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總是過得這樣快，七天時間，轉瞬而逝。

何老師說國慶之後就開始排練，還真是字面上的意思，沒給緩沖的時間，回校當天，馬上開始。

同學們一個個挺直了背脊，豎著耳朵，屏息等待著何老師的指示。

看學生一個個都這麽緊張，何嵐也就不賣關子了，開口道：“劇目已經決定了，是改編版的《胡桃夾子》。”

《胡桃夾子》本來是男女主，改編成了雙女主，芭蕾舞劇有兩幕，第一幕的多人舞和第二幕的雙人舞，只是伴舞的人選比原來劇裏的也有刪減。

“雙女主的人選暫選夏瞳和……”何嵐的目光在下面的學生身上掃了一遍，最後還是把視線停留在了李歡歡的身上，微皺著眉道：“就李歡歡吧。”

說實話，何嵐是不怎麽滿意李歡歡的，李歡歡這個學生，在芭蕾舞上有那麽幾分靈氣，但性格沖動，自視甚高，偏基礎又不紮實，還不勤加練習，整天很是散漫。

算了，湊活吧。

畢竟班裏夏瞳之下，跳的最好的也就是她了，其實趙雪也還可以，基礎紮實，就是動作之間，匠氣太重。

看李歡歡之後的表現吧，實在不行再用趙雪把她替換下來。

何嵐是個直白的人，以她的身份，很多情緒，她都懶得隱藏，也不必要隱藏。

因此很多人都看得出，她對李歡歡不是特別滿意，都覺得自己機會來了，個個摩拳擦掌，想著要把李歡歡拉下來，自己頂上。

何老師也不都說了嗎？女主角是暫定的。夏瞳她們比不過，李歡歡努力努力，還是有追上的機會的。

李歡歡也是很明白自己的處境，她緊緊咬著下唇，恨恨的瞪了夏瞳一眼。

這是又被遷怒了？夏瞳啞然失笑，有些人，想的永遠都不是提升自己，而是怨怪別人比自己強。

“安靜——安靜——”看下面因為討論芭蕾舞劇，討論角色，又有亂起來的樣子，何嵐只能開口鎮壓。

何嵐一開口，下面頓時安靜如雞。

“關於伴舞的人選，比原舞劇刪減了一些，暫代留下七個，看情況進行刪減和增加。”

整個芭蕾舞班，也不過二十五個學生，伴舞七個，女主兩個，三分之二的淘汰率，還不算太高。

《胡桃夾子》她們都跳過，但改編版的《胡桃夾子》和原舞劇的差別很大，除了開場的那一點相似之處，其它基本都要重頭練習。

距學校百周年慶典只有不到二十天，她們要在這二十天完全學會，甚至吃透，是件很有挑戰難度的事。

而因為領舞中加入了很多高強度的旋轉和高跳躍的動作，兩個女主角的壓力尤其大，但凡旋轉的堅持時間不夠，或是跳躍的高度達不到要求，就很容易被刷下來。

李歡歡本來覺得自己和夏瞳也沒有差很多，不過就是比夏瞳學習舞蹈的時間短，才總是落於她後，但排練開始之後，李歡歡才知道她想錯了。

“錯了，錯了，重來。”

“跳躍高度不夠，才不到1.3米高，1.5米以上才勉強達到要求。”

“停停停！”何嵐實在是忍不下去了，“李歡歡，你的動作怎麽這麽僵硬，你國慶回去有每天練習嗎？”

李歡歡聞言身體僵了一下，咬著唇訥訥不言。

看她這表現，何嵐就已經得到答案了，心中對她的失望更多了一些。

其實在最初的時候，何嵐對李歡歡的期待，甚至比夏瞳還高一點，不過是李歡歡的舞蹈中，有著夏瞳所沒有的東西——靈氣。

靈氣這東西，可遇而不可求，而芭蕾舞是個講求天賦的領域，越到後來，對天賦的要求就越高。

李歡歡可以比夏瞳走得更遠，如果……她有夏瞳的努力。

“趙雪，你過來一起練。”何嵐這話一出，兩道不可置信的目光同時射向她。

一道是李歡歡，一道是趙雪，李歡歡是不可置信中帶著震驚和屈辱，趙雪是不可置信中帶著驚訝和狂喜。

畢竟趙雪知道，自己除了基礎還算紮實之外，也沒有太多的優點了。

“夏瞳，你先自己去練。李歡歡、趙雪，你們跟我過來。”

夏瞳笑著道‘好’，就尋了個人少的角落，徑自練習了。

偶爾停下來休息的時候，田雯蹭到她身邊，頗有些幸災樂禍的說：“何老師這是讓趙雪當李歡歡的替補了。”

夏瞳休息的時候還忙著舒展自己的身體，使身體時時保持最佳的柔軟度。

聽到田雯的話，她淡淡的勾起嘴角：“李歡歡太自傲了。七天，那不是一天兩天，平時沒有這麽高難度的舞劇讓我們練習，她周末時常偷懶，也看不出太大區別，現在麽……”

田雯了然：“就像你說的，一天不練，退步多少只有自己知道。”

夏瞳臉上漾開燦爛的笑容：“是這樣。”

“那夏瞳，你覺得，李歡歡會被刷下來嗎？”田雯和李歡歡一向不對付，她是希望李歡歡被刷下來的。

夏瞳保持著壓腿的動作，歪頭想了想，然後道：“不一定。雯雯，鯰魚效應你知道吧！有了趙雪這條鯰魚，李歡歡還真不一定會被刷下去。”

田雯哀嚎：“那她不是最後會留下，然後在周年慶上大放異彩嗎？”

