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寵上天(5) 正文完.

關燈
回帝都的私人飛機上, 徐知歲蜷縮在祁燃懷抱裏,睡了這周以來最安穩的一覺。

到家已是深夜,周韻記掛著女兒, 早早就等在小區樓下, 見人從車上下來, 心裏偷偷舒了口氣, 嘴上卻忍不住陰陽怪氣:“喲,徐醫生拯救世界回來了?”

徐知歲嬉皮笑臉,一下車就和周韻來了個大大的擁抱,“媽~我想死你了!”

“我可沒瞧出來!前兩天就讓你倆回來, 非拖到這麽晚!你說你這孩子踩了什麽狗屎運,怎麽什麽倒黴的事兒都讓你碰上了?”周韻拍了拍她的肩膀,嘴上嗔怪, 臉上卻滿是心疼。

“這事兒您的換個角度想想,我這叫運氣好, 所以每次都能化險為夷!”

周韻不冷不熱地哼了一聲, “小嘴還挺會講, 這樂觀勁兒也不知道隨誰了。”

“肯定是隨我家美麗大方溫柔可愛的周韻女士啊!”徐知歲摟著她的脖子不肯放。

周韻嘴角一彎,終於笑了, “行了行了,快松開!脖子都要被你勒斷了, 這麽大的人了還撒嬌, 也不怕人家祁燃笑話。”

徐知歲松了手,又挽住媽媽的胳膊, 看了一眼後面的祁燃,眼角彎彎,“他才不會笑話呢, 他羨慕都來不及!”

祁燃抵唇笑了聲,十分配合地說:“是啊,很羨慕,在西江的時候她都沒這麽黏過我。”

周韻嗔了兩人一眼,“行了上去吧,鍋裏還給你倆熱著夜宵呢。”

家裏有讓人心安的味道,就連趴在窩裏對她的歸來無動於衷的布加迪此刻都顯得無比可愛。

徐知歲緊繃的神經松弛下來,一邊吃宵夜一邊誇大其詞地和周韻炫耀自己在西江的英勇事跡,倒不是她喜歡吹牛,而是她說的越誇張,周韻就越不會相信,反而少了一些不必要的擔心。

夜宵過後,徐知歲抱著換洗衣物鉆進了浴室,祁燃跟著周韻進了廚房洗碗。

“阿姨,我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行啊,你說。”周韻帶上橡膠手套,往抹布上擠了點洗潔精,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祁燃沒有立即開口,垂眸思忖了片刻,才說:“我想和歲歲把婚事定下來了。”

“……”周韻一激動,手上一滑,一只碗咣當掉進水槽裏,好在裏頭盛了水,沒摔碎。她回頭望了眼浴室的方向,笑道:“好事啊,我就想你倆定下來了!這事兒你和歲歲說了嘛?”

祁燃搖頭,“還沒,想給她一個驚喜,但絕對有必要和您先打聲招呼。”

“我肯定同意啊!我和你爸一樣,巴不得早點抱外孫的,省得我整天在家沒事做,只能看直播賣貨打發時間。放心,我不告訴她,保證不說漏嘴!”

“謝謝阿姨。”

……

與此同時,正在浴室洗澡的徐知歲也想到了一件至關重要的事——祁燃的29歲生日很快就要到了。

祁燃比她大上一歲,生日在盛夏,從前讀書的時候想當面對他說上生日快樂可總遇上學校放暑假。所以嚴格來說,今年不僅是兩人在一起之後祁燃的第一個生日,也是她第一次有機會為他慶生,無論如何也不能潦草度過。

