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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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茗對年末又愛又恨。愛是因為年末即預告著一段稍長的假期，他可以帶夏天出去轉轉。恨，就是工作一下變太多了嘛，各種收尾都堆在一起，讓人焦頭爛額。
偏偏他還對接上了前任。夏茗覺得自己的生活真是充滿了狗血。
公司的應酬，他總不好再推脫，所以躲來躲去，他最終還是和陳晚坐到了飯桌上。夏茗其實早就預料到，陳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合作什麽的都是次要的，陳晚主要是沖著自己來的。
總有那麽些人，在手的時候不好好珍惜，失去之後又該死地“念舊”。
果然，小酒下肚，工作沒聊幾句，話題徹底跑偏。夏茗耐著性子聽陳晚扯東扯西，拐彎抹角轉圈圈。好在他忽悠著讓陳晚把合同簽了，之後再作陪，純粹是因為他有風度。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作祟，陳晚變得很傷感，懺悔意味十足，似乎還挺誠懇的。可惜，五年前夏茗不為所動，五年後夏茗仍然沒什麽感觸。
背叛了就是背叛了，陳晚有出軌的自由，夏茗也有不原諒的權利。
“阿茗，我真的……這些年，我一直單著。我真的意識到自己錯了，我的錯誤讓我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
夏茗靠到椅背上，無奈地嘆了口氣，看陳晚又給自己滿了一杯。陳晚大概知道他胃不好，也不勸他酒，就只是一個勁兒地灌自己。“陳晚，都過去這麽多年了，該放下就放下吧。”
“阿茗，你，怎麽想的？”
“我現在挺好的，就打算一直這麽過了。”
陳晚手指敲著桌面，一下一下，忽輕忽重，節奏很亂，表情看起來有點糾結。夏茗預感到他要說什麽，搶先開了口，“我現在不一樣了，我有個兒子呢，我得照顧我兒子，就不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了。等我老了，他給我養老送終就行。”
陳晚怔了怔，擡頭看夏茗。想說的話被堵住了。夏茗在委婉地拒絕，在給他留面子，暗示他，話不要再說下去了。
他給夏茗夾了塊紅燒排骨，“你過去就愛吃這個，多吃點。”
夏茗心裏不是滋味，陳晚老拽著過去不放。為了避免尷尬，夏茗吃了這塊肉。可包廂裏還是陷入了一陣尷尬的沈默。
好不容易出來一次，下次都不一定能再約到夏茗，無論如何，陳晚要跟夏茗聊一聊。
“阿茗，那個小孩兒……畢竟不是你親生的，你們之間沒有血緣關系維系著，況且現在親生的都不一定給老人養老呢。你這個人，心軟，也容易相信人，身邊還是要有個人的。”
夏茗皺了皺眉，覺得這話刺耳，一來他覺得陳晚沒必要拉高自己踩低夏天，二來他意識到陳晚是鐵了心要開口覆合。這閘是收不住了，陳晚是不會罷休的。他沒回應，等陳晚說完。
“阿茗，我直說了吧。我這次回來，其實就是為了你。我對你還有感情。阿茗，你呢？咱們在一起10年，你這麽輕易就放下了嗎？”
陳晚等夏茗回應，可夏茗只是雙手抱在胸前看著他，臉上也看不出個喜怒來。
陳晚只好自顧自地說下去，“咱們都奔四的人了，我說點現實的。就算你兒子很孝順，是個好孩子，可他將來畢竟會有自己的家庭。到那時候，就算你兒子要照顧你，你也不會好意思麻煩他。兒子在你這花費心思多了，兒媳婦就要有話說，他們家庭不和睦，你也過得不寬心。無論如何，身邊還是要有個人，互相照應著。
阿茗，我知道，你這五年來，也沒再談過朋友。你也知道，咱們這個圈子，證也領不了，在一起了什麽保障都沒有，想找到好人不是那麽容易的。咱們兩個畢竟在一起過10年，知根知底，各方面都磨合過了，論適合，沒有人比咱們兩個合適。