收回左腿，換上右腿，夏瞳又道：“這也不一定。”

也許到最後，她和李歡歡，一個都不會留下。但這種話，夏瞳是不會現在就和田雯說的。

夏瞳說一半，留一半，田雯真的聽不懂，深覺自己腦子不夠用。

“所以李歡歡最後是會留下還是不留下。”田雯好奇心重，夏瞳一直不給個準話，她覺得自己會抓狂。

夏瞳老神在在的壓著腿，慢悠悠的道：“不告訴你。”

田雯：“……”啊啊啊，還能不能好好的做朋友了。

上午兩節課很快就過去了，排練的情況很是嚴峻，何嵐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

平時的感覺還沒有那麽深，輪到這種高難度的舞劇了，才發現，燕大芭蕾舞班的這些學生，差其他舞蹈學院學生的太多了，無論是靈氣、技巧，還是身體素質。

“夏瞳。”何嵐向夏瞳招手，失意她過去。

“何老師。”夏瞳走到何嵐身邊。

何嵐把改編版的《胡桃夾子》的舞劇光盤給了她，“你自己回去的時候也多練練。”

夏瞳欣然接受，“好。”

何嵐嘆了口氣，也就這一個是讓她滿意的了，只是滿意的同時，也驚訝於夏瞳的進步之快。

一般七八歲到十多歲的時候，是接受能力最強，進步最快的時候，過了二十歲，除了天賦之外，就要靠高強度的練習來堆。

以夏瞳的進步程度，何嵐不難想象，她背後付出了多少汗水。

欣慰的拍了拍夏瞳的肩膀，何嵐想了想，還是覺得她對夏瞳的要求，可以更高一些。

“夏瞳，其實《胡桃夾子》裏女主角的跳躍高度，一米五只是及格線，一米七以上才算良好。”

一米七以上才是良好，才優秀呢？是多少？兩米嗎？

她想要……跳得更高更高！

看到夏瞳眼中的野望，何嵐恍然想到了過去的自己，自傷病退役之後，她雖然不至於頹廢，但……

“兩米一，兩米一才勉強達到優秀，在F國芭蕾舞團的練習生們，她們往往在十五六歲的時候就能達到了，F國的芭蕾舞團，那才是真真正正的千軍萬馬過獨木橋。”

何嵐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和夏瞳說這樣的話，難道還想憑借夏瞳去完成她巔峰時期都做不到的事嗎？

就因為那相似的眼神？

心中哂然一笑，面上卻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

“去吧，盡你最大的努力就好。”

何老師……

夏瞳拿著光盤往回走，她怎麽感覺……何老師心情突然有些低落呢？

三四節是文化課，課間有十五分鐘的休息時間。

胃裏傳來一陣空虛感，夏瞳知道，自己這是又餓了。

無奈的拿著背包就往外走，打算找個不引人註意的角落吃東西。

沒辦法，自從透支了那什麽血脈潛力之後，她時時刻刻都處於饑餓的狀態，練舞的時候全情投入還能忽略這饑餓感，但一下課……

系統制定的食譜能補充她進化所需的能量，但似乎……並不能減輕她對蔬菜水果的需求。

難道她的身體很缺維生素嗎？苦笑。

“夏——”田雯剛剛從洗手間回來，本來正想叫住夏瞳的。

但她看夏瞳抱著書包就出去了，還時不時的向周圍張望，明顯是不想讓別人看到，就起了興趣，悄悄的跟了上去。

來到學校情人湖後面的小樹林裏，夏瞳從書包裏拿出……一根黃瓜，‘哢嚓哢嚓’就開始啃起來，啃的速度那叫一個快，沒幾分鐘就消滅一根。

在不遠處偷看的田雯：Σ( °△°|||)︴

黃……黃瓜？

吃完了黃瓜，田雯又看到夏瞳拿出了一顆……西蘭花？

“哢——”田雯不小心踩斷了樹枝。

夏瞳猛地回頭：“誰？”

“我……”田雯很是尷尬的從樹後走了出來。

拿著西蘭花，正打算下口的夏瞳：“……”

“那啥，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癖好，喜歡吃蔬菜沒什麽，蔬菜還健康，富含多種維生素，有人還喜歡吃泥土呢哈哈哈……”

呃……越說越尷尬。

氣氛都凝滯了。

還是夏瞳比較淡定，向著田雯招招手：“要一起吃嗎？”

田雯：“……”吃生的……西蘭花？怎麽感覺……怪怪的。

小樹林裏，兩個女生坐在一塊大石頭上，一人捧了半顆西蘭花啃，場面怎麽看怎麽搞笑。

“夏瞳，這什麽品種啊？還怪好吃的。”不但沒有菜味和泥土味，還一股子清香，味道微甜。

夏瞳頓了頓，道：“一個朋友的朋友引進的改良品種。”

其實是昆蟲牧場裏土生土長的蔬菜，夏瞳還特別挑的個頭外形變異都不大的。

昆蟲牧場裏的蔬菜比普通蔬菜管飽，可惜昆蟲牧場裏的蔬菜都是野生的，這裏長著一兩顆，那裏長著三四顆，十分不好找。

啃著西蘭花，田雯感嘆：“還是夏瞳你關系廣，朋友多，什麽稀有的東西都能弄到。朋友多點好，說不定哪天就用到了呢。”

夏瞳：“……”

其實……以前的朋友，大多已經沒聯系了。

算了，她這樣以為也好。

“黃瓜你要嗎？”包裏還剩一根黃瓜並兩顆西紅柿。

“要啊。”

“那給你半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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