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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葉安玖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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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概是黎曼一生最痛的傷,越說情緒越激動,快要控制不住的樣子,最後因為頭疼生生的打住,然後踉蹌後退幾步靠到架子上才站穩。

眼中含淚,嘲諷的淚:“你不是想知道她為什麽會去嗎?因為我告訴她,我懷孕了,是誠均的,我會去打掉,但是我希望她能過來跟我談談!”

“那個傻瓜,居然就信了,我說我如果打掉孩子這輩子都沒得生,她居然就說讓我不要打掉孩子,可笑,她得是多蠢?自己的丈夫跟閨蜜有孩子了,她居然還想留下來,這樣的善良,簡直虛偽得讓人惡心!”

看著因為頭疼又哭又笑的黎曼,葉安玖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麽,司爸爸和司胤衍很少提起沈蕓,而葉安玖的了解至今,沈蕓留給她的印象大概真的就只有溫柔、善良四個字,且還是溫柔得很沒脾氣的那種。

就性格來說,葉安玖也挺討厭那種柔柔弱弱又長得漂亮的白蓮花老好人,但對於沈蕓,葉安玖有幾分不一樣的感悟。

那一套結婚的婚紗和首飾,那一張交付給兒媳的留言,那蜿蜒到沒有菱角的字,無一不顯示她是一個非常溫柔真誠的女人。

含著金湯匙出生,在家人的寵愛下長大,本就沒有經歷多少風雨的溫柔嬌花,最後被司誠均移了過來,給予最好的保護,本就是純潔的花朵,越養越白,那份善良,不見得完全純粹,但至少有八成是真的。

一切真相都串聯起來,她想要的答案都得到了解答,不,也許還有最後一個。

“黎江先生!能回答我最後一個問題嗎?”

黎江剛剛一直端著酒杯站在一旁看著黎曼發瘋,哪怕黎曼頭疼得快要摔倒,他也沒有要去扶她的意思,聞言看向葉安玖,笑得非常的儒雅紳士:“女士的問題,自然知無不答,你說!”

無情又薄涼的人,哪怕裝著紳士,也改變不了他骯臟邪惡的本性。

葉安玖張了張嘴,嘴裏幹澀,動了幾下唇才發出聲音:“當年......我舅舅手上有一塊手表,那是他最喜歡的,是在你手裏嗎?”

“那個啊?確實見過,打鬥的時候隨手擼了下來,不過也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被我直接丟池塘裏了,那個塘,現在估計填了,怎麽,你莫非還想找回來?”那表情,完全是在笑她此刻的多餘,連人都自身難保了,還問手表?豈不是可笑。

“呵!還真是多謝二位,虧得你們,我這滿肚子的疑惑都解了,就算死,都算無憾了!”葉安玖閉上眼,疼是真疼,疼得快要暈厥,累,不僅僅是身體,還有心,多年的疑惑得到解答,一塊哽住多年的石頭終於落地,一身輕松的同時,悵然若失,一下子沒了目標,這種感覺,讓她一瞬間開始想念司先生的懷抱,想要撲進去,將自己蜷縮起來,不過此刻,顯然是不能了。

看著葉安玖那副已經絕望的表情,黎江想要說什麽,突然敲門聲響起,他神秘又邪氣一笑:“死?怎麽能死呢?接你的人來了,送你去人間天堂!”

已經閉上眼的葉安玖忍不住緩緩睜開了眼,一眼看到門口進來的人,緩緩的吐出三個字:“莊興奎!”

來人,看起來並不魁梧,長相也是屬於丟到人群裏找不見的那種,但他有一雙非常精明有神的眼睛,銳利如鷹眼。

“你認識我?”

“不認識!”葉安玖斂眸,深吸口氣緩解痛楚:“只是偶然的時候看到你的資料罷了,閆偉光的心腹之一,特種部隊出身的王牌狙擊手,可惜......拿著國家的奉養,墮落成了一個卑鄙骯臟畜生不如的狗腿子。”

“你......”莊興奎氣得擡手就要打過去。

黎江連忙上前攔住:“行了行了,她也就這張嘴巴厲害,你真把她打壞了,等下怎麽交差?”

“二爺這些日子心裏可不舒服,脾氣暴躁得都弄死好幾個了,就指著她消火,還指著她命夠硬多活幾天呢!”

