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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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沒能出去相府,被一群人目送著去了軒轅居,品顏急的直嚷嚷:“夫人,您怎麽就答應了呢?!她們分明是居心不良,相爺一定會想辦法救您的……”

“他要是有辦法,就不會被困在皇宮裏了。你先別急,收拾下東西。”

“收拾東西?”

“恩,等待時機。”

“呱,呱,呱……”窗外傳來了一陣陣蛙鳴!這明明是冬天,哪來的青蛙?我這麽一思考,那蛙叫聲更急切了。此刻,品顏已經去了內室整理東西,我瞅了一眼窗外,忽然想起了什麽,連忙將窗戶打開!

果不其然,窗外趴著一個人——軒轅政!我瞧瞧他那姿勢,嘖嘖嘆道:“皇上,大冬天的,你爬竹子,也不冷嗎?”

“廢話!宋白,快點讓我進去!掉下去,我唯你是問!”

我也不和他開玩笑了,這掉下去真不是我能承擔的。我連忙將他拉進來,拍拍他衣服上沾的雪花。他拉住我的手,道:“宋白,你快點逃!我皇叔根本就沒有拿城池交換你!”

我微微楞了會兒,笑問:“你怎麽知道?”

“我聽到我母後和一個女人說話了……你別怪我母後,她不是……不是有意的……”話畢,他拿眼瞅了我會兒,連忙轉移話題,“你逃的掉嗎?”

我免不了一陣苦笑。這個小屁孩,屁顛屁顛地來找我,居然問我能不能逃的出去。也罷,他有這麽份心意,我已經感激不盡。

“宋白……你笑什麽笑啊?到底有沒有辦法?”

我拉他坐到椅子上,道:“好了,你別急。你先告訴我,你是怎麽進來的?”

“我……我母後不知情。我是從後門偷偷進來的。他們看到我一個小孩子,就沒註意。”

我打趣道:“你不怕我逃走了,秦王就要立刻攻城?”

軒轅政嘆了一口氣,眼底出現一抹不符合他年齡的深思。

“哎……宋白,我說你懂,你又不懂。我根本不喜歡做皇帝。皇叔要是喜歡,拿去就是,反正都是軒轅家的天下。”

“你年紀這麽小,現在不喜歡做皇帝,指不定長大了就喜歡做皇帝了呢。而且,你不怕你的皇叔對你不利嗎?”

軒轅政年紀畢竟還小,聽到秦王對他不利,他身子微微顫抖了會兒。

“宋白,你不知道。皇叔是對我最親近的人,只要他來京都一趟,他就會給我帶很多好玩的東西。皇叔給我的感覺,很像我的父皇。我喜歡黏著他,只是後來,母後不許我見皇叔了……你看看,坐在這個位置上,有什麽好?最親的親人有一天也要為了這個位置,來打你,殺你。”

我本以為他是害怕了,結果卻是這樣的原因。我有些感嘆,輕輕握住他的小手,道:“我說我怎麽和你談的來,原來不是我幼稚,而是你未老先衰。”

“宋白!你信不信我……朕,滅你九族!”

我撲哧一笑,這個孩子,說他幼稚,又老成,說他成熟,偏偏又稚嫩。

軒轅政是偷偷出來的,交代我一定要逃之後,便趕回宮裏去了。

我依舊忍不住苦笑,老娘倒是想要逃啊……可他一個皇帝都保不了我,我看,我這是絕對沒戲了。

司竹韻這女人一定是在玩火***吧?她不是武則天,只是一個女人,為了個人私情居然將國事當做兒戲!軒轅政的話,證實了我的猜測,根本就沒有兩座城池的事兒,到時候,朝廷一定不肯罷休,若軒轅涼將這內幕說出來……

我一夜未眠,尋著能離開相府的機會,可惜,那司竹韻顯然將我看的太神通廣大了,別說相府,單單軒轅居裏三層外三層全都是大內侍衛把守!

別說我一個大活人了,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當然,如果發生什麽意外的話……

我被急急推上準備好的轎子。這個時候,天還未亮……我沒有將品顏帶來。我不知道軒轅涼為何要答應這件事,只是深刻明白,軒轅涼並非我看到的那樣。那不過是他偽裝的表面。

寒風烈烈,我聽著窗外急促的風聲,想了很多,從那次在半月湖初見,後來,宮中他為我解圍,後來,帶我和洋人喝酒……那一次,我做了一個很荒唐的夢。夢裏,非但有他,還有一人——朝夕晨。

我和秦牧野動身前往雲夢谷,那群刺客是什麽人?為什麽朝夕顧會出現?那毒確實是笑奴的毒,也就是說和朝家兄弟脫不了幹系,可是,那群刺客用的分明是安國的武功,聯系前後,我不由驚出一身冷汗——朝夕晨早就和軒轅涼勾搭在一起了!

