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無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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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寧不記得自己躲在樓道墻角坐了多久,他雙手環抱雙膝,腦袋埋在雙膝之間,蜷縮起身體,腦子裏亂糟糟的。

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像是一張密密麻麻的網,網上的每一根線有生命似的纏繞在他身上,勒得他透不過氣。

郁寧眼眶泛紅,他咬緊唇瓣,抓下手腕上的佛珠,要將佛珠扔出去,手高高揚起停頓在半空,許久,又緩緩放下來,把佛珠攥在手心裏。

郁寧撐著墻要站起來,樓下忽然傳來郁父郁母的聲音,還有一陣沈穩有力的軍靴踩踏地板發出的沈悶腳步聲。

郁寧神經下意識緊繃,他擡起頭看去,幾個身著軍裝的男人正和郁父郁母在談話,郁父郁母語氣恭順,討好之意溢於言表。

“一定一定……上將看得上郁家,是郁家上下的榮幸,麻煩您轉告上將,郁家絕對不會辜負上將的栽培和信任。”

站在最前面的軍官微微頷首,擡擡手,讓人把禮送上來:“郁家主果然是明白人。這是上將的一點心意,特意送給郁公子的。”

郁父郁母以為“郁公子”是指郁風,笑容滿面地讓仆人把禮品收下。

軍官又道:“聽說郁公子明天要到聯邦軍事院校報道,先恭喜一聲。軍事學院向來管教嚴格,背後更有軍部坐鎮,上將讓郁家主放心,郁公子到了學院,定然不會讓他受一點委屈。”

郁母笑著連連恭維感謝。

倒是郁父臉上閃過一絲沈思,等幾個軍人離開後,郁父臉上不見半點笑意:“郁寧的事暫且先放一放。”

郁母投去疑惑的眼神:“可不是早說好讓郁寧……”

郁父擺擺手,制住郁母的話:“你不懂,聯邦軍事學院的背景在首都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上將為什麽還要特意派人來強調一遍?”

以修利刻斯上將的身份,不會做沒有意義的事情。

這麽一提點,郁母緩過神來:“修利刻斯上將的意思難道是……”

“軍事學院新生報道的事不能出絲毫差池。”郁父道:“郁家的兩個名單,一個出自元老院,一個由上將親自裁定,缺哪一個都是在打貴族高層的臉。”

郁母不甘心地皺起眉,風兒本來是要進軍事學院的,無可厚非,可真的就這樣讓郁寧留在軍事院校,從此在聯邦首都留下來嗎?

郁母不死心地問:“真的毫無辦法?”

“有。”郁父好歹是當郁家家主這麽多年,消息來源渠道很多,他沈著臉,神情嚴肅地說道:“上聯邦法庭,和整個軍事院校對峙。”

聯邦軍事院校背後勢力錯綜覆雜,郁家只是一個世家家族,勢力單薄,怎麽和整個聯邦帝國對峙?

更不論,聯邦法庭從根本上維護是貴族高層的利益,毫無懸念的,郁家無一絲勝算。

另一方面,郁父打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為了一個小小的私生子和聯邦貴族利益對上,對他對郁家來說,此舉百害而無一益。

兩害相權取其輕,郁父非常懂得怎麽選擇。

郁寧緊緊抓著襯衣邊角,他顫著眼睫毛,身體順著墻滑下,後面郁父說了些什麽,他已經無暇去聽。

郁寧感覺自己像是陷入了某種漩渦裏,任他怎麽拼命掙紮都是徒勞無功,無濟於事,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越陷越深。

