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4 章節

關燈


他悚然一驚,立刻撲到電腦前把監控往回倒,終於看清楚那是個約摸一米八的人影,雖然低著頭看不清面部,但穿了一件黑色夾克,戴著一頂鴨舌帽。

應呈看了看,一邊去拿外套一邊說:“挺年輕。”

假設這就是「X」本人,那基本可以推翻關於「X」是江還父親的推測了。

謝霖當即截了圖,想了想,忍住了發給顧宇哲的手,轉而把截圖發給了徐帆:“不能再把顧崽往裏牽了,我讓徐帆去查吧,葉青舟那邊也沒空。”

說完拽了他一把:“你給我坐下,疼成這樣了還想出去,老實待著吧你。”

應呈白著臉就笑:“我躺著睡覺就疼,辦案子就不疼。”

謝霖白了他一眼:“少廢話,老實呆著。”

“對了,說起徐帆,我昏迷前他在查丟失檔案?”

他點頭:“沒找到。久遠一點的是紙質檔案,已經被你爸借調走了,後來我去找過檔案室,檔案室也催過,但一直沒還。

近年的電子檔案被封存了,以我們的權限都看不了,徐帆想辦法拿到了陳局的賬號,結果發現連局長都沒權限,估計也是你爸走的時候封的。所以靠我們沒用,想看那些檔案,得你出馬。”

應呈一想到自家老爸就有點頭疼:“再說吧……他封檔案就是不想讓我插手,我去問估計也問不出什麽結果。再加上我現在受了傷,他更不會把這些東西透露給我了,等我找個合適的時機再跟他開口。”

“那這事就交給你了。”

“對了,隊長的事……”

謝霖一皺眉聲音陡然拔高:“你怎麽還說這個?”

“既然是兄弟,多少也得考慮徐帆的感受吧?”

“徐帆?”這事又跟徐帆有什麽關系?當時他也沒參加這次行動啊。

應呈笑了一聲:“徐帆當時傷得不比我輕。醫生說他傷到脊椎,不可逆,隨時有覆發可能,所以才安排他退居二線去鑒證,然後特意從外地把你調過來頂他的副隊長。

而我……高空墜樓,一度被宣布植物人,現在我醒過來了,渾身打滿鋼釘,身體狀態極差,但隊裏依然為我留著這個隊長,你讓徐帆怎麽想?”

“我……”謝霖沈默。

“徐帆跟我一樣,論破案他比我還瘋,硬生生把他薅下來塞到二線,本來對他就是一種二次傷害,現在我們倆都受了重傷,都留下了後遺癥,而我能留在刑偵,他卻不能,這就已經讓人心裏很過意不去了,再給我留著這個隊長,對徐帆……相當於三次傷害。”

謝霖嘆出一口長氣,想到徐帆這點,越發覺得喉嚨裏堵著一團棉花:“我寧可這次,也從外地調一個隊長來空降。”

“說白了,不還是覺得心裏過意不去?其實我墜樓是江還下的手,計劃是我本人做的,命令是宋副下的,你還真是八竿子打不著,誰都能覺得對不起我,但就是你不能。關你屁事。”

“我是副隊長,單憑這一點我也逃不了這個責任。假如當時……”

應呈連忙攔住了他的話頭:“你拉倒吧你,哪來這麽多假如。再說了,我這不沒事嗎?多給我點時間養養就好。”

“疼成這樣了還沒事?自從醒過來就沒睡過囫圇覺吧?天天這麽疼?”

他只是那麽在沙發上坐著也覺得疼,不得不往後一仰盡量掰直自己的脊背,鋼板在身體裏發出輕微的「哢哢」聲:“你別管我疼不疼的了,就說這隊長你當不當吧。把我從隊長的位置上薅下來,對徐帆也算有個交代。

咱們兄弟一場互相都熟,與其憑空多出來一個人當我老大,我更希望你來當這個隊長。”

謝霖又沈默了一會,攥著手站起來來來回回地走,應呈怎麽坐都覺得難受,「嘶」了一聲順著沙發癱到了地上,這才白著臉問:“我說你想好沒?我可是跟黃局約好了,我把你搞定了才能回刑偵,不然他要把我發配去看倉庫,那物證倉庫又陰又冷的,你舍得我這把鋼筋鐵骨去那吃苦啊?”

“應呈。”

他擡頭「啊」了一聲。

謝霖看著他,認認真真地說:“對不起。”

“我說了,我墜樓這事……”

“你閉嘴,我是你的副隊長也是你的兄弟,你的安全就是我的責任。有些話我一定要說,你根本不知道你昏迷這些日子我是怎麽過來的,我寧可當時墜樓的人是我!

