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關燈
“沒有硝煙, 沒有武器的戰爭?”安娜一時間沒有呢弄懂厄琉西斯的意識,在她的認知之中,戰爭一詞似乎總是和武器硝煙聯系在一起的。雖然說, 她從未見過真正戰爭爆發的模樣, 在身邊跟隨著戰爭天使,沒當他眼瞳發生異變時, 安娜都能意識到戰爭的發生。

這種感覺十分明顯,因為它是發生在厄琉西斯身上的變化。

安娜在乎他,在乎他的任何一絲變化, 至於這種變化代表的意義, 她知道,卻相當模糊。

厄琉西斯將飄浮在空中的書頁與資料都還給切爾西,隨著信息的淡化, 他的紅瞳逐漸恢覆正常。

“奇怪的是,我並沒有感受到戰場。”厄琉西斯對切爾西說, 雖然在表達疑惑, 但他並未露出好奇的神情, 倒是眉眼緊繃, 寫滿嚴肅。

他下意識垂下手,牽住安娜的手。

女孩楞了一下。

這裏還有其他人在呢。

厄琉西斯絲毫完全沒有這方面的認知,安娜側過頭,臉頰染上粉暈。

切爾西只能當做完全沒有看到眼前發生的一切。

厄琉西斯當然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他感到了安娜的擔憂,從他發生的異變的一瞬間, 她的視線就沒有從他身上移開。

安娜並不了解這份力量是什麽樣的存在,對於她來說,理解神靈的權柄以及權柄涉及的那些東西確實有些困難。

厄琉西斯只需要她知道, 自己沒事,這就足夠了。

他握住安娜的手,隔著手套,他無法感受女孩的穩定,但皮革無法阻擋力度的傳遞。

安娜明白他的意思,這就足夠了。

“咳……”切爾西扶一下眼鏡,隱藏在鏡片後深邃的眼眸閃過一絲不忍,但在他開口時候,就再一次恢覆了平靜。

“您說,感受不到戰場?這樣的情況,之前發生過嗎?”

厄琉西斯搖搖頭:“沒有。”

沒有……

切爾西心思一沈。

戰爭天使的回答簡單明了,但這答案之後,卻隱藏著無數的可能性。

祂是掌管戰爭權柄的天使,是諸神之中,對戰爭了解最多的存在,祂感受不到戰場的所在……

還有其他古神參與其中,不,也許是比古神更可怕的東西,那些時間之前,亙古之中的……

想到這裏,切爾西的身體突然劇烈抖動起來。

遮擋深邃眼眸的鏡片突然皸裂,玻璃鏡片一片一片跌落,切爾西的頭瞬間腫.脹起來,就像是有人用打氣筒,強行將空氣註入他的大腦,但被註入他大腦的不是空氣,而是知識。

此刻,切爾西的大腦不再像是人類的大腦,而像是一個容器,這個容器是有限的,而這些知識瘋狂想要擠進這個已經裝滿的容器,結果就只有一個。

撐破它!

厄琉西斯瞇起眼睛。

同樣的情況,他曾見過一次。

天使松開安娜的手,上前,擡手按在切爾西的頭蓋骨上,異色眼眸閉起,那些狂暴的湧出的知識一瞬間轉移了目標,它們放過了切爾西,朝著厄琉西斯而來。

比起切爾西,身為天使的厄琉西斯能夠容納更多的禁忌知識,他不會被這樣的力量反噬,至少這個程度,還不足以影響到厄琉西斯。

比起上一次是借著安娜的手來替他分擔知識東北暴動,這一次更加簡單,更加直接。

安娜望著厄琉西斯,她知道天使正在幫切爾西緩解失控引起的知識反噬。

她的眼神帶著對於戀人的崇拜,逐漸變化成癡迷。

銀色的命運之線被知識的風暴卷起,像是銀色的海洋,安娜試圖在腦海裏將這些銀色換成火紅,換成鮮血與烈火的顏色。

她不喜歡這過於聖潔的銀,但若是明艷的紅色,一定引起足以溺斃的海洋。

銀色的絲線逐漸沈寂下去,厄琉西斯緩緩睜開眼睛。

切爾西的呼吸大口喘氣,再一次露出狼狽。

“第二次。”厄琉西斯看著他,“我提醒過你,不要試圖了解無法承受的知識,你能夠走到今天這一步並不容易。”

通識者是智慧天使的信徒,智慧天使給予他們力量,同為天使,厄琉西斯很清楚智慧想要培養一個高階信徒有多麽困難。

祂自己也經常因為涉及到難以承受的知識而不得不麻煩神君或者女神本尊。

祂的信徒……

厄琉西斯搖搖頭,仔細地消化掉引起切爾西異變的念頭。

這家夥兒,一個還未晉升的三階通識者,居然真的亙古之外的存在。

厄琉西斯思索了片刻。

“戰場不在你想的地方。”

如果戰爭發生的地方超出了這個世界,即使他擁有戰爭的權柄,也無法感應。

權柄是創世神的身體,而亙古之外,規則之外,不屬於創世神創造的世界。

切爾西擡手揉揉眉心,失去了眼鏡阻擋眼睛,他那深邃的眼眸微微垂著,流露出一絲疲倦。

“我知道了。”切爾西應,卻沒有繼續猜測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糾結發生在何方。

知識暴動的後遺癥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完全消失,他需要靜養一段時間。

厄琉西斯看出了他的虛弱。

“我會持續關註的。”他說,“這是我的事情。”

