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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若非阮妤一臉純真,顧南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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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臺上講脫口秀時, 觀眾含笑的目光令阮妤興奮不已,而此時此刻,眾人含笑的目光讓她羞憤得想撞墻。

顧南潯看她呆呆楞楞的,忍住笑意, 站起身, 對她伸出手:“走嗎?”

阮妤想也沒想, 把手放進了他的手心。

和想象的不一樣,那是一只很暖的手, 讓她鎮定,讓她心安。

阮妤任由這只手拉著她,離開喧鬧的人群, 不知走向哪裏。

不管去哪裏, 我都是願意的,她想。

直到二人走出包間, 裏面才發出一陣陣綿延不絕的驚嘆和尖叫,剛才那個溫柔地給阮妤擦眼淚的是傳說中人擋殺人、佛擋殺佛的顧南潯?

***

顧南潯帶阮妤走出飯店,冬日晚風吹在阮妤臉上, 讓她發燙的臉頰漸漸回歸平靜。

顧南潯來之前,她已經喝了兩杯,不足以讓她醉, 但足以讓她勇敢。

“顧南潯, 你知道你是什麽味道的嗎?”

顧南潯眼帶笑意:“我不知道,你告訴我。”

阮妤深深吸了一口氣:“就是現在,風的味道。一開始覺得很冷,可是用心去體會溫暖它,會發現它是最純凈的。”

顧南潯的眸光深邃而幽暗,抓著阮妤的手緊了緊, 又輕輕松開,怕她從指縫溜走,又怕把她弄疼。

麻煩,真的太麻煩了,反覆權衡,出其不意,時時揪心,可是甘之如飴。

“阮妤。”

“嗯?”阮妤擡頭看向顧南潯,眼睛晶亮,像天上的星。

“你的名字很好聽。”

他想說她很美,說她很可愛,說她令人不知如何是好,但宣之於口的,只有一句名字很好聽。

阮妤笑彎了眼睛:“謝謝。你的名字也很好聽呀,難尋,世間難尋,是難得一見的珍寶呢。認識你,我很高興。”

顧南潯從不認為自己的名字是這樣的意思。名字是母親起的,他姓南,名尋,尋找的尋。

母親終其一生,都在尋找,在追憶,卻是徒勞無功。她那樣柔弱纖細,充滿哀傷,若是她能堅強一點,或許他們此刻會有不同的人生。

而如今,有人給他的名字賦予了一個新的意義。

“我也很高興認識你。”

顧南潯忽然有些舍不得送她回家,而是想把她擁進懷裏,再也不放手。也許他十三年前就該這麽做,纏上她,貪戀她的快樂與溫暖,把她當作一束光來追尋。

可是他不該,也不能。

他帶她走到車旁,打開車門,聲音幾近溫柔:“我送你回家。”

“好,謝謝。”

顧南潯在駕駛座坐好:“你不用總是對我說謝謝。”

阮妤一本正經道:“感謝的時候就說謝謝,抱歉的時候就說對不起,開心的時候就笑,不開心的時候就哭,世界就是這樣運轉的,不是嗎?”

顧南潯笑笑,點點頭:“你說的對。謝謝你,阮妤。”

阮妤不明所以:“你謝我什麽?明明是你送我回家,你應該說不客氣。”

“謝謝你讓我送你回家。”

阮妤咯咯笑了起來:“不用謝,你表現好的話,我還會給你很多機會的。”

“好。”

“你今晚為什麽一直笑?”阮妤數了,他今天起碼笑了五次。

顧南潯目視前方:“招桃花。”

阮妤忍不住又笑:“顧總,你還是有點幽默感的。”

車開得很慢,顧南潯有生以來第一次開這麽慢的車,慢到他可以分神去看窗外的霓虹。

京城一到冬天經常是灰蒙蒙的,今年卻好了很多,夜晚的燈火一閃一閃,勾勒出城市的形狀。

他曾經極其討厭這裏,如今看來,也還好。

“顧總,我有件事要申明一下。”阮妤忽然想起一事,心中有些忐忑。

“下班以後你不用叫我顧總。”顧南潯糾正她。

“那,便宜學長,你知道吧?我臺上講的段子都是藝術創作,藝術源於生活,高於生活。”

顧南潯聲音玩味:“所以,你是又罵我了?”

阮妤一陣尷尬,哈哈一笑:“藝術的事兒,怎麽能叫罵呢?我主要是誇你長得帥來著。”

“沒關系,你當面罵我也行,只要你擔得起後果。”顧南潯沈了聲音,語帶威脅。

阮妤作瑟瑟發抖狀:“大俠饒命!我知道錯了,以後還敢。”

二人笑過之後,阮妤又問:“便宜學長,我們後天的晚飯還作數嗎?”

顧南潯略一沈吟,溫聲道:“改到明天吧。”

阮妤點點頭:“行,畢竟後天要談一百億的項目,還是不要耽誤了。”

顧南潯唇角上揚,他無意中編的瞎話,她卻認認真真記了大半天。

“那倒不是,只是,我等不到後天了。”

“哦。”阮妤似懂非懂,不知他又有什麽急事。不過她也不在意,明天後天對她來說沒什麽所謂,只要那頓飯還作數就行。

“明天想吃什麽?”顧南潯問。

阮妤嘟起嘴:“不是說好聽我安排嗎?我可是真金白銀花了大價錢的。”

“那你想安排我吃什麽?”

