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休斯與伍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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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琉西斯讚賞安娜的選擇,他剛想說話,感知之中,兩道氣息侵入。

“這件事情我們稍後再討論。安娜,有人來了。”

“啊?”安娜一楞,“審判者?”

厄琉西斯:“兩個剛入門不久的非凡者。”他說著靠近墻角,主動解除了支撐著骨頭運動的非凡能量,化作一堆沒有生氣的白骨。

安娜抹了抹眼睛,指腹有一片濕潤,不能讓審判者看出異常。

她搬來小板凳坐下,將小男孩喬治的屍體從斂屍袋中搬出來,屍體已經出現屍斑,幸好現在的天氣還算不上炎熱,並沒有刺鼻的異味。

安娜沈著臉,將工具一件件擺出來,喬治的靈魂就飄浮在屍體的旁邊,看著她的東西。

安娜打算給小喬治整理一下遺容,不管他是否打算轉世,這幅身體不能就這樣放著不管。

大概幾分鐘,木門響了起來,安娜放下手中的工具。

經過了厄琉西斯的提醒,安娜並不意外審判者的到訪,她從小板凳上站起來,一邊擦手,一邊向著門走去。

放下鐵鏈,拉開門栓,安娜深吸了一口氣,拉開了木門。

門打開一半,一個小腦袋探了出來。

“什麽人?”安娜戒備地看著門口的兩個陌生人。

訪客是兩個高大的青年,兩人年歲相仿,一個皮膚稍黑,有一頭耀眼的紅發,臉上分布著雀斑,渾身上下充斥著野性。另一個有一雙藍色的眼睛,金發整齊的梳在腦後,用發油固定著,一副貴族少爺的做派。

“我是詹姆斯·伍德。”金發青年開口,聲音溫和,“他是布蘭德·休斯。我們是光明教會的公職人員。”

安娜瞇起眼睛,她看著金發青年伍德:“光明教會?那你們的證件呢?”

休斯瞥了安娜一眼,沒有說話。

伍德微笑,從上衣的口袋裏取出證件,雙手遞上。

“這是我的證件,小姐。”

安娜沒有接,她只是斜了一眼牛皮封面上的燙金紋理,就移開了眼睛。

“我叫安娜。”她說。

“原來,你們就是昨天晚上的那兩個。”安娜打開了門,頗有怨氣地說,“差一點把我的門拍碎的人。”

伍德看了休斯一眼:“我向您道歉。”

“不用了。”安娜推開,邀請休斯和伍德進入她的房子,“你們進來吧,光明教會的人找到這裏,肯定不會有什麽好事。”

休斯和伍德對視了一眼,他們都感受到了安娜的不善。

“打擾您了。”伍德微微鞠躬,走進安娜的小屋,休斯跟在他身後。

屋子依靠山坡而建,半個房子在山裏,是掏出來的屋子,空間不算小,幾件家具分散在各個角落,更是顯得這具屋子空曠。

在一覽房間全貌之後,休斯瞳孔一縮,鎖定在空曠地面上擺放的那具屍體上。

“那是我的工作,我是城裏的收屍人。”安娜註意到他眼神的變化,聲音裏沒有好氣。

她本能的厭惡和光明教會有關的人,除了厄琉西斯。

說完這句,女孩重重地關上門,本著主人的禮儀,為這兩個訪客倒上了茶水。

“你們來這裏是為了什麽?”安娜將茶水遞給客人,直截了當地開口:“我知道你們是審判者。”

休斯一驚,險些拔出長劍。

而伍德就淡定許多,昨夜他已經特別了解過,靠近亂葬崗的地方,曾居住著一位光明教會的老審判者,那位老牧師,曾收養過一個被拋棄的女孩。

眼前的安娜,很顯然就是那個女孩。

“既然這樣,我就開門見山了。”伍德收斂起臉上的笑容,“安娜小姐,請問昨天一整天您有發現什麽與平日不一樣的地方嗎?”

安娜擡起眼眸,她剛想將提前編造出的謊言說出口,大腦裏,就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

“安娜,審判者天生對謊言極其敏感,不能說謊。”

是厄琉西斯。

安娜張了張口,卻沒有發出聲音,厄琉西斯的提醒,讓她先前準備好的謊言失去了作用。

而她這幅表情,在休斯與伍德的眼中,就是知道些什麽的意思。

“安娜小姐?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伍德取出了筆記本,抽出鋼筆,“我們很需要你的這份情報。”

安娜吐出一口氣。

“昨天是圓月之夜,伍德先生。”她說,“每一個月圓之夜,對我而言都不是什麽平凡的日子。”

伍德寫字的手停頓了一下,他擡起頭,註視著安娜,“這是什麽意思?”

