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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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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飛羽所重視的那名異能力者,所擁有的精神系異能比眾人想象的要更加強大。在親眼看著那名虔誠的天主教徒在被他觸碰之後,眸光一滯,晃過神後便將飛羽視為神明一般狂熱的擁護之後,在場之人包括飛羽在內,內心都有些沈重。

盡管之前說過要將藏匿在民間的能力者打散分配到軍部的話,但實際上飛羽並不指望這些人能在戰場上發揮作用。沒有經受過訓練、沒有相匹配的愛國意志,即便是派到戰場上也只是成為炮灰而已。

不僅浪費資源,也有違人權。頂多給那些人派發一些文職工作,一些實在派不上用場的,也避免他們被外國勢力所利用,用點糧錢暫時養起來是最劃算的。戰後也會按照這些人的意願放他們回去過原本的生活。

當然,這些能力者的資料也會上交到sceter4,避免他們濫用能力,適當的管理工作是必要的。

但香取遙的異能卻是非常的棘手。比綾辻的意外死亡還要難以管控。但凡只要內心出現一點漏洞,就能夠扭轉對方的思維,諸如一個惡人只要表現出一點善意的惻隱之心,香取遙的‘完美世界’就能夠改變對方的信念,將之成功洗白變成善人。

反之亦然。

條野采菊是個究極自我主義者,是香取遙異能的天然克星,因此飛羽才會將對方交給條野管控。只是對於條野想要將他培養成只聽自己話的人偶這一點,飛羽很不讚成。

“得提醒一下采菊,別到時候被蛇咬了。”他搖了搖頭,讓福地和綾辻跟他進辦公室。

他把一份名單交到福地櫻癡手裏:“遙君的異能對越是意志動搖之人作用效果越長,因此這段時間我需要獵犬配合他,將名單上所有的人都歸為我方的陣營。”

更主要的是靠條野擊潰人心的才能,只要制造出一點心靈的狹縫,香取遙的異能就會幫助他們達成想要的效果,返還一個根正苗紅的人才。

福地略微訝異:“內務省、國防省……警部重要人員也在列嗎?是剔除掉無藥可救之人,留下尚且還有些良知不安的人啊……這可真是大手筆。”

心裏越加慶幸:幸虧勞資已經改邪歸正了!

“絕大多數人的選擇是受到環境影響的,人都有趨利避害的本能,只要能夠保證他們立場與我們一致,我也願意給他們將功贖罪的機會。這些人曾經接觸過國外勢力,在成為自己人之後能夠幫助我們擾亂敵國的判斷。”

福地櫻癡心想著香取遙的異能確實是大傷器。他原本還擔心飛羽的行動太過激進,對外戰爭可是一件需要長期準備的持久戰,更需要的是深思熟慮,如今有了這個異能力,全國上下都將會凝聚成一個鐵桶。

加上非時院掌管著經濟,物資方面恐怕早就已經準備齊全。這麽一想,對年後戰役的信心就多了好幾分。

等福地離開後,一直沈默著的綾辻開口道:“禦前殿下還有多久?”

飛羽看了他一眼,神色不變。“醫生說頂多兩年。”黃金之王今年已經95歲,能有兩年也是壽終正寢。

雖然清楚這一點,但想到像一座大山一樣守護著日本多年的禦前殿下即將倒下,即便是綾辻行人都心生些許傷感。“我們的時間很緊。”

黃金之王若是活著,約等於日本的免戰金牌,但若是他倒下了……不,敵國若是知道黃金之王目前的身體狀況,恐怕會提前開戰。

飛羽本打算最早也要後年才能進入戰爭準備,多了香取遙後,才選擇了提前計劃先發制人。

“我的上善若水,遙君的完美世界,本土出現這兩種異能,也算是天佑日本。”所以,他必不能輸!

年尾,各個地方的政府都接連進入封筆儀式,飛羽已經很久沒有去橫濱了,當地的政務交由松下副市長代理。他更多時間是帶著綾辻出入各種重要的政治會議,還有陪已經放下政務修養的國常路大覺。

黃金之王對自己的生死倒是很看得開,有飛羽和阿道夫陪護著,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爽朗。在接手日本之後,他已經很多年沒有如此松快了。

在又一次提及自己退位的事情,飛羽否決了。“黃金之位對我而言只是錦上添花。”但對黃金之王卻是保命利器。他多年勞心勞力,身體早就垮了,若非有王之力撐著,現在都不知道入土幾年。