阮妤嘿嘿一笑:“去我家吃火鍋怎麽樣?”

饒是顧南潯車速只有每小時三十公裏,聽見“去我家”三個字也忍不住一個急剎,後車生怕自己追尾了這輛價值千萬的豪車,嚇得背後冒冷汗瘋狂摁喇叭。

他摸了摸鼻梁:“你太沒有防備心了,自己一個人住,不能隨便讓別的男人進家門,知道嗎?”

阮妤點點頭:“是我大意了。那算了,咱們還是樓下吃拉面吧。”

“我是說別的男人。”顧南潯強調。

阮妤壞笑:“怎麽?難道你比其他男人安全嗎?”

極少有人敢挑釁顧南潯。

他的眸光一暗,把車停在路邊,欺身靠近阮妤。

專屬於顧南潯的氣息撲面而來,阮妤縮在車座上,心跳越來越快,在密閉的車廂裏,聲音大得像安塞腰鼓。

臉也紅得不像樣子,只是在黑暗的掩護下,不至於暴露自己的外強中幹。

他的聲音比往日更低沈,也更有磁性。

“你可以,以身試險。”

阮妤伸出手去推他:“你、你才以身試險,幹嘛亂停車?很危險的!”

手指觸在他胸膛,堅實而溫暖,讓她一下子懈了力,根本推不開。

顧南潯在她耳邊輕笑:“到了。”

阮妤一臉茫然:“到哪了?”

明明還沒開始,怎麽就到了?顧南潯果然不行。

“到你家了。”

阮妤望向窗外,果然是自家樓下。怎麽這麽快就到了?

她面色緋紅,明白自己回錯了意,小聲道:“那我走了。”

一邊手,手一邊慌不擇路地去找開門按鈕,卻總也找不到地方,不禁氣急敗壞。

顧南潯伸出手,按住她亂摸亂找的手指,拿起來,放在正確的位置。

手指交疊在一起,輕輕用力,打開了機關,剪刀形的車門緩緩擡起。門外的冷風吹進來,卻吹不散阮妤臉上的燥熱。

“誰讓你每次都換一輛車,讓我每次都打不開門。”阮妤嗔怒。

顧南潯仍然保持著暧昧的姿勢,氣息吹過她的耳廓:“開門這種小事,不用你費心。”

阮妤忽然反應過來,這麽高級的車,車門應該在駕駛座就能控制,他卻偏偏……

“我真的走了。”

“嗯。”

“那你讓開呀!”阮妤哭笑不得,不知道要僵持到什麽時候。

顧南潯依言坐了回去。阮妤只覺身上一空,寒風灌進來,怪冷的。

“走了。”她裹緊身上的大衣,下了車。

車門緩緩合上,阮妤朝著車窗揮了揮手。

車子沒有啟動,阮妤也沒動,一人一車在樓下對峙著,大眼瞪大燈。

阮妤冷到跺腳,忍不住敲了敲車窗:“你怎麽還不走呀?”

車窗緩緩搖下,露出顧南潯毛茸茸的腦袋,微微低著,沒有看阮妤。

倒有點像那天在離水,雨中坐在路邊的樣子。

“怎麽了?”阮妤把頭從副駕駛的車窗伸進去,想看清他臉上的表情。

“你好兇。”顧南潯聲音裏帶著不滿的尾音。

???阮妤滿頭問號,這人是在撒嬌嗎?

“大哥,我哪兇了?”

顧南潯忽然擡起頭,眼睛閃了一下:“這個稱呼我喜歡,叫哥哥更好。”

阮妤一楞,這人真會順桿往上爬。

她朝顧南潯勾了勾手指:“過來,姐姐疼你。”

顧南潯雖然對她自稱姐姐很不認同,但還是舍不得阮妤的疼愛,乖乖傾身過來。

阮妤把手伸到他腦後,輕輕觸了一下他的頭發,然後攬住他的脖子。她的手涼涼的,很舒服,顧南潯唇邊露出了笑意。

下一秒,阮妤勾住他脖子,猛地往自己腦門一撞。

“大哥,你清醒一點,你可是顧南潯,不要在公共場所隨地崩人設!”

這一下顧南潯當真措手不及。

過去二十八年來,他措手不及的時刻少之又少,這次的沖擊尤其大,一時竟不知如何反應。

他沒想到,阮妤的頭這麽鐵。

“呼——”

一股溫熱的氣息吹來。

阮妤對著顧南潯的額頭吹了吹:“好了,不疼了哈,乖乖回家去,明天咱們私下裏你想怎麽崩就怎麽崩。”

聲音溫柔,像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小孩子。

顧南潯又楞了,這是給一巴掌再來個甜棗嗎?

若非阮妤一臉純真,他真的以為她在施展PUA大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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