從浴室出來,徐知歲急急忙忙給秦頤發去微信:【婚禮策劃師接不接生日策劃?】

秦頤那邊剛要睡覺,看見是好閨蜜的微信,還是忍著困意回了句:【你生日不是已經過了嗎?】

徐知歲:【不是我生日,是祁燃要過生日了。】

秦頤:【狗糧策劃不接!】

徐知歲:【我給你介紹我們醫院新來的男醫生!】

秦頤:【我也是有底線的!】

徐知歲:【本人特別帥!】

秦頤:【我又不是沒見過帥哥,哼!】

徐知歲:【照片.jpg】

秦頤:【親愛的上帝,您有什麽需求我們都可以滿足您!】

徐知歲:【重色輕友!】

秦頤:【別這麽說,我未來的老公的女同事~~】

徐知歲:【……】

正和秦頤商量著如何策劃一場難忘的生日宴,臥室的門忽的被人推開,祁燃推著自己的行李箱走了進來。

徐知歲眼睛一亮,猛地坐起身,指了指門外,壓低聲音說:“王母娘娘今天居然沒趕你回去?不科學!”

祁燃找了個角落放倒行李箱,打開拿出自己的洗漱用品和睡衣,“不僅沒趕我走,還允許我今晚睡在你的房間。”

“奇跡啊,洗個碗就把她給收買了?'徐知歲看了眼外頭,周韻房間的燈還亮著,但沒動靜。

她從床上蹦下來,光著腳走到門口,帶上門,折回來攀上祁燃的脖子,樹袋熊般掛在他身上,雙腿盤著他的腰,“說,你給我媽灌了什麽迷魂湯?”

祁燃手掌托著她光潔的大腿,眼睛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她低垂的領口,“你確定現在不是你再給我灌你迷魂湯?”

徐知歲的手指從他的耳後慢慢滑過,順著下顎落在他的下巴,勾住,“那你接受嗎?”

祁燃喉結上下滾了滾,低頭去吻她的唇,“當然,最好灌我一輩子。”

徐知歲仰頭躲開,不懷好意地笑笑,從他身上下來,“美得你了,快去洗澡。”

祁燃欲望都被她勾起了,哪裏接受的了半路叫停,直接將人打橫抱起,進了浴室,“陪我一起洗。”

徐知歲晃著小腿掙紮,“不行,我媽會聽見的。”

祁燃用腳踢上浴室的門,貼著她的耳廓說:“那你叫小點聲。”

“……”

浴室響起淅淅瀝瀝的水流聲,與此同時,被徐知歲遺落在床上手機也在外面振動個不停。

秦頤:【姐妹,你人呢?】

【給我介紹帥哥的話還算不算數啊?】

【???】

【你不會丟下我doi去了吧?】

【再見……】

從浴室出來已經是下半夜,徐知歲渾身發軟,任由祁燃將她抱到床上。

兩人蓋好被子,頭靠頭地說話。祁燃手指纏著她的發梢,若有所思地說:“歲歲,你最近是不是把抗抑郁的藥停掉了?”

徐知歲楞了一下,點頭:“嗯,是有一段時間沒吃了。”

“那你感覺怎麽樣?”

“就是因為覺得自己有好轉了,所以才敢這麽做。不過我也不是突然停掉的,是慢慢減少了劑量,最近幾天才徹底擺脫了藥物。如果你覺得不放心,我們就去醫院檢查一下。”

“好,就明天吧。”

………

第二天,祁燃帶著徐知歲去了華協醫院,除了覆查抑郁癥,還給她做了其他檢查。

那晚得知她泡在洪水裏他就隱隱開始擔憂,洪水太臟,而女性身體又太脆弱,怕會有其他方面的感覺。

好在檢查結果一切正常,祁燃也送了一口氣。

回家的車上,徐知歲舉著自己的心理評估報告,得意地在祁燃面前晃了晃,“看,我就說我沒問題了,更項系數已經全部正常了!”

祁燃握住她的手,與她十指緊扣,“恭喜,不過之後要是有任何不舒服,還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知道了。”

“中午找個地方慶祝一下吧,想吃什麽?”