我是過去犯了錯，可我也真的知道錯了。況且……那事也不能全怪我，那時候你只顧著忙工作，我自己一個人……就說是我寂寞吧，大錯都在我……可我真的後悔了。阿茗，你了解我，我這個人幼稚，我那時候不懂事。我想明白了，我真的後悔，也真的知錯了。
咱們分開五年了，過去那麽久了，能不能就放下那段不愉快的過往。阿茗，咱們能不能重新來過，我真的還想跟你在一起，就在一起好好過日子，平平淡淡的就好。
阿茗，給我，給你，給我們，一個機會。”
可夏茗不是個會回頭的人。
陳晚這個人，大毛病沒有，在一起那10年，其實也處得挺舒服的。他們從學生時代就在一起了，夏茗很看重這份感情。所以當這樣一份感情沾染上汙點，他就更加不能忍受。他們一起吃過苦，難熬的日子裏苦中作樂，等到苦盡甘來了，卻有一個人耐不住寂寞。
陳晚說也有他的責任，後期他確實對陳晚關心太少，他不推責。可要說這就是出軌的理由，夏茗不接受，這只能是出軌的借口。況且承擔過錯的，不只是陳晚一個人，夏茗也有損失，也深深體味了痛苦和難過。
他想他跟陳晚說不清，也沒有必要理清這裏面的邏輯因果。他只需要誠懇地告訴陳晚，“對不起，陳晚，我真的沒這方面的想法。”
“謝謝你替我著想，我兒子其實還挺靠譜的。”夏茗想了想，補充道。
陳晚哭得挺難看的。酒精後勁很大，夏茗叫了代駕先把陳晚送回了家，他自己回到家時，已經快到零點了。
遠遠的，他擡頭看了眼家裏的窗口，燈亮著，夏天一定在等他呢。
他突然很著急，有種歸心似箭的心情，幾步路都讓他覺得格外漫長。直到看到開門的夏天時，他才重歸平靜。
“爸爸，你喝酒了啊？”夏天皺了皺眉。夏茗心虛地點了點頭。夏天知道他胃不好，因此在喝酒這件事上看得他很緊。
夏天“嘖”了一聲，挑了半邊眉，“爸爸不聽話啊？”
夏茗低頭換鞋，馬上認錯，省得夏天化身嘮叨老媽子，能翻來覆去教訓他好幾個小時，直到夏茗耳朵起繭子。
他洗完澡再出來，夏天已經沖了一杯蜂蜜水給他。他到夏天旁邊坐下，夏天就順勢躺到了他大腿上，拽他上衣的下擺玩。
蜂蜜水的溫度都被夏天調好了，溫溫熱熱，正好入口。夏茗一口氣喝完了，覺得胃舒服了不少。
“以後我再回來晚了，你先睡就行。”夏茗一下一下摸起夏天的頭發，蓬松又柔軟，帶著一點洗發水的清新香味。
“我沒等你。”
“嗯？”
“我學習呢。背單詞。”夏天不知道從哪摸出來一本小冊子，還真是英語單詞。
“行啊，這麽努力，想要什麽獎勵嗎？”夏茗可太了解夏天了，這麽說就是在婉轉地討賞呢。
夏天一聽到獎勵就變得有點興奮，從夏茗腿上爬了起來，“什麽獎勵都行嗎？”
夏茗瞇了瞇眼睛，他是喝了點酒，可還沒到神志不清的程度，他知道夏天又開始給他挖坑了，“只限物質獎勵。”
夏天瞬間洩了氣，蔫巴巴地坐了回去。眼睛還是盯著夏茗，“爸爸，你別動，你掉睫毛了。”
“嗯？”夏茗下意識伸手去揉眼睛。
夏天抓住了他的手不讓他亂動，“你這樣找不到的，你別動，我幫你。”
“你閉眼睛。”
夏茗聽話地閉上了眼睛。
事實證明，他真的需要對夏天提高點警惕。
他感覺到夏天的指腹觸到了自己眼下的位置，可下一秒什麽柔軟的東西就貼到了自己嘴上。
夏天又在吃他豆腐，竟然還用騙的方式。夏茗覺得自己被這個小東西耍得團團轉，卻總是拿他沒辦法。他看不見自己憋得臉都紅了。
他推了夏天一下，沒用力。夏天也沒太過分，就只是離開時舌尖在他的唇珠舔了舔。可這也很要命。
夏茗嘆了口氣，“你怎麽回事？我是不是說了只能是物質獎勵？”
夏天無辜地眨眨眼，“誰說這是獎勵了？”
“那你這是幹嘛？”
夏天抱住夏茗一只胳膊，又掛到了夏茗身上，“這是報酬啊，我是邊背單詞邊等你的，獎勵我不要了，報酬得給我吧，我等你到現在，不能什麽收獲都沒有呀。”
“你……”剛剛誰說的沒在等他？
夏天沖他狡黠地眨眨眼，“這也是懲罰。”
“什麽懲罰？”
“你再喝酒，我就親你！”
“反了你了！”
夏天跪坐起來，摸了摸夏茗的頭，“爸爸，乖。”
夏茗覺得自己一定是喝大了，他暈暈乎乎的，竟然想，要是這樣的懲罰能多一些……