兩年的壽命,還是因為考慮到有王之力的支撐才給與的。

回到家的時候,飛羽情緒有些低迷,元旦假是三天,三天之後全國會正式進入戰前準備,飛羽準備將第一炮打向失去了三名超越者的英國本土。

戰爭來臨,即使是他也有些不安。他不能百分百的確信一定能贏得這場戰役,即便是大象對戰螞蟻都有可能翻車,更何況他們面對的是整個歐洲大國的聯盟。

英美法三大國素來是統一戰線,其餘國家都是應聲蟲,只要這三國沒有傷筋動骨,那些墻頭草的國家就不會背棄盟約。

所有考慮到的準備都基本完成,就連國內都不需要再擔心,但飛羽還是覺得有哪一塊是被忽略了,而惶惶不安著。

即使是鐵腸的安撫都不能讓他從這種情緒中徹底解脫。他難受的趴在鐵腸懷裏,嘴裏碎碎念著:“烏丸集團有渠道購買到新式的武器,被狐貓潛入的黑衣組織收集國外的情報,港口會社附近穩定橫濱,橫濱的地理條件優越最有可能成為敵國襲擊的第一個落點,武偵社協調異能特務科調度能力者,公安機構協助穩定國內秩序,青王和赤王合力抵制國外的能力者入侵,灰王則是作為最初的一條防線保證國內不受大規模的空襲影響……”

經濟、軍事、政治全都一手捏在飛羽一個人身上,即便是他也會感到力有不逮,鐵腸看著他略有些空蕩蕩的衣服,底下已經瘦得連塊軟肉都摸不著。

飛羽現在考慮的這些問題,沒有鐵腸能夠插嘴的餘地。對這方面的他尤為重視公私分明。他是獵犬,聽從飛羽的調度。而飛羽是日本實權在握的支配者,那個領域不是他能夠憑借伴侶的身份多嘴的。

想到現在是難得的假期,可能未來多年也難有這種輕松的時刻,他並不想讓飛羽一個勁兒的沈浸在公事裏面。勞逸結合是很重要的。

想了想,他挑了個最不容易踩雷的話題。

“飛羽,你是不是長高了?”

飛羽後背一僵,支棱著手臂坐起來,有點覆雜的說:“以轉移話題來講,還真是直掐要害。”手已經非常誠實抓著鐵腸的衣領求證:“長高多少?我要求不高,一米九就行!”

鐵腸:……

他有些艱難的開口:“不至於……一米九的話,你應該比我高了。”以骨架來講,一米九是不可能的。

飛羽測過骨齡,專家說他最高也就只能達到175,在日本這個身高也不算矮,還比平均水平高一些,可身邊高的人太多了,好友之中也就只有亂步可以讓他稍有安慰。恩,恐怕過不久連敦都要比他高了。

可是大覺他兩米多啊!

就很憂傷。他現在都不想去關心假期後的事情,踢著鐵腸的腿讓他去拿測量工具,量了一下是173。

鐵腸松了口氣,語氣也有些松快。“男性身高發育截止點是22歲,飛羽你還有4年,不要松懈,多喝牛奶多吃飯。”

隨口胡扯還能應驗,這一波算是穩了。他還擔心若是沒長高,飛羽得又變回之前的狀態。他把軟尺湊到飛羽面前,比自己當年身高過了參軍標準時還高興,飛羽看了看軟尺,又看了看他,揚起嘴唇微微一笑。

鐵腸:?

五分鐘後,綾辻禮貌性的敲了敲大門,用鑰匙打開之後一邊往裏走一邊搖晃著手裏的點心盒。“我買的羊羹到了,一起吃吧。你家有綠茶……嗎……”

綾辻:……鏡片碎裂jg

“打擾了!”他快速的轉身,推著正準備進門的條野和被強拉過來的香取遙往外走,砰的一聲關上了大門。

條野基本猜到裏面什麽情況,不予置評。被迫和條野、綾辻同居的香取遙還有點好奇心。“綾辻先生你怎麽滿頭大汗,你臉好紅哦,發生什麽事了?”

“這不是小鬼應該關心的話題。”綾辻冷冷的瞪了他一眼,猜不出這人是裝傻還是真單純。把點心盒雙手遞交給條野,仿佛後面有什麽東西追趕一樣的急聲說道,“我去樓上和立原君住,今晚你們兩個隨意。”

說著也等不及電梯,拉開消防門就一步兩道臺階的往上跑。立原家的客房簡不簡陋不重要,只求隔音效果好一點!今天好歹也是跨年夜,一點都不想被虐狗!

繩藝綁縛什麽的他才不知道呢!他只能祝福鐵腸先生一路走好!

被留下的兩個人面面相覷,還沒等小鬼開口,條野就知道他想說什麽。“對綾辻先生來說還是太刺激了。”他以為對方早就應該習慣,可能是最近飛羽太忙了人家夫夫那方面也沒那麽造作,才讓綾辻放松警惕了吧。

他雖然看不見,透過心音聽到了香取遙那懵懵懂懂的心思,難受的嘆了口氣把人推回家門,順便把點心都帶上。家裏沒有綠茶,用紅茶湊合一下做下午茶吧。

至於現在才下午三點時分,晚上飛羽還要去禦柱塔和禦前殿下吃跨年飯……這件事就不用提醒綾辻先生了。

日本的元旦,家家戶戶都在忙著團聚,吃著提前準備的年夜飯,看著跨年節目。他們對未來的改變還一無所知。

每個人都有自己對跨年夜的安排,武偵社絕大多數的核心人員都是孤兒,他們在新建起的武偵社大樓裏度過這一夜。也不知道是誰先帶來了酒,杯盞游移之中臉也帶上了微醺的紅暈。

亂步坐在點心堆裏大快朵頤,這是難得的社長不會管他吃多少零食的日子,他還跟會社的新成員泉鏡花一起分享。吃著吃著,竟看到了森鷗外帶著部下來敲門,中也還帶來了一瓶珍藏的好酒。

他看了四周,有些奇怪。“青花魚不跟你們一起過年嗎?”