“啊……”徐知歲突然想到什麽,手從他的掌心抽出來,對著手機一通亂按,“中午不跟你吃飯了,我約了秦頤逛街,你直接送我去世貿好了。”

“……”

徐知歲趕到世貿的時候,秦頤已經在約定好的咖啡廳等候多時了。

和她坐在一起的還有祁柚,為了讓生日會順利舉辦,徐知歲決定將祁柚也拉入自己的陣營。

經過一整夜的琢磨,她心裏大致有了一個方案,她簡單地將自己的想法和秦頤闡述了一遍。

“我是這樣想的,他生日那天我就告訴他我要加班,不能陪他一起過了,然後偷偷躲在家裏給他一個驚喜。等他開門回家,我就突然出現在他面前,他一定開心壞了!”

她描述地繪聲繪色,秦頤卻聽得一臉的黑線,咳了兩聲,實在忍不住地說:“不好意思打斷一下,您老人家不覺得這個方案著實有點土嗎?都是以前人家玩剩下的。”

徐知歲和祁柚對視一眼,茫然地問:“土嗎?我覺得還好吧?”

祁柚也跟著搖頭,“不土啊,我哥肯定喜歡爆了!”

“……”秦頤頭上無聲地飛過三只烏鴉,耷拉著眼角心想:那你的品味還挺獨特,但想了想,顧客才是上帝嘛,為了她的一米八帥哥,她就忍了吧。

討論完方案,三個女人愉快逛街。

徐知歲進試衣間換衣服的時候,秦頤接到一個電話,看到屏幕上的來電顯示,她眉心倏地一跳。

走到安靜的地方按了接聽,“餵,祁總有什麽指示嗎?你老婆在商場買瘋了,你要不要看看你的卡有沒有被她刷爆啊?”

祁燃在電話那頭笑了一下,“不,我找你。”

“找我?”

“是,有件事想找你幫忙。”

“……”

秦頤聽著聽著,眼底緩緩亮起興奮的光,等祁燃說話,她飛快點頭:“交給我吧!保證完成任務!”

//

七月十日,祁燃生日。

徐知歲瞞著他和祝醫生換了個班,申請到這天休息。但為了給他一個驚喜,她還是特意起了個大早,如往常一樣出門上班。

去單位的路上,她和祁燃扯了些有的沒的,就是閉口不提今天是什麽日子,像是把他生日忘了個幹凈。

甚至到了下車的時候,故意說:“對了,今天秦頤出差回來,我去她家住一晚,你下了班就直接回家,不用來接我了。”

祁燃沒說話,臉上閃過失落的神情。徐知歲裝作沒有看見,推門下車,揮手對他說了聲“拜拜”,留給他一個無比瀟灑的背影。

等祁燃的車消失在街角,她又楞楞地從門診大廳折回來,站在路邊急急忙忙攔了輛出租車,“師傅,麻煩去風和花園。”

趕到家的時候,秦頤已經抱著一堆道具在電梯口蹲麻了腿,一見徐知歲就皺著一張臉抱怨道:“你再晚點來,你們這的物業阿姨都要著手給我介紹男朋友了。”

徐知歲拿出門禁卡刷了一下,回頭幫她把東西搬進電梯,“那不是挺好?你不是正想談戀愛嗎?”

秦頤木著一張臉說:“你知道她要給我介紹誰嗎?”

“劉德華!她竟然還認識男明星?”

徐知歲瞟了她一眼,淡定回答:“不是,門口開麻將的小老板叫這個名字。”

“……我謝謝她!”

到了頂樓,兩人開始著手布置客廳。背景圖是秦頤早就設計好的,氣球搭配星星燈,看似簡單,可光是打氣球就足足花了兩人一整個上午的時間。

好在下午祁柚也來幫忙,終於趕在祁燃回來前將家裏布置完畢。

一切準備妥當之後,秦頤偷偷摸摸給那邊發了條微信:【OK.】

過了會兒,徐知歲接到祁燃的電話,她拿起手機對身後兩人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咳咳嗓子,按下接聽。

“餵?怎麽了?”

祁燃:“忙完了嗎?”