……

郁寧幾乎是睜著眼睛到天明的。

郁家別墅的仆人來敲閣樓門讓他下樓去時,他臉色蒼白,腦袋一陣眩暈,險些站都站不穩。

郁寧輕不可聞地應了一聲好,換了身衣服,跟著仆人下樓。

郁風已經下一步到達樓下,郁父郁母正圍著他,為他打點行李,說貼心話。旁邊是幾個身著軍裝的軍人,在幫郁風把行李搬到飛行器上。

郁寧環顧一圈,沒看見某個高大挺拔的身影,心頭稍稍松了口氣。

他選擇性忘記昨天男人說過的話,徑直避開印著聯邦帝國軍部徽章的兩架飛行器,要乘上郁家的飛行器去學院。

腳還沒踏上飛行器,一個人高馬大的軍官走了過來,躬身對郁寧道:“郁公子,上將吩咐您的座位在這邊,請跟我來。”

郁寧順著軍官的視線看過去,是另一架印著聯邦帝國軍部徽章的飛行器,飛行器門關著,看不到裏面。

郁寧收回視線:“謝謝上將的好意,我想乘家裏的飛行器。”

“軍令如山。”軍官寸步不讓,態度恭敬,卻帶著脅迫的意味:“郁公子,請別讓我為難。”

郁寧和軍官對視幾秒,垂下眼睫毛,跟著軍官走向指定的飛行器。

“郁公子,請。”軍官打開飛行器門,停在門口,似乎沒有上飛行器的意思。

郁寧看了他一眼,抿抿唇,慢吞吞擡起腳。

剛乘上飛行器,他擡起眼,便和飛行器內坐著的軍裝凜然的男人視線撞個正著。

郁寧大腦頃刻空白,他不假思索轉過身想要跳下飛行器,飛行器的門卻先一步被男人用光腦在他眼前關上。

郁寧心頭一顫,整個人僵硬在原地。

他僵著脖子,慢騰騰轉回身來,男人已不知何時傾身到他身前,深黑眼眸緊緊鎖住他,高大的身軀帶來無與倫比的強烈壓迫感。

郁寧氣息瞬間錯亂,不自覺往後挪動身體,單薄脊背抵在飛行器的門上,急促呼吸間微微張開的粉色唇瓣,能看見裏面一點軟‖嫩的舌。

修利刻斯黑眸一沈,戴著白手套的大手伸過來碰他的臉,嗓音冷沈淡漠:“不是讓你好好休息,臉色怎麽還這麽差。”

“我很好,不勞上將掛心。”郁寧咬著唇瓣,在心裏拼命讓自己冷靜下來。

昨天他發現修利刻斯上將的身份純屬偶然,修利刻斯上將應該還不知道,只要他明面上裝得若無其事一點,一定可以瞞過男人,全身而退。

而且郁風和郁父郁母還在外面,修利刻斯上將是郁風的未婚夫,即便再怎麽大膽,定然也不會當著郁風的面對他亂來。

然而,當男人霸道強勢的氣息朝他攏過來,郁寧還是沒能忍住偏開頭去,白嫩的臉頰上流露出一點抗拒。

郁寧不敢去看男人是什麽表情,他微微喘了口氣,垂下的眼睫毛顫動不停,宛如花間飛舞的蝴蝶:“上將是來接郁……我弟弟的吧?您的副官應該是弄錯了人,我弟弟在外面,上將可以讓我下去嗎?”

修利刻斯英俊的臉上沒什麽表情,但是攏在周圍霸道強勢的氣息遠離了些。

郁寧暗暗松了口氣,只當是修利刻斯同意了。

郁寧慢慢直起身,要從座位上起來,手腕忽然被一只戴著白手套的大手拉住,身子傾斜倒進男人的懷裏。

臉頰蹭到軍裝上冰涼的金屬紐扣,郁寧錯愕地瞪大眼睛:“您……”

話沒說完,飛行器被啟動自動飛行模式,男人把他的手壓到頭頂,另只手捏住他的下巴,稍稍擡高,深沈黑眸盯住了他。

郁寧嘴唇微抖,徹夜未眠的暈眩席卷而來,帶動心臟快速跳動,幾乎要跳出胸膛。

郁寧臉色更為蒼白,他難受地舔舔唇,避開男人的眼睛,輕輕軟軟地說道:“修利刻斯上將可以先放開我嗎?我是郁風的哥哥,您是我弟弟的未婚夫,我們這樣……於禮不合。”

修利刻斯沒說話,目光在少年開合的唇上停留片刻,挪到少年細白滑‖膩的手上,指腹隔著白手套摩挲少年的手腕。

動作不急不緩,不輕不重,卻莫名透著股色‖氣,和他冷漠禁‖欲的外表截然相反。

郁寧眼裏閃過一絲難堪,他聽到男人說:“你手腕上的佛珠呢?”

