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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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才報警?報案人是誰?”

老張往樓下一指:“金都娛樂會所的老板,鄭遠峰,扣樓下了。”

他也算是在城西打拼了大半輩子,除了禁毒支隊的葉青舟,就屬他最熟悉這只老狐貍。

謝霖的神色頓時更加難看。鄭遠峰不僅僅是金都娛樂會所的老板,城西這邊叫得上名字的酒樓歌廳棋牌室絕大部分都是他的產業,葉青舟盯的就是他,奈何這人處事太過仔細,楞是一點破綻沒抓到。

可想而知,現在金都娛樂會所裏死了人,他拿這一個小時去幹嘛了。

他們身後穿著白大褂的鑒證工作人員收拾好東西,先從百寶箱裏撿起自己的老幹部保溫杯,悶了一口枸杞水,這才站起來:“別急,還有我這。”

他說著,叩了叩玻璃桌面,桌上甚至還貼著標簽,放著一整套消毒好的,沒有開封過的酒杯:“別說我,估計陳局這一大把年紀了,都沒見過這麽幹凈的案發現場。這要不是看了網上那張照片,我都要懷疑這是拋屍的第二現場了。”

應呈笑了他一句:“腰怎麽樣了?沒做什麽劇烈運動吧?”

他於是笑罵了一聲:“去你的!”

他叫徐帆。和應呈是同一批進來的,比謝霖還早幾年認識,而且還是同學,關系親密,謝霖進來以後,他們仨都直屬在陳局手下,沒少挨他老人家的念叨,只不過……

提起謝霖多半是誇,提起他和應呈,能扯著嗓子罵出三條街。

原因無他,主要這倆小子要破案不要命,天天刀頭底下跑,針板上面滾,老陳局天天操心遲早要白發人送黑發人,操心操得頭發都早白了三年,天天拎著衣領耳提面命也不管用,剛進社會的小青年,一身赤心熱血,長了滿身的肝和膽,基本上是油鹽不進,越是危險的案子越來勁,個個都當自己是張飛化身,一人一矛能獨守長阪坡。

結果,過來人的關心哪裏是空穴來風,老領導擔心的事有一天成了事實。

三年前,徐帆追捕一個邪教骨幹,沒等支援就孤軍深入,沒想到銬上人了,卻被突然躥出來的車撞成了重傷,抓到手的嫌疑人當場死亡,十拿九穩的案子鬧了個死無對證,這個邪教因此至今都沒能鏟除,撞他的那輛車也逃逸了。

他在ICU躺了小半個月,又休養了半年多,腰傷還是沒補回來,正好鑒證科也少人,只能從刑偵一線退到了鑒證,自此以後沈迷養生,三十歲還沒到的人,已經和陳局黃副肩並肩,老幹部保溫杯不離手了。

“我看這些家具都是新的,保護膜和標簽都還沒撕,什麽酒杯果盤都是消毒過的,鄭遠峰再怎麽能耐,一個小時裏也換不齊這些一模一樣的新家具,我估計是從其他房間換過來的,那當時在案發現場的家具,很有可能是被藏到其他房間了。所以我現在得把整個金都上上下下都查一遍。”

應呈咂舌:“那得多久?”

他嘆了口氣,蹲久了腰又酸又疼:“鑒證全員出動了,要多久……總之今天回不了家了唄。”

“那兇器,註射的針筒也沒找到?”

“你看這清理現場的效率就知道找到的可能性不大,我只能先查查看家具,找找其他的證據,而且那些家具找不找得回來還不一定呢。”

“行。找不著就找不著吧,只要鄭遠峰在,嘴總是能撬開的。倒是你,你自己悠著點啊,還沒娶媳婦呢,腰折了可真就補不回來了。”

徐帆實在是沒忍住,又啐了一句「滾」,還順便踹了他一腳。

“對了,那那邊正對門口的落地窗,地上有一排花盆,你查了嗎?我看網上那照片的角度比較刁鉆,很有可能是蹲地上拍的,再不然就是花盆裏安了針孔攝像頭。”

假如是針孔攝像頭,那畫質這麽低就可以解釋了,現在民間能買到的攝像頭,像素都不太高。

“早查了。沒用。指紋腳印都沒有,我只能先把那幾盆花都搬回去驗一驗,有東西的概率不高,別抱太大希望。”

應呈擼了把頭發,沒應聲。

曹銘等這幫小崽子問完了,這才說:“小徐說拋屍,我倒有個證據。”

謝霖頓時腦門突突一跳,“啊”了一聲。這案情到這裏為止就已經夠頭大的了,還是別再給他加一條拋屍了吧?

