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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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唇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他受夠了哥哥的折磨,畢竟是兄弟,多少給他點「人之初性本善」的安慰吧。

——就讓「真正的林希」成為埋葬在他心底的一個秘密。

“阿呈……”

“嗯?”

“你還能原諒我嗎?”

應呈冷笑了一聲:“你覺得呢?”

車裏的氣氛頓時降至冰點,傅璟瑜眼裏那一小束光,還沒來得及照亮四方就「啪」一聲,滅了。

“我曾以為我親手害死了我的發小,為此奔波了整整十一年,無時無刻不在祈求原諒,那個時候你有原諒過我嗎璟瑜?現在你又有什麽資格輕描淡寫地求我的諒解?”

“我不是有意的……那個時候我哥回來了,他要向你們下手……這是唯一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什麽兩全其美?既包庇了他又保護了我嗎?”

他無言以對。是的,他的所作所為,一個「包庇」就足以概括。

應呈頓了一會,接著說:“你哥的案子很大,市局裏也很忙,我把你送回去以後,咱們暫時就不要見面了。”

他立刻怔住,如同被雷劈了一樣動彈不得。應呈對他的,已經並非是「不可原諒」,而是——恨。

恨他欺騙恨他隱瞞,更恨他付出那麽多承受那麽多,也不願坦誠,可是……他哪有得選呢?

明明這十一年來他也背負了太多,放不下的罪孽與想念還有放不下的那個他,嗆人的海水和冰冷的無影燈,還有這些年來像野狗一樣在垃圾堆裏流浪的卑微與辛酸。

——他也委屈。

“阿呈,你是不是恨我騙你?那無論我做什麽,都不會是比永不相見更糟糕的結局了對吧?”

應呈沒反應過來,就見他突然攬住自己的脖子湊過來迅速在側臉留下了一個親吻,心臟「咚」一聲,直接停跳了一瞬,隨即,那只雀躍的小鹿撞得他心口疼,嚇得他方向盤一打差點撞上前方大貨車,連忙一把掰了回來,大罵道:“臥槽!你幹什麽!我這是在高速上!你發什麽神經!”

傅璟瑜迅速縮回副駕駛坐好:“你覺得惡心也沒關系,我就是個同性戀,我就是喜歡你。應呈,我從小就喜歡你,我知道我不正常。

所以……我從八歲,忍到十八歲,再從十八歲忍到二十九歲,不想再忍了。

你可以恨我,惡心我,但不妨礙我喜歡了你二十一年。我說完了,要打要罵隨你的便,把我丟下去也隨你。”

應呈的心臟撞在他肋骨上,疼得他抽氣,呆楞了片刻,又「臥槽」了一遍:“你他媽的……有毛病是不是?在高速上的車裏告白,你可真他娘的是個人才。老子的告白地點這不都白準備了嗎?”

傅璟瑜「啊」了一聲,只聽他痞裏痞氣地笑了起來:“我說的暫時不要見面,只是字面意思而已,畢竟……我真的很忙。”

他臉上炸開一朵鮮紅的煙花,恨不得找條地縫鉆進去,他這一生所有的勇氣,大抵都用在今天這孤註一擲的親吻上了——他現在確實短時間內不想看見應呈。

“車沒油了,跑不動。要不這半邊臉也來一下?”

“滾!”

——

林希的案子大到什麽地步呢?一個案子一份卷宗,居然整理出了近三千份卷宗,足有上百斤重,以至於市局專門騰了一個房間出來放卷宗,光是審他這個主謀就審了近一個月,只可惜他手下的人大多狡兔三窟,沒能抓到多少,包括殺蔣歡歡的真兇——「天才」魏簡。

至於後續的跟進抓捕,恐怕沒有一年兩年很難徹底收尾。

顧宇哲正滿互聯網撒網逮這個魏簡。陸薇薇熬夜把自己熬瘦了十斤,壓根沒空寫那檢討,但老姜已經暗殺了她好幾次,總之損壞證物的處分已經記上了。

秦一樂已經被鑒證調走,把徐帆經手過的所有物證都重新查了一遍,又被應呈借回來趕報告,垂死夢中驚坐起,一看報告沒動筆。

所有案卷都得寫獨立的結案報告,寫得他幾欲崩潰,偏偏這種時候謝霖還老老實實住著院,換平時他早就上躥下跳的要回來了好嗎,別以為他看不出來,這小子就是不想寫報告!

