍妮看向我的眼神裏看到了明顯的嘲笑,那眼神就像是我在她小時候聽到她那愚蠢的夢想的時候的表情。

這一刻,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羞恥。被自己的親妹妹嘲笑。好吧。我後退了一步,我可不是來和珍妮生氣的,我得告訴她,事情比她想象之中嚴重的多。

那個時候我還年輕,不願意承認自己的無能,也不願意去思考凱瑟琳在我們這種差距甚大的關系之中對我的利用。

珍妮的話其實提醒了我這一種可能性,但我那時候太自信了,這種沒有經受過打擊的無緣由的自信,甚至一度摧毀了我所擁有的一切。

“我不會幫你的。”她和母親說了同樣的話,但對比面對母親時候我的敢怒不敢言,對於我這個欠收拾的妹妹,我自然不會有那麽好脾氣。

我上前一步,鉗制住珍妮的肩膀,逼迫她直視我的眼睛,我看到了珍妮圓眼睛裏的憤怒。

“你放開我!你這個瘋子!”珍妮皺起了眉頭,“你弄疼我了!”她尖叫。

我伸手捂住了她的嘴,我當然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氣,這對於珍妮來說會造成什麽樣的傷害我也很清楚。我雖然討厭這個聒噪愚蠢的妹妹,但不會真的傷害她,我只是想要她知道,這一切將超乎她的想象,想讓她知道,她無能的哥哥確實在害怕,害怕那些完全無法想象的敵人,害怕我聒噪的母妹妹,我順從的母親,和我沈默寡言的父親受到傷害。

因為我的自私,因為我的無能。

我說了,雖然有時候我真的是個徹頭徹尾的混球,但我沒有泯滅良知。

可一切還是發生了,我沒能說服珍妮,她好像完全沒有看到我眼中的不忍與歉意,只記得我捏住她肩膀的力氣,她向母親告狀,又哭著很父親說了這一切,或許還添油加醋的補充了些什麽。

總之,最後的結局不是那麽的好。

我被父親用藤條抽著趕出了家門。

我那時候多年輕啊,只有十八歲,年輕氣盛,愚不可及。我惡毒的詛咒了珍妮,詛咒她會嫁給一個奇醜無比的男人,詛咒她下半輩子要不停的勞作才勉強不會餓死。

如果是現在,我一定會悔恨地抽自己幾個耳光,然後在跪在珍妮面前祈求她的原諒,也許我那時候就該這麽做了。

我曾無數次設想,若是當年,我沒有那樣對珍妮動粗,而是耐心的向她承認我的無能與恐懼,向她仔細說明可能發生的一切後果,現在的一切會不會有所改變?

總不會比現在更糟了。

後悔不能改變一切,只會折磨當時犯錯的人,一直就這樣折磨著我,直到我死去的那一天。

我永遠不會忘記那個夜晚,暖冬的終結,我的家人,永遠都留在了那個不下雪的冬天。

傳言還是流通到了王都,國王的鐵騎踏上了北上的道路,比他們更快的,是阿蘭尼·加侖的騎士團。

我終於明白,凱瑟琳口中的鐵騎與孩童的差距到底有多麽大。

那晚,我和凱瑟琳在河邊散步,我向她抱怨著父母的頑固,說著珍妮的愚蠢,怪罪他們為何不願意離開這座小城,去到其他的地方。

凱瑟琳沒有表態,只是安靜地聽著,知道她停下腳步,對我說:“很晚了。”我才驚覺,原來我已經和她說了這麽久。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凱瑟琳卻微笑著,像是母親原諒不懂事的孩子一樣摸了摸我的臉。

她的手可真軟,那是我唯一的感覺,以至於我迅速地牽起那只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

凱瑟琳卻如同觸電一般收回手,她側頭,臉頰帶上紅暈。

“我們回去吧。”凱瑟琳提議,而我總是無法拒絕她的提議,送凱瑟琳回到她的乳母家後,我哼著輕快的小調,朝著我家的方向走去。

黑夜本該深沈,帶著冬日的寒意,可沒有,當我擡起頭,看見那沖天的火光和撲面而來的炙浪時,我嚇傻在原地。

我家的一排房子,被火舌席卷,母親的菜地,我的馬廄,父親那存放著酒水的倉庫。

酒精!還有比這更好的助燃劑嗎?我想不到其他的答案。

我勉強朝前踉蹌了幾步,隨即找回了自己的力氣。

父親、母親還有我的妹妹珍妮,我得找到他們,我要找到他們!

我飛奔起來,像是撲火的飛蛾,風在我耳邊呼嘯,帶著滾燙的氣息,就連腳下的土地都染上了橙紅的色,我沖進硝煙,在黑煙彌漫的莊園裏辨別著方向。

什麽都看不清,眼前只有一片黑色!

