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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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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猛然擡頭,卻撞見一雙溫和的眼睛,江還輕輕笑了一聲,把他帶去邊上柳樹下的長椅坐下:“別緊張。”

謝霖頭發都快奓起來了:“江還?!”

應呈開始覺得舌頭尖疼:“這小子……”

不是讓他老實待著嗎?他就是坐不住是不是!

“快把他帶走!”

應呈一把按住謝霖,連連搖頭:“別動!都別動!看看情況!”

他對江還,有一種天生而絕對的信任,他相信著他。

只見江還似乎猜透了他們的安排,背對著應呈坐下以後,輕輕說了一句:“這是正確的選擇。”

應呈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聽見,壓低聲罵了一句:“回去再收拾你。”

他又輕笑了一聲,拍了拍蘇程遠的肩膀:“放松一點,就當我們兩個認識,綁匪遲到五到十分鐘都是正常的。”

“可是,你……”

“沒關系。”江還說著從口袋裏掏出什麽東西來——是蘇婧那本日記!

謝霖看見他在日記上寫著什麽,頓時覺得牙都疼了,下死手掐了應呈手臂一把:“那是證物!證物!應呈,你死定了,我削了你!”

應呈嘶了一聲,把手掙出來一看,手臂上被擰青了一塊,心道在謝霖把他削了之前,他一定先削了江還。

他給秦一樂打了個手勢,秦一樂立刻松開陸薇薇,湊了過來並肩一站,發覺應呈往他手心裏塞了個追蹤器,立刻明白了他的打算,一點頭若無其事地走向江還。

江還寫完,把寫好的東西遞給蘇程遠看,他就驚道:“什麽……”

他又溫和笑了一聲,伸手一「噓」,指了指耳麥,可不能叫警方聽見,然後又寫了什麽,只聽蘇程遠瞪大了眼:“真的嗎……”

應呈按著耳麥咬牙切齒:“說話!蘇程遠!那小子到底寫了什麽玩意?”

江還按住蘇程遠的手,這次終於回頭看了應呈一眼,這一回頭就看見了企圖靠過來的秦一樂,笑了,擺了擺手讓他走,又轉回身說:“別過來,綁匪快來了。”

秦一樂只好無奈退了回去。

蘇程遠連忙擡手看了手表一眼,當秒針指向12,十點零五分整,手機響了。

技術科已經把那只手機覆制到了應呈手機上,他連忙打開一看,是一條短信——「柳信湖石頭底下的信封」。

再擡頭,蘇程遠就已經把信封拆了,然後看了警察們一眼,應呈一眼掃到江還那皮笑肉不笑的臉,頓覺不好,立刻喊了一句:“一組!上!他要跑!”

蘇程遠擡手一拋,綁匪讓他準備的兩萬塊現金洋洋灑灑從天而降,柳絮似的飄揚起來,游客們一擁而上,應呈猛一下被人擠了個倒仰,扯著嗓子吼了一句「江還」,游客們都蹲下去撿錢,站著的幾個便衣面面相覷,人群裏哪還有蘇程遠和江還的身影。

他沒忍住,罵了一句:“媽的!這小子!”

一而再再而三,一次又一次從他眼前跑!還給他跑出熟練度了是不是?

陸薇薇眼一亮,擠到人群裏,從一堆錢裏撿出一個耳麥,應呈見狀打開手機,看見手機上的GPS定位定在自己腳下,又罵了一句:“媽的,蘇程遠把手機也給扔了!”

說完掏出警官證又喊了一句:“市局刑偵支隊辦案!撿了錢全部上繳,還有只手機!”

游客們哄搶的氣勢立刻降低了一半。

謝霖頭都快大了,根本顧不上這邊:“二組的!出情況了!蘇程遠和江還都跑了,只有這幾個大路口,都給我盯死!”

耳麥裏突然出聲:“老大!在人民廣場!我現在去追!臥槽……媽的!”

“怎麽回事?”

“這小子……往街上扔錢,把馬路中間給堵了!這還追個屁!”

謝霖忍不住罵娘,媽的!怪不得是兩萬,這裏撒了一萬,跑人民廣場又撒了一萬!

有錢還真任性!