……

琴海之上,蒂奇家族的納利堡。

這是一座建立在高聳礁石上的城堡,準確來說,它是在巨型礁石之中雕刻出來的,距今已經有九百年的歷史,是琴海的上一個統治者建造的。

納利堡雖然是一座南方海域上的城堡,卻使用來著北方倫海的技藝。

艾德裏安單手拖著盒子,一步一步從暴雨之中走進石堡。

候在門口的納利堡衛兵將他攔住。

“任何人不得攜帶武器進入城堡。”

艾德裏安目不斜視,身為女王的使者,他若是在這裏被人繳械,之後的一切便不用進行了。

披著黑色披風的騎士不為所動。

“任何人不得攜帶武器進入城堡!”守門的侍衛又重覆了一次。

艾德裏安依舊不為所動。

那士兵咬牙,他當然知道眼前的人是誰,卻還是喊出了最後一次。

“任何人不得攜帶武器進入城堡!”

利劍出鞘的聲音此起彼伏。

艾德裏安昂起頭,不去看那阻攔的士兵,也不去看架在他脖子上的刀劍。

與此同時,他身後的禦前騎士也都亮出的武器,即使人數上有絕對的劣勢,也沒有絲毫的畏懼。

傾盆暴雨澆下,在盔甲和長劍上跳躍,形成濃重的雨霧,為黑夜掩上更深的迷惘。

為首的高大騎士終於有了動作,他全然無視了架在脖子上威脅性命的刀劍,決然向前邁出一步。

金屬碰撞發出響聲,與雨水砸落的聲音應和在一起,居然形成了一種威壓感。

脖頸上的劍忍不住顫動了起來,鋒利的劍刃貼著艾德裏安的皮肉,小幅度的顫抖在他的脖頸上留下絲絲血痕。

但這位重裝騎士卻沒有絲毫的畏懼,即使這種顫抖真的可能要了他的性命。

艾德裏安單手拖著女王贈送於琴海之主的禮物,另一只手一抓一放,金屬落地的聲音應聲響起。

他開口,聲音不算高,卻如同鋼釘一字一句紮入人的大腦。

“如果你要拿劍對著敵人,最好先學會怎麽拿穩它。”說完這句,這位首席騎士便無視了周圍其他手持武器的衛兵,頭也不回地朝著前方走去。

沒有人敢在阻攔他。

碎心群島的統治者低頭看著站在王座之下的騎士,他摘去了騎士頭盔,一微微昂起頭,用一種看不出任何情緒的眼神註視著他。

老蒂奇忍不住握拳。

他感受到了濃濃的戲謔與瞧不起,即使眼前的家夥兒代表著一個剛剛吃過敗仗的國家,他的骨頭裏面亦滿是狂妄。

“這是陛下賜予封臣的賞賜。”艾德裏安的重音落在封臣兩字上。

他清楚地提醒著碎心群島上的老蒂奇,即使現在琴海有著王國的名稱,他卻早已宣誓效忠於加侖帝國,是加侖帝國的封臣,而琴海之主的名頭也不過是女王賜予他協助管理的名義罷了。

這裏真正的統治者,依舊是阿蘭尼的瑪麗一世。

老蒂奇臉色陰沈:“我是否該跪下來接受女王的賞賜?”

艾德裏安與他對視:“不必了,與陛下考慮到您年事已高,便不必按照禮儀三跪六拜了。”

“那可真是太感謝女王陛下……”

“不過,您還是需要按照章程,單膝跪地雙手接過賞賜。”艾德裏安補充道。

老蒂奇臉色一變。

什麽三跪六拜,早就是不知道什麽年代就廢除的禮法,而他之後提起的,就是家臣接受家主恩賜的正常禮儀,說了半天,只不過是為了羞辱他而已。

老邁的蒂奇站起身,一步一步從他的王座上走下,臉色陰沈:“”邊走邊道:“你只是一個騎士,爵位不過是子爵,而我是碎心群島的公爵,為何你按照禮儀向我行禮?”

“大人,我代表的是加侖帝國尊貴的女王陛下。”艾德裏安回答。

“那也不過,只是一個小小的騎士,還要狗仗人勢不成?”

“我的主人,是帝國的女王,這就足夠了。”艾德裏安不在意他的羞辱。

他舉起手中盒子。

“您還是快些謝過女王陛下的賞賜比較好。”

老蒂奇咬著牙。

他雖然有意與帝國開戰,但卻還記得,自己最後的繼承人還被扣押在阿蘭尼。

奇襲偷襲,這些不在話下,但離開海洋,離開甲板與水,站在堅實的大地上,他的海軍絕不是帝國鐵騎的對手。

要將瑪麗的軍隊引到海洋上來,而那時候,無論他們有多少軍隊,也絕對填不滿著無垠海洋的一角。

老蒂奇忍下來。

他顫顫巍巍地彎腰,單膝跪在地上,按照禮儀,雙手高高舉過頭頂,接過了艾德裏安手中的盒子。

“感謝女王的賞賜,願光明與您同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