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時光機(3) 你一出現,我滿盤皆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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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到春節, 帝都總是格外寧靜和空曠,在外打拼的上班族們回了家鄉,道路上幾乎不見行人, 只有零零散散幾家便利店還開著。

這個時候, 延西街的熱鬧顯得與外界格格不入。

這一帶是帝都有名的酒吧街, 祁燃停好車, 在服務生的引領下推開“Tempt”的大門,迎接他的是舞池震耳欲聾音樂和頭頂光束交錯的彩燈,他皺了皺眉,好一會兒才適應這樣吵鬧的環境。

在臺階上定足張望了一會兒, 祁燃看見了坐在吧臺邊向他招手示意的裴子熠,目光一沈,走了過去。

“來的還挺快。”

裴子熠將一杯加了冰塊的威士忌推到祁燃面前, 祁燃接過說了聲謝謝,卻沒有喝的意思, 大年三十不好找代駕, 即便路上車輛不多, 酒駕也不是他的作風。

他放下酒杯,目光淺淺掃過舞池裏搖晃的紅男綠女, 裴子熠笑了,“是不是沒想到除夕夜還有這麽多人來酒吧?”

祁燃說:“我以為至少在除夕這一天, 酒吧的生意不會太好。”

“正常人誰除夕來酒吧啊, 不過都是有家不能回或者孤苦伶仃的可憐人罷了。”裴子熠將杯裏剩下的一口酒飲盡,挑挑眉梢, 示意調酒師再給他續一杯。

祁燃看著他,“那你呢,屬於哪一類?和伯父伯母吵架了?”

裴子熠晃動著手裏的杯子, 沈吟:“差不多吧,可能在他們眼裏我永遠都是一個不讓他們省心的兒子,不論是事業還是情感,總是一意孤行。”

祁燃沈了一口氣,“這次又是因為什麽?”

“我聽從了導師的建議,申請了去加拿大學習,他們氣得不輕,年夜飯還沒吃完就直接將我趕了出來。”

裴子熠其實是可以理解他父母的心情的,二老已過半百,就只有他這麽一個兒子,自然是希望他可以留在身邊,事業家庭雙雙穩定下來。

可裴子熠自己卻覺得出國學習和完成父母心願兩者之間並不沖突,他只是出去深造兩年,又不是不回來,兩年後照樣可以回市九院上班繼承他媽媽的衣缽。

只不過現在,他太需要換一個新的環境,去遺忘和想通一些事情。

祁燃說:“你下定決心要走了?”

“是啊,春節一過就走。”裴子熠放在酒杯,“好了,不說這個,我今天叫你出來,是有件事要告訴你。”

“什麽?”

裴子熠展開皮夾,從內層拿出一張紙條,推到祁燃手邊,“你先看看這個。”

祁燃拿起那張被疊成豆腐塊的紙條,紙身有明顯的褶皺痕跡,邊緣起了毛邊,應當是存放許久了。

他緩緩打開,酒吧裏斑駁閃爍的燈光從紙上滑過,晃得人眼花繚亂,好一會兒才看清紙條上有他熟悉的青澀字跡——

“祁燃5號是我生日,能請你吃蛋糕嗎?正好,我有些話想對你說。5號下午1點,我在學校旁邊的遇見餐廳等你,不見不散。”

落筆——徐知歲。

祁燃愕然看向裴子熠,“這是……”

裴子熠喝了口酒,眼底有太多覆雜的情緒,“這是咱們班解散那天她往你書裏塞的紙條,我當時不想你看見,偷偷用一張畫了鬼臉的廢紙給她換了出來。後來那張紙條被你隨手撕了,而她傻傻的在餐廳裏等了你一個下午。大概就像殺人兇手總是喜歡隱藏兇器而不是消毀兇器,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一直將這張字條小心保留著,現在物歸原主,希望不算太晚。”

祁燃聽著,只覺得全身血液都在往腦子裏湧,時隔太多年,他根本不記得自己曾經翻到過什麽字條。可一想到歲歲曾經那麽絕望地等過他,心臟就不可控制地抽痛。

“裴子熠!你知不知自己做了什麽?!”祁燃揪起他的衣領,將他抵在吧臺上,手背和脖頸隱約可見青筋。

裴子熠被撞得悶哼一聲,腰間傳來的疼痛使他蹙起了眉,可他沒有反抗,心底反而松了口氣,就像一個罪惡深重的人終於迎來法官的宣判。

“我當然知道,可愛一個人本來就是自私的。我不敢讓你看到這張紙條,因為我知道只要你看見,你一定會去找她。

如果你也知道她是那麽的愛你,你或許就會動搖離開的決心的對不對?所以我害怕,我動了手腳,我想你反正就要離開了,何必又再去招惹她呢?說不定等你走了,她慢慢就忘了你,然後就能看見我的好。”

祁燃冷冷看著他,手上的力道卻漸漸松了,“你的愛不是自私,是自卑!”