莊興奎想到二爺那脾氣和手段,哪怕當了這麽就的劊子手,每次看見他還是覺得殘忍無比,身軀一抖,眉毛豎起:“饒你一次,等下有你好受的!”

一揮手:“帶走!”

葉安玖看起來已經快要沒力的那種,兩個人進來,直接隔斷繩子讓葉安玖掉下來,另外一個人拿著麻袋去接。

就在葉安玖倒下的瞬間,驟然變故。

本來看起來已經精神不振的葉安玖突然身體一彎,整個人以一個非常柔韌的弧度躲開了麻袋滾到地上,而在落地的那一瞬間,手上的繩子也解開了。

“鏗鏗鏗!”幾把槍瞬間對準她,黑洞洞的槍口,殺意明顯。

葉安玖舉手,一臉怕怕的笑意:“別啊!我就是不想被套麻袋,不要這麽火爆嘛,你看,我這兩手空空,手無縛雞之力,哪兒能跟你們對抗?別緊張,來,放松點!”

黎江的表情在葉安玖翻身的一瞬就變了,整個人進入警惕狀態,他沒想到葉安玖剛剛居然是裝的,還把他都騙了。

“司夫人,葉小姐......看來我真是小瞧你了!”

“本來,你若是乖乖的被帶走,也許還能活上兩日,可如今,看來你是留不得了!”

“哎哎哎!別啊,大不了我自個進麻袋就是了,講個條件,能別拖著走嗎?我現在還感覺身上火辣辣的,感覺被人拖死豬了,好歹我也算得上是大美人,憐香惜玉懂不懂?”

很好,葉安玖這無賴樣子又一次刷新了他們對女人的認知。

莊興奎表情陰郁:“不要跟她多扯,我看著女人邪乎的很,外面搜查那麽嚴,帶出去很危險,幹脆殺了算了!”

黎曼驚呼:“那豈不是太便宜她了?”

她想劃花葉安玖的臉,拔掉她滿頭的頭發,如果不是為了要給閆偉光送過去,她何至於忍到現在,子彈洞穿身體,要死不過是眨眼的事情,甚至有可能都感覺不到痛苦,而送給閆偉光那個惡魔,那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這麽多年,她都不知道自己死了多少回,她想要葉安玖也嘗嘗那樣的痛苦,當年沈蕓沒有嘗到的,全數還在葉安玖身上,司家的女人,就該嘗嘗那樣的味道。

這麽多年,她苦苦煎熬,她想要有個人救她脫離苦海,她也想要好好的嫁人成家,可是沒有人成全她,唯一能救她的司誠均視她如無物,既然如此,那就讓司家的女人墜下來,變得跟她一樣骯臟,她就不信,到時候司家還能忍受。

顯然,黎江也不想就這麽殺了葉安玖,那張臉,那副身材,變成屍體豈不是可惜?加上司家少夫人的身份,可以交換的好處實在是太多了。

“拿點藥來,讓她好好睡一覺!”

顯然,是準備迷暈帶走了。

“嘖嘖!果然,就算是披上了紳士的皮,畜生還是畜生,也是,能親手殺了自己親侄女兒的人,哪兒能用看人的眼光看呢?”葉安玖往後退,拿了瓶紅酒以敲,酒瓶破碎,只有一半的瓶身還握在她手裏。

將尖銳的地方對準自己的脖子:“你們可別過來,雖然我這個人很怕死,但保不準手一抖,勇敢一回。”

莊興奎不信她真敢自殺,自殺需要的可不是一般的勇氣,且他有自信能在她殺死自己前躲下她手中的東西,只要沒死透,他照樣可以交差。

黎江擡手攔住莊興奎,一股不安的感覺在蔓延:“你故意讓人以為你是殺人兇手的,對嗎?”

葉安玖歪頭靠在墻壁上:“我很無辜好不好,本來只是去唱歌放松放松心情,但是那兒曾想,上個廁所能看到殺人現場,黎梓宣那慘叫聲,至今還在耳邊呢,她求過你們吧,求你們救她,她不想死,可是你們還是眼睜睜的看著她死了,然後一個去毀滅罪證,一個逃之夭夭,嘖嘖,你們兄妹還有禽獸不如的事情做不出來?”

黎曼臉色驟然大變,驚慌:“所以你身上那些血是你自己塗上去的,你就是想讓我們以為你是殺人兇手,然後將計就計!”