只見曹銘站起身,拉起了死者背後的衣服:“小應,來,看看這是什麽?”

應呈眼一瞥,也跟著覺得腦門一跳:“屍斑。”

屍斑是因為人死後,心臟罷工,不再輸送血液,不能流動的血液因為重力而自然沈積,會形成一片片淤血,是判斷死亡時間和死亡體位的一大鐵證,然而……

當屍斑形成於死者的後背,就證明,死者死後的應當保持了較長一段時間的平臥,而非目前發現的側臥!

203包廂一時靜謐,落針可聞,很明顯,屍體確實被人為挪動過,而且案發現場也被清理得幹幹凈凈,再加上這案子的輿論效應,破案的壓力又往上升了兩個等級。

曹銘看他們這群小輩滿臉撞了鬼的嚴肅表情,反而樂了:“考考你們,屍斑形成的時間?”

應呈接了一句:“兩至四個小時。也就是說,真正的死亡時間,應該是今天的淩晨三點到淩晨四點之間。”

他點了點頭,又笑說了一句:“還行,你媽教的不錯。”

應大隊長立刻腆著臉順桿就爬:“那可不是。”

他媽蘇月蘭不巧,正好就是曹法醫當年的同班同學,只不過畢業後一個選擇留校任教,一個選擇來一線工作。

謝霖看了一眼應呈這身打扮,總不能耽誤他的事,只好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意有所指:“這案子壓力太大了,必須得加緊破案,肯定要加班,你要有事就先走,我頂著。”

“沒事,我可以晚上再去。”應呈說著向曹銘一點頭,“那曹叔去解剖吧,那幾個富二代也問不出什麽東西來,我去周邊再看看。”

徐帆躍躍欲試:“需不需要支援一下?”

“你可別,離我遠點吧,萬一再給你碰出個好歹來,老陳局生撕了我。”

他剛亮起來的眼睛立刻又暗了下去:“行吧,那我再去查查花盆。”

應呈能看得出來他還是心在刑偵一線,但他的腰傷在那擺著,水晶娃娃似的磕不得碰不得,別說重活,連這百寶箱都不能久背,只能安慰似的拍了拍他肩膀。

謝霖何嘗看不出來,都是熱血少年郎,就因為這傷,一腔熱血成了憋在罐子裏發黴的餿水,醞釀成沼氣,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能炸出一地碎片,越是親近的人,越不敢說,只能目送他半扛半提艱難地把沈重的百寶箱拿出去,繼續任勞任怨一絲不茍地做鑒證工作,自己掏出手機,輕輕嘆了口氣:“我跟你去吧,我先催一下葉青舟。”

“別催了,我到了。”

禁毒支隊一向連警服都不給發,葉青舟裹了一件不知道什麽年代的發黃的T恤,配了一條灰蒙蒙皺巴巴的工裝褲,一頭亂發抖一抖估計還能落下灰,和應呈站在一起,簡直就是當代貧富差距的典型縮影,弄得闊少應呈眉頭一皺:“哥,你這是盜墓去了?”

葉青舟回了一句:“你呢,相親去了?”

兩個人頓時相顧無言,葉青舟頂著一雙黑眼圈,瞥眼看見轉身就要往外走的謝霖,伸手一拽楞是把人給拎了回來:“上哪去,搶人這麽厲害,這會知道跑了?”

謝霖尷尬一笑:“不能算搶,人事部的事,怎麽能叫搶呢?人家也是自己樂意來我們刑偵的不是?”

“回頭跟你算賬。”葉青舟說完又看了一眼沙發上的屍體,“快,曹叔,給那幫非主流富二代抽個血驗一驗。”

“抽什麽血?”

“現在有種毒品,叫迷huan蘑菇,一旦服食可以影響人的記憶,我看,那幾個不像是喝高了,像嗑嗨了,你現在問,估計連自己叫什麽都記不起來,再晚點,可能連毒品成分都檢測不出來。只要能確定他們服食了迷huan蘑菇,我至少能把這家店關上兩個月。”

曹銘應了一聲,站起來就走,一邊指揮兩個小年輕先把屍體裝進裹屍袋,一邊自己直奔幾個橫七豎八一身酒氣的富二代。

“完了,這是目擊者也被處理幹凈了。”

葉青舟點了點頭,看兩個小年輕忙著搬屍體,冷冰冰一笑:“猜到了,是鄭遠峰那老狐貍能做出來的手筆,就算這案子跟他沒關系,毒品我也要扣死在他頭上!他人呢?”

分局這邊接觸刑偵支隊不算少,但是禁毒支隊真不多,因此乍一見面,老張就被葉青舟這雙眼裏透出來的「亡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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