葉青舟倒是樂顛顛地時不時來圍觀一下他的慘狀,只等著他把報告寫完了自己好撿現成的。

——這混蛋玩意。

總之,在市局雞飛狗跳腳不沾地忙了一個多月以後,「林希案」總算是宣布結案了。

應呈覆印了一份結案報告,穿上警服,去了徐帆墓前。他埋在蘭城公墓第四列第十九號,傅璟瑜衣冠冢的隔壁,穿警服走的。

這個墓原本是他給自己買的,沒想到最終的最終,兩個墓裏只埋了一具屍體,不是他,也不是璟瑜,卻成了徐帆。

他本不該死的。

將那份覆印件燒給他後,大家在墓前敬了個標準的禮——雖然他已被警察隊伍除名,但他仍不愧那枚熠熠的警徽。

“敬警徽,敬警服,也敬你。一路走好,徐帆,兄弟來送你了。”

謝霖今天剛出院就換了警服一道來了,回頭瞥見應呈胸前空落落的,問:“你警號呢?”

應呈指了指那方小小的墓地,他立刻心領神會:“他爸媽怎麽辦?”

“徐帆在的時候,沒少請我吃請我喝,算得上是我半個衣食父母,現在他走了,我幫他贍養老人,應該的。”

“他們知道嗎?”

“不知道。我騙他們是犧牲,湊了點錢做撫恤金,一塊打過去了。能瞞多久是多久吧。”

謝霖伸手捏了捏他的肩膀,更多的對話全部都泯在這一個眼神裏。

“對了,你呢,傷怎麽說?”

他呼出一口氣,有些輕松:“問過黃局了,說缺人手,暫時讓我當回副支隊長,隨時調動,支隊長的職務還給你。所以在調任之前,我就是刑偵支隊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吉祥物了,請多關照。”

“去你的。”話雖這麽說,但應呈還是握住他伸出來的那只手,鄭重地握了握。

兩個熊孩子像霜打過的茄子似的,收回敬禮的手,蔫了吧唧的,應呈騰出手在兩個人後背一拍:“行了,振作點。”

陸薇薇終於開口說:“老大,徐帆是被人逼的。我問過他,他說他去追那個狙擊手的時候,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去的,他不是真想做黑警。

老大,你說……我們倆是不是做錯了?

要是我們沒去查他,他自己也會想辦法光榮犧牲的。現在……他連警服都不能堂堂正正地穿。”

“別傻了,他的賬號裏有幾百萬,都是贓款,吸毒的證據還攥在別人手裏,死了也沒辦法一了百了。他只是……不想在活著的時候面對而已。”

“老大,我一輩子都放不下他了。”拘留室是她親手送進去的,手杖也是她親手交給他的。

——她親手殺了徐帆。

應呈呼出一口氣,看著墓碑上徐帆的名字:“放不下好。徐帆是個好警察,如果沒有人害他,他可以更好,更優秀,救更多的人,破更多的案子。你放不下他,就把他沒走完的路走完,別走錯了。”

她忽然湧起了無邊勇氣,將沒流出來的眼淚擦掉,用力點了點頭。

她會遵循徐帆用生命給她指的這條明路,堅定不移地走下去。

“對了,你們是什麽時候開始懷疑徐帆的?”

“剛上班的時候。”

應呈「啊」了一聲,有點驚訝。陸薇薇一吸鼻子,連忙解釋:“那個時候,我跟秦一樂上班第二天,你跟謝隊去抓嫌疑人,擔心有危險,把我們倆支開了,讓我去鑒證辦公室催報告,就是那個時候,徐帆的手機放在桌上,有一條大額轉賬消息,正好被我看見。

我還問了他當天是幾號,他說是十號,不是發工資或者發獎金的日子。

雖然他劃得很快,我一下子沒數清楚到底幾個零,但肯定不是一千或者一萬,不是十萬就是一百萬,這個數字也不可能是工資或獎金。”

“然後你就懷疑他收黑錢?”

陸薇薇點了點頭。

“所以你跟秦一樂就一直盯著他?”

秦一樂搖頭:“她一開始連我也不信來著。”

應呈輕笑一聲,算是誇了她一句:“警惕心還挺強。”

“徐帆怎麽看都不像是黑警,一開始我覺得是我自己想太多,萬一汙蔑了人家怎麽辦。

再說了,你們關系都特別好,萬一你們是一夥的又該怎麽辦?

秦一樂跟我大學同學四年,我絕對相信他,但我不確認背後是一個什麽樣的團夥,牽涉到哪些範圍,腐化得又有多深,所以沒敢貿然拉他下水。

我是那次櫻花廣場爆炸的時候,秦一樂不惜自己燒傷,拼了命也要去拉防火門,才確定他也是不要命的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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