徐知歲隨便扯了兩句:“快了,秦頤已經到樓下等我了,我整理完病例就下去。你呢?快回家了嗎?”

“嗯,在路上了。”

徐知歲心裏驀地緊張了一下,眼神示意祁柚下去把風,捏著嗓子說:“那好,你路上註意安全,我先忙了,晚上再給你打電話。”

“好。”

掛了電話時候,徐知歲拉著秦頤進行最後的彩排。十幾分鐘後,祁柚發來微信:【各部門註意,我哥已經到地下車庫了!】

“行了行了,他要回來了,你快找個地方躲起來。”

徐知歲把秦頤推進試衣間,自己端著事先準備好的生日蛋糕,躲進客廳那個舉行禮物箱中。

視線被遮擋,眼前一片黑暗,她深深呼吸,在腦海中演練自己一會兒要做的事。

等了一會兒,箱子外面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她確定不是祁燃回來了,壓低聲音說:“秦頤你幹什麽呢?快躲起來!”

秦頤支支吾吾說:“好好好,馬上啊!我上個廁所,很快就好!”

徐知歲:“……快點!別壞我好事!”

又過了一陣,秦頤腳步聲的消失在了最角落的房間,祁柚發來微信:【我哥進電梯了!】

徐知歲捧著蛋糕屏息以待,默默計算著電梯達到的時間。

等待漫長而難熬,她不知道自己這樣蹲了多久,只感覺雙腿慢慢變得酸麻,像有無數只蟲子在爬,耐心瀕臨邊緣的時候,終於如願以償地聽到一聲開門聲,緊接著,地板上響起熟悉的腳步聲。

徐知歲在心裏默默倒數,三,二,一……

她掀開箱子站了起來:“生日快樂!”

然而下一秒,她卻楞住了——

祁燃捧著一束鮮花站在客廳中央,滿屋子閃爍的星星燈在他臉上映出溫柔地光影。

徐知歲呼吸一滯,還沒搞明白眼前是怎麽一回事,祁燃就上前幾步,單膝跪在她的面前,牽唇一笑,微微顫抖的手指卻暴露了他此刻的緊張。

“歲歲,我們相識於年幼,相愛與年少,有誤會,有過磨難,也曾彼此走失,但好在兜兜轉轉,我還是把你找回來了。如果可以,請我一個機會,把餘生交給我,我會愛你很久很久。歲歲,嫁給我好嗎?”

他低頭,從口袋中取出戒指盒,緩緩展開,真誠而熾烈地望著她。

徐知歲早已在他的告白中淚流滿面,饒是她再遲鈍,此刻也反應過來自己是再次被套路了。他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將計就計安排了這場求婚,祁柚秦頤都是他的人!

她想去接戒指,可手裏還捧著給他的蛋糕,一時間狼狽地不知道該怎麽辦,抹了一把臉說:“你能不能先把我抱出來,我腿都蹲麻了。”

祁燃忍不住笑了,放下玫瑰站起來,接過她手裏的蛋糕放到一邊,將她橫抱到玫瑰花瓣的中央,然後舉著戒指,重新跪下。

“歲歲,你願不願嫁給我?”他又問了一遍。

徐知歲淚眼朦朧,捂著臉重重點頭,“我願意。”

……

年少時的心動,是春天裏肆意瘋長的野草,割不完燒不盡,是昨晚想通,今天又淪陷。十七歲那年天很藍,風很輕,你是我青春裏的全部夢想。

成年後的我愛你,是盛夏晚風中的漫天星河,我看過這世界所有的好與壞,也被生活磨去棱角,而你依然是我心頭最要緊的那個名字。

多麽感謝你出現,在我快要絕望的時候。

但願我們歷經千帆,還能和愛的人緊緊相擁。

————正文完————

——謹以此文獻給每一個現在或曾經飽受抑郁癥煎熬的你,願你也能擁有陪你熬過黑暗的那束光。你從來不是孤獨的月亮,你身邊有很多星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