郁寧楞了下,微抿唇瓣:“……丟了。”

一看到佛珠,郁寧就會想起昨天在劇院洗手間裏發生的事情,取下來之後,他沒有再戴回去。他甚至後悔,將另一顆佛珠送了出去。

修利刻斯目光一直在少年身上,沒錯過少年臉上的懊悔,他松開少年下巴上的手,把少年的手腕拉近,取出條手鏈戴在少年手腕上。

和佛珠手鏈差不多,都是紅繩為結,串的卻是一顆打造成水滴狀的星隕石,晶瑩剔透,美不勝收,一紅一白,和少年的皮膚極為相襯。

落在郁寧眼裏,卻無異於洪水猛獸,他想也不想地擡起手,要把手鏈解下來,反被修利刻斯扣緊手腕。

修利刻斯力道有些重,郁寧疼得細細軟軟地低呼了一聲。

修利刻斯低下頭顱來,炙‖熱氣息噴在郁寧白嫩耳垂和纖長脖頸間,看著郁寧細嫩的肌膚染上層淡淡的粉色,眼底黑潮湧動,叫人心驚。

郁寧頭皮發麻,本能覺得危險,他顫著身體要往旁邊躲:“已經到軍事學院,還請上將……放開我。”

修利刻斯沒動,餘光瞥向外面。

印著聯邦帝國軍部的飛行器穩穩停在聯邦軍事學院門前,很快吸引無數人駐足圍觀,密密麻麻的人群圍在飛行器周圍,神色間充滿崇拜。

“沒想到到軍事院校的第一天竟然能有幸看到修利刻斯上將。”

“只不過是聯邦帝國軍部專屬的飛行器,上將不一定在上面。”

“那也值得炫耀了。修利刻斯上將是帝國有史以來最年輕的第一強者。你還記得十年前上將封神那一戰嗎?當年帝國內部出現叛徒,外星勢力勢如破竹,差一點攻破聯邦首都。”

“怎麽可能忘記,當年是上將憑一己之力將敵人擊退,上將是全星際的大英雄。那時上將不過才十幾歲吧,我記得,上將身受重傷,還和帝國聯邦失聯過一段時間。”

……

修利刻斯轉回眼,把躲到座位角落的少年拉回來,大手箍住少年的腰,毫不客氣向少年覆壓上去,低下頭去捕捉少年的紅唇。

郁寧難以置信地瞪圓眼睛,他偏頭躲開,手撐著男人的肩,用盡力氣想把男人推開:“您知道……您在幹什麽嗎?”

他喘‖息著躲避男人的薄唇:“我是您未婚妻的哥哥……您看看外面的那些人,他們那麽信仰您,您不覺得……不覺得無恥嗎?”

修利刻斯黑眸深沈,抓住少年手腕指腹按在手鏈上:“我若是無恥,在郁家的時候就已經要了你。”

郁寧悚然一驚,腦海裏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他什麽知道。

很可能昨天在劇院洗手間,修利刻斯上將是故意讓他發現他的身份的。

不然,以修利刻斯上將的能力,他有無數種方法和前幾次一樣,不露痕跡逼迫他一次又一次,而不讓他發現任何蛛絲馬跡。

郁寧身體不由自主地發抖,他像是失去了反應能力,低聲喃喃自語:“故意的……你是故意的……”

修利刻斯沒有絲毫心軟。

帝國聯邦人人稱頌的大英雄,在飛行器裏,霸道強勢地追逐著少年的紅唇。

作者有話要說:  有點卡文,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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