站在後面的休斯也移動了視線。

安娜看著他,打量著這位金發青年的表情。

“你們是光明教會的人,難道沒有聽說過斷頭者安娜?”說到“斷頭者”一詞時,安娜幾乎是牙咬切齒風。

伍德一楞,下意識地回頭向休斯看去。

他是今年剛剛通過儀式的九階審判者,根本沒有資格接觸深層次的知識,連這座屋子曾有一位退休審判者前輩居住過的事情,都是在與前輩們喝酒的酒桌上打聽到的。

而休斯大他一歲,今年已經有資格晉升八階審判者。

休斯瞇起眼睛。

“聽說教會的收容所那邊曾出過一個身負不詳詛咒的女孩。”他開口,毅然就是昨晚那個暴躁的聲音,“你就是斷頭者?”

“休斯。”伍德喊了一聲。

他總覺得休斯這樣的直腸子會在交談之中給到對方不好的印象,所以特意叮囑他不要說話,卻還是沒想到,他一開口,就是直戳對方心窩子的話。

安娜垂下了頭。

“是的,是我。”

休斯沒有理會伍德,他越過講究禮儀的貴族少爺,上前一步:“你昨晚,在什麽地方?或者說,你看到了什麽?”

斷頭者的傳言,他是聽說過的。

她會在月圓之夜吸引無數的邪物。以前養在教會時,那些東西懼怕於女神的神威,是不敢靠近的。

後來有審判者前輩庇護,能活著也不奇怪,可老前輩去年時因為未知原因失控,變成了怪物,已經被審判者驅除,那這個會吸引邪靈的女孩,是怎麽活下來的?

本能的,休斯覺得她與昨天晚上發生的非凡事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安娜深吸了一口氣。

“如果我真的看到了什麽,就不可能在這裏和你們說話。”

休斯一楞。

她說得是實話,她還活著,就說明她沒看到什麽不該看到的東西。

“休斯。”伍德拉住同伴,“你這樣和一位女士說話不禮貌。”

休斯避讓開,伍德接替他的位置。

“抱歉。”他向著安娜道歉,“我們可以繼續了嗎?”

安娜將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說給了伍德。不過,她隱瞞了關於厄琉西斯被她帶回家的那一部分,只說白霧纏身的時候,她感覺自己快要死掉了,瀕死的狀態下,胡亂地向著神靈祈禱,殊不知真的得到了神靈的回應。

“神?”伍德的表情凝重起來,他嘗試著問:“能描述一下嗎?”

其實伍德並不對安娜接下來的講述抱有希望,在聽她講述昨晚經歷的過程中,伍德已經斷定,這絕對不是他們這個層次的可以接觸的,恐怕只有多恩城內最高級別的審判者主理人才有可能涉及這個層面的東西。

他一邊記錄,一邊感嘆。

眼前的少女實在是太幸運了,既然能在這種層次存在的註視之中活下來。

安娜沈默下來,臉上露出痛苦的神情,在試探回憶超過她本身能力的記憶時,頭不住的刺痛。

伍德分辨出這種表情:“不需要太勉強。”

“肅殺。”安娜吐出一個詞語,話音落下,便不住的大口喘氣,汗水一滴一滴沿著下顎下低落在圍巾上。

“抱歉,我只能想到這個。”她面露痛苦,捂住了頭,“我只能想到這個……”

伍德遞出手帕。

“沒關系,安娜。”他輕松道,“你已經很棒了。”伍德合上筆記本,他繼續道:“你說的那幾枚錢幣確實出現在了城郊的樹林之中,現在樹林被封鎖了。按照規定,涉及到事件的物品,我們不能將它還給你。但安娜,你可以前往教會的對外辦事處,申請特殊補助。”

伍德的話吸引了安娜。

丟失的金幣對於她來說,實在是太重要了。

現在,她馬上就要失而覆得了。

光明教會的人雖然討厭,但這種體制化的工作,安娜還是非常喜歡的。

因為可以申請特殊補助。

“真的嗎?”安娜有些不敢相信,“他們會相信我說得話嗎?”

伍德輕笑:“你直接去的話恐怕不會有什麽用。”他從隨身攜帶文件包中取出兩張紙,“安娜,我們需要填寫一份申請文件。我可以代勞……”

“我會寫字。”安娜說,“雖然不多。”

伍德禮貌的笑,並沒有因為安娜的拒絕而生氣,他將紙筆推給安娜。

女孩接過那根價格不菲的鋼筆,顫顫巍巍地在紙張上寫下她的名字,以及一些基本信息。

審判者離開的時候,已經將近中午。

他們耽擱了不少時間,甚至消耗掉老牧師留下的為數不多可以用來招待客人的茶葉,但看著留在自己手中的附件,安娜覺得值得。

她還未想過,那些丟掉的錢居然還能回來。

“你相信她說得話嗎?”回城裏的路上,休斯問伍德。

“沒有人能在審判者面前說謊。”伍德看著安填寫的文件,女孩的字很秀氣,一筆一劃,寫得很認真。

“她確實沒有說謊。”休斯聳肩。

“她只是有所隱瞞。”伍德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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