也很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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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他還對接上了前任。夏茗覺得自己的生活真是充滿了狗血。
公司的應酬，他總不好再推脫，所以躲來躲去，他最終還是和陳晚坐到了飯桌上。夏茗其實早就預料到，陳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合作什麽的都是次要的，陳晚主要是沖著自己來的。
總有那麽些人，在手的時候不好好珍惜，失去之後又該死地“念舊”。
果然，小酒下肚，工作沒聊幾句，話題徹底跑偏。夏茗耐著性子聽陳晚扯東扯西，拐彎抹角轉圈圈。好在他忽悠著讓陳晚把合同簽了，之後再作陪，純粹是因為他有風度。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作祟，陳晚變得很傷感，懺悔意味十足，似乎還挺誠懇的。可惜，五年前夏茗不為所動，五年後夏茗仍然沒什麽感觸。
背叛了就是背叛了，陳晚有出軌的自由，夏茗也有不原諒的權利。
“阿茗，我真的……這些年，我一直單著。我真的意識到自己錯了，我的錯誤讓我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
夏茗靠到椅背上，無奈地嘆了口氣，看陳晚又給自己滿了一杯。陳晚大概知道他胃不好，也不勸他酒，就只是一個勁兒地灌自己。“陳晚，都過去這麽多年了，該放下就放下吧。”
“阿茗，你，怎麽想的？”
“我現在挺好的，就打算一直這麽過了。”
陳晚手指敲著桌面，一下一下，忽輕忽重，節奏很亂，表情看起來有點糾結。夏茗預感到他要說什麽，搶先開了口，“我現在不一樣了，我有個兒子呢，我得照顧我兒子，就不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了。等我老了，他給我養老送終就行。”
陳晚怔了怔，擡頭看夏茗。想說的話被堵住了。夏茗在委婉地拒絕，在給他留面子，暗示他，話不要再說下去了。
他給夏茗夾了塊紅燒排骨，“你過去就愛吃這個，多吃點。”
夏茗心裏不是滋味，陳晚老拽著過去不放。為了避免尷尬，夏茗吃了這塊肉。可包廂裏還是陷入了一陣尷尬的沈默。
好不容易出來一次，下次都不一定能再約到夏茗，無論如何，陳晚要跟夏茗聊一聊。
“阿茗，那個小孩兒……畢竟不是你親生的，你們之間沒有血緣關系維系著，況且現在親生的都不一定給老人養老呢。你這個人，心軟，也容易相信人，身邊還是要有個人的。”
夏茗皺了皺眉，覺得這話刺耳，一來他覺得陳晚沒必要拉高自己踩低夏天，二來他意識到陳晚是鐵了心要開口覆合。這閘是收不住了，陳晚是不會罷休的。他沒回應，等陳晚說完。
“阿茗，我直說了吧。我這次回來，其實就是為了你。我對你還有感情。阿茗，你呢？咱們在一起10年，你這麽輕易就放下了嗎？”
陳晚等夏茗回應，可夏茗只是雙手抱在胸前看著他，臉上也看不出個喜怒來。
陳晚只好自顧自地說下去，“咱們都奔四的人了，我說點現實的。就算你兒子很孝順，是個好孩子，可他將來畢竟會有自己的家庭。到那時候，就算你兒子要照顧你，你也不會好意思麻煩他。兒子在你這花費心思多了，兒媳婦就要有話說，他們家庭不和睦，你也過得不寬心。無論如何，身邊還是要有個人，互相照應著。
阿茗，我知道，你這五年來，也沒再談過朋友。你也知道，咱們這個圈子，證也領不了，在一起了什麽保障都沒有，想找到好人不是那麽容易的。咱們兩個畢竟在一起過10年，知根知底，各方面都磨合過了，論適合，沒有人比咱們兩個合適。
我是過去犯了錯，可我也真的知道錯了。況且……那事也不能全怪我，那時候你只顧著忙工作，我自己一個人……就說是我寂寞吧，大錯都在我……可我真的後悔了。阿茗，你了解我，我這個人幼稚，我那時候不懂事。我想明白了，我真的後悔，也真的知錯了。
