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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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妤和宋言言二人有一搭無一搭地聊著, 快遞小哥的到來打斷了她們。

言總自然不能幹這種粗活,阮妤拿過快遞盒簽收,心裏忽然一跳。

剛才顧南潯一臉渴望地看著自己手裏的廢棄快遞盒,莫不是以為那是送給他的禮物?雖然他的生日已經過了, 可這畢竟是兩個人在一起之後的第一個生日……

想著想著, 手中的筆就不聽使喚地畫起了圈。

快遞小哥表情凝固:“姐, 你多少寫個漢字在上面,我也好交差啊。”

“啊抱歉抱歉!”阮妤趕緊簽好, 遞還給他。

宋言言嘲笑她:“戀愛中的女人果然智力低下,連字都寫不好。”

阮妤無暇申辯,求知若渴地問道:“言姐, 像你這種物質生活極其豐富的有錢人, 過生日最希望收到什麽禮物?”

宋言言瞥了她一眼:“怎麽?想討好我。算了吧,我想要的是游艇飛機太平洋小島, 你買不起的。”

阮妤嘆了口氣:“原來人對物質的渴求果然是無限的,我本以為,像你這麽有錢的人會追求精神上的滿足。”

“窮人就是膚淺, 游艇飛機給我帶來精神上的愉悅和精神上的安全感,怎麽就不是精神追求了?買不起就說買不起,扯什麽精神物質的概念。”

阮妤聽完, 醍醐灌頂, 拿出靈感小本本刷刷刷一陣猛記,一臉崇拜道:“言姐威武,受教了。我承認,我確實是買不起,要不您屈尊開個直播,我咬咬牙給你送個游艇。”

宋言言哼了一聲:“那我再教你兩句。你的話, 隨便送什麽都一樣。禮物根本不能拉進人和人的距離,我喜歡你,你送什麽我都喜歡,我不喜歡,你送我游艇也沒用。”

阮妤笑靨如花:“知道了言姐,我也喜歡你。我決定了,我的地下戀情公開的時候,第一個告訴你。”

“呸,誰稀罕。”宋言言話是這麽說,嘴角卻得意地笑了起來。

阮妤的嘴角也高高翹著,遲遲壓不下去。她送的禮物,顧南潯都會喜歡嗎?

她掏出手機,給杜哥發消息。

【我決定了!我要搞一個諧音梗專場!】

杜哥緩緩打出三個“?”。

【你瘋了?大白天喝酒了?受了什麽刺激了?】

阮妤仿佛打了雞血:【我清醒得很,給我十天時間寫稿,然後上臺!】

【恕我直言,你這樣搞很容易冷場的。現場演出又沒有字幕,觀眾一個反應不過來,場子哢嚓就冷了。】

杜哥苦口婆心,掏心掏肺。

阮妤執迷不悟。

【沒關系,只要能逗笑一個人,就不算冷場。】

***

阮妤一離開辦公室,顧南潯的憤怒再也壓抑不住,周身散發這駭人的冷氣。

他按下秘書室的按鈕:“查一下顧氏和褚氏所有的生意往來。”

半小時後,王謙擦著頭上的汗,戰戰兢兢道:“顧總,我查遍了所有的資料,顧氏和褚氏沒有任何生意上的往來。顧氏的業務主要在制造業、醫藥和金融,褚氏專營地產,兩家關系雖然不錯,但沒有什麽實質上的業務合作。”

顧南潯眉頭緊鎖,以顧長風的性格,不會做沒有利益的事,他突然要自己和褚家聯姻,定然有什麽圖謀。

“我知道了。”他站起身。

與其猜測,不如當面對質。他可以容忍顧長風算計自己,但事關阮妤,他不得不小心。

***

顧南潯又回到顧宅。

院子裏的保鏢來為他開車門,顧南潯掃了他一眼,聲音冰冷:“那天是你陪白景雲去的公司?”

保鏢被他的氣勢所迫,動作僵了一下,聲音也結巴起來:“是、是夫人的命令,我……”

話未說完,顧南潯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向上一折。

保鏢是行伍出身,身手不凡,想要躲避,卻完全來不及。

只聽“哢嚓”一聲,他的手腕呈現詭異的角度,饒是八尺大漢也受不了這樣的疼痛,慘叫出聲,豆大的汗珠從臉上滾落。

顧南潯擦了擦手,走進別墅。

顧長風今日看起來氣色好了許多,坐著輪椅在客廳喝茶休息,完全沒有被門外的慘叫擾了興致

他見顧南潯匆匆前來,臉上浮起一絲笑意。

“我知道你今天要回來,特意備了好茶,來嘗嘗。”

顧南潯耐著性子坐下來,把茶盞舉到鼻下,輕輕聞了聞:“是好茶,但你的身體不適合喝這個。”

顧長風哈哈一笑:“你關心我,我很感動。”

顧南潯忍著心中的嫌惡,淡淡道:“現在經濟形勢不穩,不是進軍地產行業的好時機。”

顧長風呷了口茶,臉上露出享受的表情:“不愧是我的兒子,一下子就猜出我的意圖。但你錯了,稀缺的資產永遠稀缺,越是別人不看好的時候,越容易收入囊中。”

顧南潯聽出他話中的意思:“你看上了褚家的地?”