“你說的沒錯,我是自卑,因為你才是住在她心裏的那個人,所以不管我怎麽努力她就是看不見我。你走以後,她家出事,她寧願一個人默默扛著也不願意回頭看看我。

讀大學那幾年,我以為自己能順利把她忘了,我交過兩個女朋友,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每一個身上都有她的影子。

三年前重新遇到她的時候,你不知道我有多高興,我不顧所有人的反對去了長濟。

可她呢,她刻意躲著我,寧願去考慮一個對她毫無感情可言的謝書毓也沒想過接受我。那種感覺有多絕望,你可能永遠不會懂。”

祁燃說:“那現在呢?你為什麽突然選擇告訴我真相?”

“因為我認輸了。”裴子熠苦笑,“只要你一出現,我就滿盤皆輸。”

他永遠無法忘記祁燃受傷那天,徐知歲在手術室外的驚慌和恐懼,那是他從未見過的模樣。如果當時躺在手術室裏的人是他,她還會如此害怕嗎?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他永遠不可能贏過祁燃,不管是十年前或是十年後,都是如此。

時間或許是解藥,但感情的事從來不需要努力,有些人只要出現,什麽都不做,就勝過別人所做的千千萬萬。

他裴子熠為愛堅持過,也卑鄙過,到頭來還是求而不得,除了願賭服輸他別無選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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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河灣靜謐的河邊,對面是燈光絢爛的高樓大廈,祁燃坐在河堤的樓梯上,眺望遠方夜景,腳邊的酒瓶子空了一個又一個。

十年前的除夕,他也是在這裏度過的,那時候這裏漫天煙火,身邊的人也還沒有變。

那張薄薄的紙條他一直攥在手裏,卻沒勇氣看第二遍。

他不敢相信他和徐知歲竟然因為一張字條錯過了這麽多年,她等著他的那個下午,該是怎樣的孤獨和絕望?那個畫面,他想都不敢想。

其實那天,他也曾去找過她的。

當宋硯對他說“至少和重要的人告別”的時候,他內心動搖了,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選擇是否正確,開始後悔自己在離開前對她的冷漠。

所以當宋硯離開之後,他第一時間給徐知歲打去了電話,當時她的電話一直處於關機狀態,一連打了十幾個皆是如此。

他想,或許是因為高考,所以她的手機被父母拿走了。

他本不該在那個時候打擾她覆習的,可離開的日子近在眼前,有些話不說就再也來不及了,在一陣深思熟路後,他直接去了她家裏。

他記得很清楚,當時是她父親徐建明開的門,徐叔叔的臉色很差,開門時看他的目光帶有明顯的警惕。

他問徐知歲在家嗎,徐建明說她出去了。祁燃失落,請求徐父幫忙轉告,說自己很快就要出國念書了,第二天就走,請歲歲回來務必給他回個電話,他很重要的事要和她說。

徐父應下了,於是祁燃回家守著電話一直等一直等。

他早就準備好了要和她說的話。想向她道歉,想向她表明心意,也想問她願不願意等,只要等國外的學習步入正軌了,假期的時候他一定回來看她。

可他握著手機坐了一整夜,沒有一個電話進來,他甚至懷疑自己的手機停機了,一口氣交了兩百的話費,然而結果還是一樣的。

第二天一早送行的司機來了,祁盛遠催他出發。

祁燃失魂落魄地下了樓,一出門便看見裴子熠站在門口朝他笑。

祁燃苦笑,“我還以為連你也不來送我了。”

裴子熠說:“怎麽會,我說了今早來,就一定會來的。昨天徐知歲過生日,我陪她出去散心了,所以一時走不開。”

“……”因為他這句話,祁燃記下了徐知歲的生日,同時也以為那天她不在家,是和裴子熠出去玩了。

他暗笑自己的多此一舉,比起自己只能在大洋彼岸給她問候,裴子熠才是那個可以時時刻刻陪伴在她身邊的人,或許這樣的結果對她而言才是最好的。

上飛機的時候,祁燃對著六中的方向在心裏默默和徐知歲告別,然後,他們一別便是十年。

……

淩晨的時鐘敲響,小區裏傳來人們的歡聲笑語,祁燃從遙遠的記憶中回神,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號碼。

不知道為什麽,此刻他無比想念她的聲音。

許久之後,電話被接通,徐知歲睡意朦朧的聲音貼在他的耳邊,“餵,祁燃?”

“睡了嗎?”

“嗯,陪長輩們喝了點酒,剛睡下。有事嗎?”

祁燃暗啞著聲音說:“我也喝了點酒,所以現在……特別想你。”

……

【說句本不應該出現在正文裏的題外話,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正版吧!這兩天真的要被盜文網和盜版讀者氣哭了,能不能給作者留條活路,不要再耗作者的羊毛了,每一個字都是辛苦打出來的,為了想故事頭發大拔掉,你卻麻煩尊重一下版權吧!

本來這些話應該發在作者有話說裏的,但是盜版讀者看不到。給正版仙女帶來不好的閱讀體驗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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