而那日,到底是我做的一個夢,還是真實?我依稀記得軒轅涼曾問:你看,是她能解了鴛鴦?

鴛鴦?是人名,還是……

事實並未給我太多考慮的時間,馬車行的很快,現在想想,那日我和秦牧野趕回京都,和今天比起來,算是小巫見大巫了。

我捂住胸口,一陣陣幹嘔。等到馬車停下來時,我沖到車轅處,蹲下身子,卻怎麽也吐不出來。邊上一個老女人道:“瞧她這模樣,該不是懷孕了吧?”

“哈哈,怎麽可能,要是她懷孕了,王爺能要她嗎?八成是千金之軀,受不了這車馬之累。”

……

她們無意說的話,卻讓我驚出了一身冷汗。我的月事似乎真的有幾個月沒來了!她們扶著臉色慘白的我進了預先定下的客棧,我的手不經意地放上自己的小腹。秦牧野,你這個死鬼,到底死哪裏去了?這麽淺顯的道理,連我都能明白,你呢?你就不懂嗎?沒有所謂的兩座城池!沒有……

第二日一大早,馬車又開始向著江南行去。這條路,我曾經走過,那時,是為了去雲夢谷看少淮。馬車到了鳳城,才停下休息。

“哎喲……芙蓉姐姐,我要去出恭……”

我見這四周地形覆雜,深山老林,的確是個出逃的好地方。那芙蓉一聽,厭惡地皺起眉頭,道:“這大雪天的,你怎麽就這麽麻煩?!”

“芙蓉姐姐,人有三急啊,行行好!”

芙蓉呸了一聲,道:“走走,走,麻煩!”

我一路都乖乖地跟著他們走,且時常向他們打聽軒轅涼,並作出一些令人嘔吐的花癡表情,以至於他們這些人現在都深信,我一定是自願的,恨不得立馬貼上去的那種。於是,他們也對我放松了戒心。

我讓芙蓉背過身去,將腰帶松了,趁著芙蓉嘀嘀咕咕的那刻,立馬套上了她的喉嚨,將腰帶抽的緊緊的,我將她拖到地面上,道:“你最好閉嘴,否則,我的手一緊,你這細嫩的脖子就要斷了。”

芙蓉眼珠子泛白了一會兒,我稍稍松了手,她回過神來,連連點頭。

我的心裏只有一個念頭,軒轅涼要我的目的不單純,我如今還有了孩子,按照這些人那天的說話,若軒轅涼知道我懷孕了,這個孩子一定不會被允許出生的。好在冬天的衣服肥大,誰也沒看出來我體態的變化。

我將懷裏的腰帶拿出來,將芙蓉綁在一邊的樹上,再往她的脖子裏塞了一團布,將她身上搜了一邊,確定沒有利器兵刃,才連忙離開。

已然春初,積雪卻不見融化,雖然向南去,溫度高了一些,卻沒見動靜。雪地行路甚難。我拼命地跑,大口喘著氣,喉嚨裏一片幹澀,雖然很難受,我的心裏卻有個意念在支持自己。我一定要跑……

我的腳開始作痛,上面的凍瘡還沒好,每一步踩下去,都有了錐心之痛,那是從腳底心往上竄,一直到了心房的痛楚。寒風烈烈,每一步踩在雪裏,再**,耗費的力氣極大。

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卻明白,我並未離開太遠。雪地走路,本來速度就慢。我的下腹也開始隱隱作痛,我忍著淚水,撫上自己的肚子,道:“寶寶,你乖……”

“那個女人,在那裏!”

後頭,是馬的嘶鳴聲,獵狗的吠聲,還有人的吆喝聲。

那個念頭未斷絕,我還在跑,只是不多時,那群馬追了上來,將我圍在中央。

“臭娘們,你最好安分一點!別以為你是王爺要的人,我們就不敢動你了!說白了,你不過是個俘虜,不貞不潔的女人!”

我單膝跪倒,腹部好痛,真的好痛……孩子,是你要離開我了嗎?你要離開我這個不能保護你的媽媽嗎?秦牧野,你又在哪裏?你讓我相信你,你說你要負起這個責任的。我生少淮的時候,你不在,我懷了第二個孩子,險要流產了,你又在哪裏?司竹韻,江山,都是你的責任,那麽……這個家,我呢?

那男人是個火爆脾氣,見我虛弱地跪在地上,非但沒有絲毫憐惜,還舉起了鞭子就要抽下來。

——簌!

那是一道淩厲的箭,直直貫穿了男人的手腕。幾滴鮮血落在我面前的雪地裏,慢慢化開,那男人撕心裂肺地大叫起來。那箭尾——儼然一個秦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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