你知不知道我還去看了你告訴我的那個公墓?

我當時恨不得自己躺進去把你換回來!

這麽長時間了,我每天做夢都在想要把刑偵支隊帶好,等你回來了再親手交給你,我就是抱著這樣的想法才做下去的!

現在你要我來當你這個隊長?你想過徐帆有沒有想過我?要是那天墜樓的人是我,你會接受我的職務嗎?”

應呈坦然點頭:“會。謝霖,我沒對誰說過這麽肉麻的話,今天對你說了。對不起這三個字該是我來說。

是我一時沖動,沒有考慮過江還的PTSD,放任他去做線人,是我作為隊長沒有做好後備計劃,也是我一邊叮囑江還帶好所有設備,一邊自己拆了設備蒙頭往裏闖。

是我……拋下了兄弟們,是我害你們擔心,也是我的失誤才引發了那場大火,一切都是因為我。跟你們任何人都沒有關系。謝霖,對不起。”

謝霖頓時有點哽咽:“你他媽的……”

“謝霖,真的,我沒事,疼也是我自找的,我的身體會慢慢變好,我們還能像以前一樣搭檔。

一個隊長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你就當先幫我占著,等哪天我真的能回一線了,再還我。”

他沈默,淩晨六點的太陽初升,蘭城像個熟睡的孩子,在熹微的晨光中緩緩蘇醒,一張一翕呼出的是早點鋪子熱氣騰騰的吆喝,布滿傷疤的兩只手握成拳頭微微一碰,一派欣和的俗世裏,只聽他輕輕說了一句——

“好。我等你回來。”

——

謝霖最終正式接任了這個隊長,應呈本來是被安排回刑偵做個普通幹警的,但經謝霖本人的強烈要求,黃志遠最終松口,答應由應呈擔任副支隊長一職。

蘭城的氣候實在不算怡人,冬天的時候冰封三尺冷風如刃,夏天的時候又熱氣如潮暑浪逼人,還是六月裏,氣溫就已經攀升到在室外待不了三分鐘的程度,要不是生活所迫,連扒手都不願開工。

以至於這些日子蘭城一片祥和,刑偵每天的工作就是劃水摸魚,已經閑到恨不得上街幫交警抓酒駕了。

應呈正好借機養傷,得了空自己親自挨家挨戶地排查他家對面三號樓的住戶,在沒出結果之前,謝霖根本不敢放他回家,老這麽在人家家裏借住也不算個事。只可惜……

查了三天一點頭緒都沒有。既沒有二手成交的房屋信息,住戶及家人的信息也沒有大問題,又不能大張旗鼓上門走訪,唯一剩下有用的證據,只剩發給徐帆的那張監控錄像截圖。

但徐帆那邊也毫無進展,應呈正一籌莫展,顧宇哲卻突然一臉驚恐地沖了進來:“老大!”

他茫然地「啊」了一聲。

顧宇哲跑得太急,一口氣接不上,斷斷續續地說:“老……老大!我在江還藏身的那棟爛尾樓附近……找……找到了一個……一個監……監……”

應呈見他憋不出這個字只好給他代勞:“監控監控!”

“對,監控!”

“你喝口水,喝完了再說。”

他一擺手示意不喝了,又喘了口氣這才說:“這個監控拍到了一輛車開往那個爛尾樓方向,你猜那是什麽車?”

“少廢話,快說。”

“藍天電子集團!”

應呈楞了一下。

——當時蘇婧綁架案裏,綁匪換車的監控片段就是被這個藍天電子集團裝的監控拍到的,而且隨後很快就被拆除了!

他終於回過神:“這次也有一個監控被拆了?”

顧宇哲點頭:“我看到那個藍天電子集團我就想到了,所以我把那棟樓周邊仔細檢查了一遍,真的找到了監控線,雖然攝像頭被拆走了,但我還是根據那條監控線追蹤到了終端IP,你再猜,IP地址是哪?”

應呈悚然一驚:“我家?”

“準確的說是你家小區,IP經過多端轉移刻意隱藏,所以我找不到具體是哪個房間。但我猜……應該是你家對面的三號樓對吧?”

也就是說,那個人一邊安置了攝像頭監視被拋在爛尾樓的江還,一邊親自用望遠鏡監視著他。

顧宇哲看著他,目光裏憂心忡忡:“老大,雖然我不頂什麽事,也就比實習生好了一口氣,但好歹,我也有我能做的事情,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有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