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十來分鐘，服務員端了一碗分量不算多的長壽面進來。

一顆鴨蛋，幾片菜葉，蓋在細長的面條上。

“我們給你唱生日歌，你吃之前先許個願。” 方菲站在徐苗身旁，扭頭對南滄海說，“兒子，你來起個頭！”

餐廳服務生給顧客唱生日歌的操作，怎麽那麽像海某撈？徐苗尷尬得快要用腳指扣出一個三室一廳了。

南滄海起身扯了扯衣服下擺，一臉認真地開口唱道：“祝你生日快樂……”

眾人隨即附和，拍手唱道：“祝你生日快樂～”

被大家夥圍著唱生日歌的場面雖然有點尬，但熱情真誠的氛圍還是讓徐苗有些許動容。

從前過生日，她總是很低調，這麽多人聚在一起為她慶賀，倒還是第一次。

南滄海的歌聲低沈，與其他阿姨嬸嬸們明亮的音色不同，淺淺地滑過她的心間。

哪怕擱在十八歲，她也沒想過會有南滄海給她唱生日歌的這一天。

世間人和事的奇妙之處，便在於當下的你永遠猜不透久遠的未來。

這是第一次，或許也是最後一次。

徐苗閉上眼睛，在心裏許了三個小小的願望。

其一，家人身體健康；其二，朋友事事順利；其三，願……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歌聲結束，周圍掌聲一片，徐苗在大家的註視下吃完了長壽面。

一頓晚飯，就在熱氣騰騰的溫馨和兩位長輩輪流的鬧騰中落幕。

走出飯店，外面的雨已經停了，天色漸晚。

回去的路上依舊是南滄海開車，他將徐苗和何素芬送到小區正門口，在下一個路口掉頭送母親方菲回家。

何素芬心裏惦記著生日蛋糕，奈何徐苗晚飯吃太飽，胃裏是一點兒空餘都沒有了。

徐苗不想掃興，說：“要不我們在小區裏散會兒步吧？等我消化消化，應該就能吃蛋糕了。”

何素芬點了點頭，主動牽起徐苗的手，兩人漫步在有鵝卵石鋪路的草地上。

不知不覺繞著小區的人工湖走了兩圈，何素芬終於忍不住問徐苗：“苗苗，你跟媽說實話，你是不是喜歡小南？”

徐苗遲疑了一秒，低頭默認了。

她很清楚，言不由心的痛苦。

明明喜歡，卻要假裝不在意，高中暗戀南滄海的那兩年，她不就是這麽過來的嗎？

騙人容易騙己難。夜深人靜，午夜夢回，終究還是逃不過一個念想。

一反常態，何素芬的態度非常開明。

既沒有催促她趕緊結婚，也沒有反對她和南滄海在一起。

看著女兒的側臉，何素芬的眼裏滿是心疼，她嘆了口氣，說：“媽媽不會插手你的婚事了，只希望你能好好把握住幸福……如果一個人的人生，終究擺脫不了結婚這個流程，那選擇嫁給自己喜歡的人是再好不過了。”

何素芬的眼裏瑩瑩有淚光，徐苗張了張嘴，深藏心底的秘密卻說不出口。

她要怎麽和媽媽解釋“假扮情侶”這種事呢？會不會反而讓她更失望？

何素芬吸了吸鼻子，又說：“不過，你若是真嫁不出去了，老媽一個月有三千多養老金呢，還不至於成為你的拖累！”

為人父母，總是孩子最堅實的後盾。

徐苗被她的樂觀逗笑，與她十指緊扣，溫柔地說：“媽，謝謝你。”

何素芬俏皮地應了一聲：“誒，不客氣！”

兩人相視一笑。

她們就這樣手牽著手，改變了腳下的路線，慢慢朝家的方向走去。

——————

街道兩旁交錯的光影，不斷徘徊在方菲風韻猶存的臉上。

她坐在後座，望著車窗外一閃而過的路燈出神。

不知過了多久，方菲從後視鏡裏打量著看似專心開車的南滄海，主動打破了沈默。

“我要是沒記錯，她應該是田玉之前的相親對象吧？過年的時候，還在他們家有過一面之緣……”

“嗯。”南滄海大方承認。

聽到這個回答，方菲的血壓立刻升高，又問：“之前你跟你姑母可不是這樣說的。你明明說不了解她，怎麽現在兩人還攪到一起去了？”

南滄海瞟了眼後座，道：“有什麽問題嗎？”

方菲深吸一口氣，說：“當然有！你和她的關系匪淺，當初為什麽要跟大人們說謊？還有，你去衡氏到底是不是為了她？”

南滄海有條不紊地操控著方向盤，冷靜地回答：“首先，我以前跟她確實不熟，這不是假話。其次，我去衡氏有百分之八十的原因是因為她……你還有別的問題嗎？”

“有。”方菲神情覆雜，問出了眼下最關心的問題，“你到底喜不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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