顧長風正了臉色:“那地本就是我的,不過讓褚江河暫時替我拿著罷了。我籌謀了這麽多年,就是等今天。”

顧南潯略一思索,想起三年前,自己陪顧長風到海城出差,路過濱海區時看到大片爛尾樓,顧長風那時冷笑著說:“人心不足蛇吞象,他褚江河拿得到,卻吃不下,白費心機。”

那片地位於新區腹地,地理位置極佳,只要拿到手,開發完成必然賺的盆滿缽滿。十年前競拍出讓時,這塊地不出所料成了樓王,褚江河以高出起拍價數倍的金額拿下這塊地,轟動一時。

不過褚家也因此現金流緊張,後來經濟形勢不好,開發建設幾度中斷,又遲遲拿不到預售證,項目幹脆停工閑置。

可是當初,顧氏並沒有參與土地競拍,也沒有流露出一絲要涉足地產業的意思,沒想到顧長風竟然從那時起就開始籌謀。

“是你提高了地價,然後阻撓預售,把褚家的資金鏈拖斷?”

顧長風緩緩點頭:“不錯。以褚江河那冒進的性子,資金鏈斷裂是早晚的事,我不過推他一把罷了。”

顧南潯面無表情道:“你要褚家的地,我幫你拿來便是,不需要走聯姻這條路。”

“你?”顧長風不屑一笑:“你要花多少時間,多少錢?你娶了虞心蕊,千億資產唾手可得,而且她還會對咱們顧家感恩戴德,盡心盡力,就算以後發現咱們算計了褚家,她又不是親生的,會站在咱們這邊的。我查過了,她能力不錯,會是個賢內助,能助顧氏更上層樓。”

顧南潯冷冷道:“董事長,您果然面面俱到,可惜,我不同意。”

顧長風慢悠悠又斟了一杯茶:“我沒有在征求你的同意,只是通知你,十天後集團年會上,將會宣布你和虞心蕊訂婚的消息。”

顧南潯摩挲著紫砂茶杯口,氣定神閑:“您就這麽有信心,這個消息能發布得出來?”

“那是自然,而且我敢肯定,你會親口宣布這個消息。”

顧南潯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他從前沒有軟肋,可是他現在有了。

顧長風緩緩道:“我聽說,你的小女朋友喜歡給人講笑話。”

顧南潯的心猛然收緊,他克制著體內的暴虐,一字一句道:“別忘了你的兒子還在牢裏,他犯的事可不僅僅是經濟罪。”

顧長風笑了:“乖兒子,我只要一個就夠了。至於連亭,他在裏面待十年還是二十年我都無所謂,從我選中你的那一天起,他就沒用了。他走錯了路,我可不能眼睜睜看著你也走錯路。”

顧南潯手中用力,捏碎了手中的茶盞,涼透的茶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滴滴答答滴在地毯上,消失不見。

“你敢動她,我定會殺了你。”

顧長風搖了搖頭:“年輕人就是愛沖動,我快要入土的人了,還怕這個?”

說完,他按下輪椅上的呼叫鈴:“景雲,推我去外面透透氣。”

白景雲穿著一身月白的袍子,裊裊而來,眼神紮在顧南潯身上,滿是恨意。

顧南潯手掌的血跡未幹,他把杯子碎片胡亂甩在地上,朝外走去。這個房子,他一分鐘也不想多待。

***

晚上下了班,顧南潯帶阮妤去一家隱蔽的私廚吃晚餐。

他一晚上沒說什麽話,雖然表情和往常一樣冷淡,但阮妤總覺得他不太對勁。搞喜劇的對人的情緒變化最為敏銳,她感受到顧南潯身邊的低氣壓,似乎和往日很不同。

等菜的工夫,阮妤看著空蕩蕩的餐廳,低聲問:“顧總,你確認這家餐廳的菜好吃嗎?為什麽都沒人來?”

“因為我包場了。”

阮妤誇張地“嘶”了一聲:“不愧是我顧總,可是這麽大地方,就咱們兩個,有點子尷尬。”

顧南潯有一絲疑惑:“是你說不喜歡在人多的地方吃飯。”

“我那是不喜歡在有很多認識的人跟前吃飯,不認識的我不怯場,反而能調動狀態。”

顧南潯拿起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那我去外面給你請點群演來。”

阮妤笑著拉住他:“我和你開玩笑呢。不過顧南潯,你怎麽對我這麽百依百順?霸道總裁的人設崩了呀。”

顧南潯這才反應過來:“你在逗我?”

阮妤眨了眨眼:“才發現呀?”

顧南潯眸光一閃,正要找阮妤算賬,忽然她又說道:“快問快答,為什麽狐貍倒在地上站不起來?”

顧南潯一楞:“為什麽?”

“因為它腳滑(狡猾)!打錯了,罰你再答一道題,世界上最讓人驚訝的工作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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