“父親!咳咳咳。母親!咳咳咳。珍妮!咳咳咳!”炙熱的煙氣隨著我的喊叫聲進入我的喉嚨,空氣將我燙的失去聲音,可我還是不死心,用沙啞的聲音重覆含著他們,內心祈禱著能夠得到他們之中任何一人回應。

拜托了,拜托。

無論是哪位神靈,求求您,回應我祈求。

一切都是如此的滾燙,我渾身上下都傳來劇烈的疼痛。

以至於我完全沒有註意到,在我的手臂上,那個天生的黑色印記正在不斷的轉動,它所產生的熱量被周圍熊熊燃燒的火焰完全吞噬。

我的聽力得到了增強,在一片木頭燃燒的聲音之中,居然破天荒的捕捉到腳步聲,還有馬尾橫掃的聲音。

那絕不是我的馬,敏銳的聽覺讓我分辨中其中的不同,我的馬只是普通的牲口,是用來拉車做粗活的,而現在我註意到的這一匹,是真正的戰馬,受到過嚴格訓練的戰馬。

我在濃煙之中穿梭,雖然看不清東西,可聽覺指引著我,直到我能重新看到眼前的景色。

在莊園的後方,烈火沒有波及到的地方,我的父親母親還有珍妮正被身穿鐵甲的高大騎士包圍著。

他們抽出劍,架在我父親的脖頸上,正在逼問我的母親。

逼問她我的下落。

距離遙遠,我甚至看不清母親臉上的表情,可敏銳的聽覺卻將那抽泣聲清晰的傳到我的耳朵裏。

我突然十分憎恨起突然變得靈敏的聽覺,這是對我的折磨。

我甚至能夠聽清父親汗滴落在的聲音。

我想要抽出去,讓他們放過我的父親母親,可我的腿像是被釘在原地,不住地顫抖。

我真是個廢物。

徹頭徹尾的廢物。

那一晚,我已經無法再回憶,只記得火焰燃燒木頭發出的爆裂聲,以及他們最後的呢喃。

別回來……

別回來。

霧氣依舊沒有散開,即使是航海經驗豐富的老肯特都有些拿不定主意,要不要繼續向前。

而阿比蓋爾就這樣站在甲板上,望向看不穿的濃霧。

老肯特偶爾將目光略向她,想要從阿比蓋爾臉上看出她此刻的思緒,可她的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

阿比只是想要出來透透氣,今天回憶起來的東西讓她感受到了不適。

更讓她難以接受的是,在這樣的情況之下,輪回的權柄居然抑制了約瑟夫·奧利弗的行動,使得本想要沖出去擋在父母面前的他,懦弱地隱藏在濃煙之中,可她卻沒有感受到一絲一毫的不妥,唯一影響她的是約瑟夫·奧利弗產生的後悔情緒。

那樣濃烈的情緒,使得一位聖靈也不得不暫停回憶走出船艙整理情緒。

阿比蓋爾垂下頭,眸光落在了在一層甲板之上練習劍術的休斯身上。

他用左手握劍,一招一式已經十分流暢。

失去右臂的四年時間裏,他總是這樣練習,再次練習,以保證他的劍術熟練度。

阿比蓋爾看著他,輕輕搖頭。

接著,她轉身看向掌舵的老肯特,“今天就到這裏吧。”說完這句,她輕輕擡手,船錨被一個個拋下,巨大的船帆也在瞬間收起。

這是超越一般人理解的力量,但放在這位神秘的黑發女士身上確實如此的合適。

休斯練習的動作一頓,他擡頭,卻看到那本該在二樓的女士出現在他的眼前。

“審判天使的信徒。”阿比蓋爾看向休斯,“五階。”

休斯點了點頭,一點都不意外眼前的女士一眼看穿他的層級。

阿比蓋爾微笑:“你有過奇遇。”

休斯一楞,垂下頭,看向空落落地右側:“不算奇遇。”

“不需要神靈賜福的晉升,就是奇遇。”阿比蓋爾說,“南大陸沒有光明女神的教堂,在這裏,光明的信徒才是少數派。”

休斯張了張口,握著劍的手放下。

“是的。”他回想起曾經,無論在北方的小城多恩,還是後來的阿蘭尼,身為國教的信徒,他們的地位總是高過其他教會信徒一大截,可在這裏,這塊充滿各種信仰的土地上,就連毫無戰鬥力的財富女神的信徒都比他更加受到歡迎。

休斯是光明女神的信徒,又失去右臂,甚至於探險家協會都不願意接納他。

現在的他,只能以賞金獵人的身份活動。

阿比蓋爾微笑,靜靜看著他。

休斯的紅色卷發比在多恩時候長了不少,用一根皮圈系在腦後,微有些歪,顯然是用左手自己紮起來的。

阿比蓋爾擡手,一把長劍出現在她的手中,於休斯一樣,也出現在左手。

“我可以陪你比劃一下。”阿比蓋爾說,“一個人終是比不上有人陪練。”

休斯本想拒絕,可他擡頭看向阿比蓋爾,拒絕的話語怎麽都說不出口。

在他詫異的眼神之中,阿比蓋爾的右臂寸寸消失,消散在空中。

“所謂公平的對局,只有這一次。”阿比蓋爾提醒道。

只見她左手握劍,神色自若。

“您……”休斯忍不住問出心中的疑問,“您到底是什麽人?”

阿比蓋爾看著他,靜默不語。

對面的人眼瞳卻寸寸放大,在被輪回加速的階段之中,他曾對眼前的女士問出同樣的問題。

而她的答案,出人意料。

一位聖者,來自幽暗國度的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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