“糟了!”黎江頓時意識到這是一個局,猛的轉身要逃,不曾想,剛剛一轉,一支黑洞洞的槍口對著他的腦袋。

高大魁梧的身材,臉上帶著刀疤,不是杜峰又是誰?

而旁邊,幾聲槍響,莊興奎以及他帶來的兩個人,手腳的腕處都被開槍打穿,鮮血飛濺,早就準備好的布條塞進他們嘴裏,楞是連慘叫都沒有發出來。

血肉模糊的手,有的甚至直接斷了下來,這輩子,就算活著,也成了完全的廢人。

有人利落的上前將四人拖走,一切不過在眨眼之間,快得那兩兄妹還沒反應過來,人就以及消失了,如果不是地面上的血跡和面前的幾個拿槍的人,他們都不敢相信。

“這......這是一個陰謀......”明明是他們做局想要弄死葉安玖,可不曾想,他們早就掉入了葉安玖的陷阱,在他們知道葉安玖進入了那個房間看到黎梓宣的屍體,在他們想要將這件事情嫁禍在她身上的時候,已經完全落入了葉安玖的算計之中。

“不!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黎曼也意識到出大事兒了,踉蹌幾步,頭疼劇烈,最後居然生生的暈了過去。

在黎江的註視下,葉安玖緩緩走到黎曼身旁,彎腰從黎曼的手上褪下一個黑色的寶石戒指,當著面揭開,裏面是一顆只有玉米粒大的金屬,那是......竊聽器。

黎江眼前一黑,他在葉安玖的身上放了磁力幹擾,就是怕她身上有追蹤器引來司家的人,不曾想,她居然將竊聽器放在黎曼手上。

“你......你全都算計好了?你知道我們會對你動手,知道她會忍不住想要來看你的慘樣,所以一切都是你算計好的對不對?”

葉安玖看著他,不語,彎腰脫下黎曼的鞋,高跟鞋鞋底的位置,黑色部分有一點微不可見的凸起,撕開,黑色的膠布黏著的地方,又是一顆追蹤器。

將兩顆都放到了磁力幹擾器上,而杜峰也拿下了黎江手上不離身的大佛珠,一顆佛珠掰開,裏面同樣是追蹤器,還有鞋子裏也藏了,等到所有的追蹤器都摘掉了,葉安玖才緩緩擡眼,只是一眼,黎江就發現,眼前的葉安玖變了。

不再假裝示弱討好想要得到答案,不再插科打諢試圖拖延時間,身上的氣質瞬間轉變,冷,很冷。

身上的氣息瞬間森寒,一雙琉璃眸平靜宛如冰凍,臉上沒有什麽表情,但那平靜的下面,卻讓人看到了殺意。

“黎先生!現在,要跟我好好聊聊嗎?”

杜峰擡手,一把軍用匕首遞給葉安玖,然後側身站到一邊,完全沒有要參與的意思。

“不想說話?”葉安玖擦了擦刀鋒,刀尖割破了她的皮膚,一滴血滲出來,忍不住放到嘴邊舔舔,血的味道,很難吃。

轉眸,看著黎江,那一瞬,她背著燈光,眼眸都變得黑了,只能看到微微的幽冷光芒。

“黎江先生!我們來玩一個游戲吧!”擡手,杜峰打開了門,門外,一片通暢,跑出去,那裏就是解脫。

黎江剛剛心口一動,卻聽得葉安玖道:“你跑吧,動作要快哦,我會等你三秒鐘,然後來追你,如果你不小心被我追上......”

那淡淡的語氣,聽得黎江後背發毛,他倒是想狡辯一下,可顯然,明顯葉安玖已經知道了一切真相,他做什麽狡辯都沒有用。

生機就在眼前,他慶幸葉安玖的自負,幾乎是想都不想拔腿就跑。

“碰!”

一聲槍響,黎江踉蹌兩步摔了一個狗吃屎,而他的後腳跟被洞穿,劇痛來襲,眼前一黑。

杜峰慢悠悠的收回手槍,而葉安玖拿著匕首依舊站在原地:“黎江先生,我來了哦!”

想死還是想活?一念之間,被逼到如此地步,哪怕知道難以逃脫,但求生欲卻戰勝一切,他想活。

一場追逐,一個絕命逃亡,一個悠閑追逐,宛如貓兒捉老鼠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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