29、公道

應呈一口氣上不去也下不來,憋得自己胸腔發疼,二組那邊的耳麥嘈雜一片,好不容易在一聲氣急敗壞的喇叭聲後安靜下來,終於傳出了肯定而又急切的聲音:“不行,老大,跟丟了,連個人影都看不到。”

謝霖連忙一個電話打過去給顧宇哲,讓他把柳信湖周邊的監控都調出來看一遍,應呈則迅速打電話給留守在蘇家的技術科兄弟,讓他們趕緊定位蘇程遠的手機,隨後又面色凝重地掛了電話,向謝霖一搖頭:“沒用,關機了。”

“往好了想,綁匪應該是指示蘇程遠把我們甩開以後去交贖金了,這證明他們還是想要錢的,那麽孩子還有一定生還的幾率。”

“不,不……”應呈連連搖頭,腦海裏不斷閃過自己衣帽間擋板後面那些密密麻麻的文件,十年前那個讓他永生難忘的一天,跟今天的這個案子交疊重覆,諸多線索及信息幻燈片似的湧進他腦海,擠得他只覺腦袋將要爆炸,喃喃地說,“是一樣的……一樣的!”

“什麽一樣的,應呈,你怎麽了?”

“是一樣的,書包,紙箱,牛皮紙信封,打印出來的勒索信,字號和字體,孩子的手機……都是一樣的!”

“你到底在說什麽,應呈,說清楚!”

應呈看了他一眼,謝霖只覺他就站在自己眼前,卻離自己好遠好遠,是觸手不可及,是咫尺即天涯。

只聽他緩緩說:“十年前,璟瑜被綁架的時候,綁匪也是用同城快遞送來了璟瑜的書包,用紙箱裝好,書包底下壓著璟瑜的手機,還有一封牛皮紙信封,裏面是一張A4紙,對折再對折,用默認的字體和字號打印,那個時候,手機還是新鮮物,全班孩子,只有璟瑜一個人有。一模一樣,一模一樣!”

謝霖楞了一下,他知道應呈心裏有一樁過不去的案子,也知道這些年他從來沒放棄過追查,自己也有了解過一些,但時間久遠,再加上當年受害者已經死亡,可用的信息實在不多,他對很多細節知之甚少,沒想到有這麽多相似,只好幹巴巴地勸了一句:“大概是巧合,你自己也說了字體字號都是默認的,現在孩子生死未蔔,還貼進去一個蘇程遠和一個江還,應呈,別魔怔了,十年前的案子你有的是時間去查,重要的是現在這個案子。”

江還……

“對了,江還!”

各種各樣的信息雪花似的在他腦海裏上下紛紛,糾纏成一片斑駁,他混亂地有點頭疼,卻忽然從那交錯的縫隙裏捕捉到一縷溫柔的光,男人溫柔白皙的臉就這麽驟然出現,引著他走出有十萬光年那麽長的黑暗。

“什麽意思?”

他終於捋順了自己的想法:“我們來之前一直在想,綁匪為什麽要給一張銀行卡?他如果真的要贖金,給個境外銀行卡賬號不就行了?

我們查都沒處去查,根本就追蹤不到,唯一的理由,就是他出於某種目的,必須要跟蘇程遠見面,所以他才在校門口直接搶孩子,因為他早就安排好該怎麽樣甩開警察了,就是那兩萬塊錢,我當時居然沒想到!”

謝霖壓低了聲音:“你說的這個「他」,是指「X」嗎?”

“我懷疑是,但沒有證據,也沒有說得通的動機。”

“馬瓊?”

“不,交易是對等的,他幫馬瓊殺了馬晟,馬瓊得到了整個天馬娛樂集團,而他自己得到了整個城西的市場,他再幫馬瓊除掉蘇程遠,他能得到什麽呢?什麽都得不到!以他的性格,這種虧本生意他絕對不會去做。”

謝霖卻突然升騰起一種強烈的不安:“是江還!他能得到江還!”

應呈腦子裏停滯了一秒,立刻說:“我們曾經懷疑江還是「X」的同夥,假如他是,那麽「X」為什麽要花那麽大力氣把江還引過去?

但假如他不是同夥,而是目標,那就說得通了。他知道自己是「X」的目標,所以才跟著蘇程遠一塊走,他確定只要自己現身了,就一定能救蘇程遠!但是……假如他真的是目標……”

“對方的目標,不可能只有他一個……”

所以,江還這一去,就代表著他,蘇程遠,還有蘇婧,他們一個都回不來!

他一時沈默,腦海裏的電路卻高速運轉,現在蘇程遠跑了,江還也跑了,沒有東西能夠追蹤他們,更不知道綁匪給他們的指示,現在他手裏有的,只有孩子的書包,第一張紙條,孩子的手機和目擊者的證詞。

但他怎麽想也想不出來,他不知道綁匪是不是「X」本人,更不知道江還和蘇程遠被引到了什麽地方,只是恍惚想起十年前,那天的他渾渾噩噩,賴在隔壁傅家,等啊等,終於等到傅叔失魂落魄地拖著一行李箱的錢回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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