咱們分開五年了，過去那麽久了，能不能就放下那段不愉快的過往。阿茗，咱們能不能重新來過，我真的還想跟你在一起，就在一起好好過日子，平平淡淡的就好。
阿茗，給我，給你，給我們，一個機會。”
可夏茗不是個會回頭的人。
陳晚這個人，大毛病沒有，在一起那10年，其實也處得挺舒服的。他們從學生時代就在一起了，夏茗很看重這份感情。所以當這樣一份感情沾染上汙點，他就更加不能忍受。他們一起吃過苦，難熬的日子裏苦中作樂，等到苦盡甘來了，卻有一個人耐不住寂寞。
陳晚說也有他的責任，後期他確實對陳晚關心太少，他不推責。可要說這就是出軌的理由，夏茗不接受，這只能是出軌的借口。況且承擔過錯的，不只是陳晚一個人，夏茗也有損失，也深深體味了痛苦和難過。
他想他跟陳晚說不清，也沒有必要理清這裏面的邏輯因果。他只需要誠懇地告訴陳晚，“對不起，陳晚，我真的沒這方面的想法。”
“謝謝你替我著想，我兒子其實還挺靠譜的。”夏茗想了想，補充道。
陳晚哭得挺難看的。酒精後勁很大，夏茗叫了代駕先把陳晚送回了家，他自己回到家時，已經快到零點了。
遠遠的，他擡頭看了眼家裏的窗口，燈亮著，夏天一定在等他呢。
他突然很著急，有種歸心似箭的心情，幾步路都讓他覺得格外漫長。直到看到開門的夏天時，他才重歸平靜。
“爸爸，你喝酒了啊？”夏天皺了皺眉。夏茗心虛地點了點頭。夏天知道他胃不好，因此在喝酒這件事上看得他很緊。
夏天“嘖”了一聲，挑了半邊眉，“爸爸不聽話啊？”
夏茗低頭換鞋，馬上認錯，省得夏天化身嘮叨老媽子，能翻來覆去教訓他好幾個小時，直到夏茗耳朵起繭子。
他洗完澡再出來，夏天已經沖了一杯蜂蜜水給他。他到夏天旁邊坐下，夏天就順勢躺到了他大腿上，拽他上衣的下擺玩。
蜂蜜水的溫度都被夏天調好了，溫溫熱熱，正好入口。夏茗一口氣喝完了，覺得胃舒服了不少。
“以後我再回來晚了，你先睡就行。”夏茗一下一下摸起夏天的頭發，蓬松又柔軟，帶著一點洗發水的清新香味。
“我沒等你。”
“嗯？”
“我學習呢。背單詞。”夏天不知道從哪摸出來一本小冊子，還真是英語單詞。
“行啊，這麽努力，想要什麽獎勵嗎？”夏茗可太了解夏天了，這麽說就是在婉轉地討賞呢。
夏天一聽到獎勵就變得有點興奮，從夏茗腿上爬了起來，“什麽獎勵都行嗎？”
夏茗瞇了瞇眼睛，他是喝了點酒，可還沒到神志不清的程度，他知道夏天又開始給他挖坑了，“只限物質獎勵。”
夏天瞬間洩了氣，蔫巴巴地坐了回去。眼睛還是盯著夏茗，“爸爸，你別動，你掉睫毛了。”
“嗯？”夏茗下意識伸手去揉眼睛。
夏天抓住了他的手不讓他亂動，“你這樣找不到的，你別動，我幫你。”
“你閉眼睛。”
夏茗聽話地閉上了眼睛。
事實證明，他真的需要對夏天提高點警惕。
他感覺到夏天的指腹觸到了自己眼下的位置，可下一秒什麽柔軟的東西就貼到了自己嘴上。
夏天又在吃他豆腐，竟然還用騙的方式。夏茗覺得自己被這個小東西耍得團團轉，卻總是拿他沒辦法。他看不見自己憋得臉都紅了。
他推了夏天一下，沒用力。夏天也沒太過分，就只是離開時舌尖在他的唇珠舔了舔。可這也很要命。
夏茗嘆了口氣，“你怎麽回事？我是不是說了只能是物質獎勵？”
夏天無辜地眨眨眼，“誰說這是獎勵了？”
“那你這是幹嘛？”
夏天抱住夏茗一只胳膊，又掛到了夏茗身上，“這是報酬啊，我是邊背單詞邊等你的，獎勵我不要了，報酬得給我吧，我等你到現在，不能什麽收獲都沒有呀。”
“你……”剛剛誰說的沒在等他？
夏天沖他狡黠地眨眨眼，“這也是懲罰。”
“什麽懲罰？”
“你再喝酒，我就親你！”
“反了你了！”
夏天跪坐起來，摸了摸夏茗的頭，“爸爸，乖。”
夏茗覺得自己一定是喝大了，他暈暈乎乎的，竟然想，要是這樣的懲罰能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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