“他和織田作一起出去,找阪口先生去了。”亂步隨口說道。

中也點了點頭,太宰不在他反而自在些,不然連酒都喝都喝不愉快。森鷗外去和福澤社長敘舊,突然從窗戶裏跳進來一只三花貓,不懼福澤社長越發淩厲的氣場,施施然的坐在了他們中間,歪著腦袋用爪子撓著頭。

森鷗外和福澤諭吉對此只是笑了笑,笑到了一半兩個人臉上都多了三道爪印。三花貓人性化的眼睛顯露出鄙夷之色,傲慢的躬身跳到了亂步的帽子上,趴在上面瞇著眼睛,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聽到了他一聲長嘆。

亂步眼睛往上瞄了一眼,拿起一根薯片遞過去。“要吃嗎?”貓甩著尾巴別開頭,亂步也不介意,還跟三花貓聊起天來。

“亂步大人也覺得沒什麽不好的,年紀這麽大就別鬧別扭了,明明你也沒多生氣。”

“喵~”三花貓叫了一聲。

“嗯嗯,那可真是辛苦了啊。”亂步敷衍的應了一聲,時有時沒有的回應著喵喵叫的三花貓,對他的控訴沒有起絲毫同理之心。他不就是被借個名頭嘛,弟子不還是他的弟子,指不定戰後還能靠這點子付出撈個功勞呢。

他呢,好處撈不撈無所謂,主要是累,這三天緩刑一過好長時間都沒有閑暇時刻了。“飛羽……真是個罪惡的男人啊……”亂步深有感觸。

中島敦抱著一個便當盒,走在無人的小路上,盒裏裝的是他親手做的小吃。回想著離開孤兒院到至今發生的事情,樁樁件件都不是那麽真實。

他像是被人推著不停的往前走,可收獲到的東西卻是真實的。能夠交托後背的同伴,可以回去的地方,喜歡的工作,不需要擔心哪一天無家可歸,他也不再是這個世界的棄民。

日子過得很充實,沒什麽不如意之處,只是心頭扔存在著幾絲搞不明白的愁緒。他低著頭走路,路燈照亮了一小片地面,連成了一條通往目的地的路。

“再走下去就撞樹了。”

突然,旁邊傳來了一道他所熟悉的少年嗓音。敦猛地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往側看。一個人影依在路燈桿,安靜的笑看著他。

他擦了擦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所見到的。路燈下是對方延伸到他腳邊的影子,並非獨身前來的少年站定在他面前。

“你帶吃的了,自己做的?裏面有甜品嗎?”

敦楞了楞,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沒有……就是一些飯團天婦羅……”

“這樣啊,剛好我帶了甜品,是自制的蛋糕和布丁哦。小鐵親手做的,可好吃啦。”飛羽拍了拍旁邊站著的大個子,鐵腸手裏也提著個三層的便當盒。

“是回孤兒院吧,這麽巧一起走吧。”飛羽說著,自己搶先走在前面。他身後的鐵腸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跟上了飛羽的腳步。

敦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最後還是鼓起了勇氣小跑上前。“小羽你怎麽過來了?不用去禦前殿下那裏嗎?”

“大覺他吃過年夜飯,和我下了幾盤棋就睡著了。阿道夫交到了叫什麽小黑和貓的朋友,說要回去跟他們吃第二輪。我和鐵腸留在那裏也沒意思,幹脆就來找院長。”

“咦?”敦奇異的看了眼鐵腸,支支吾吾的說,“鐵腸先生……也一起去了?”

飛羽翻了個白眼。“去了,大覺拿著刀追了他半個禦柱塔,攔都攔不住。”

語氣裏的無奈和憤意傳達過來,敦捂著嘴忍不住笑出聲來,得了鐵腸一個冷冷的註視。仔細一看,鐵腸的右手還纏著厚厚的繃帶。

遠處傳來細細的聲響,幾人仰天一看,十幾支煙花帶著閃耀的星點直插雲霄,轟聲巨響在空中綻放,七彩的花瓣眨眼而逝,像雨點一般擦過黑夜墜落。五彩斑斕的光芒接二連三的照亮了整片天空,印得底下人的臉忽明忽滅。

“……真美啊。”飛羽感嘆一聲,朝敦伸出手,嘴角揚起的弧度往上,突地哈哈笑出聲來,露出一口白牙,不去思索他背

後肩負的重任,現在看上去就像個普普通通的少年。

“楞著做什麽,院長已經在等我們了。”

敦看著他伸出的手,遲疑了一下才覆蓋上去,重重的點了點頭,連眼角滲出了淚花都沒有察覺。“恩!我們回去!”

即便太陽升起之後各奔東西,他們總有可以交纏的始點。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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