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陰天快樂(3) 幫你男朋友把衣服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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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撞上飯點, 醫院門口的餐館家家爆滿,徐知歲在粥鋪排了許久的隊才買到一份適合術後病人食用的皮蛋瘦肉粥。

提著餐盒從電梯裏出來,正好遇上住院部的同事在安排交接班。幾個小護士打著巡房的名義往走廊盡頭的那間病房裏跑了好幾次, 過了會兒又賊溜溜地跑出來, 聚在一起交頭接耳。

“真的好帥啊!穿病號服還能帥成這樣真沒天理!”

“不僅帥, 而且來頭不小呢!我聽說他住院是副院長親自安排的, 什麽身份才能有這樣的待遇?”

一個年長些的護士提醒:“咳咳,你們清醒點,別忘了他是英雄救美才住的院。”

其中一個小護士撇撇嘴,“我當然知道, 我就是單純垂涎他的皮相,又沒真打算對他做什麽。”

另一個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我算是明白咱們醫院的那些男同胞們輸在哪了, 換做我是徐醫生,我也選裏頭這位!”

“當然!”

……

說話間, 有人看見徐知歲正朝這個方向過來, 立馬收斂了笑意扯了扯同伴的袖子。幾人噤聲, 徐知歲也裝作什麽都沒有聽見,若無其事地和她們打招呼。

“下班了?”

“對, 徐醫生來看朋友啊?”小護士笑容燦爛,眼眸裏撲朔著八卦的光亮。

徐知歲笑而不語, 轉身進了VIP病房。

病房裏充斥著消毒水的氣味, 地板上還有未幹的水漬,顯然是剛剛打掃過。

內間的房門是關著的, 徐知歲正要開門進去,忽的裏間傳來“咣當”一聲,有什麽東西摔落在了地板上。

轉動把手開門, 就看見祁燃半坐起身,扶著床頭櫃慢慢彎腰,作勢艱難地去撿不小心掉在地上的水杯。

徐知歲眉心一跳,放下手裏的餐盒就急急上前按住他的肩膀,“你幹什麽?醫生不是說了傷好之前不能亂動嗎?”

祁燃擡頭望她,眼底閃過一絲光彩,卻因為傷口傳來的疼痛而再次皺眉,重重喘了兩口氣說:“你來了。”

徐知歲扶著他靠坐在床頭,怕碰著他的傷口,往他腰後墊了兩個高高的枕頭,沒好氣地苛責:“你的手不想要了是不是?”

“不是,只是覺得有些口渴,想喝點水,沒想到不小心碰倒了杯子。”

祁燃看著她笑,臉上依舊沒有血色,嘴唇有幹裂起皮的痕跡。徐知歲睇了他一眼,彎腰收拾地上的殘局,好在掉落的是個保溫杯,只需撿起來稍稍拖個地即可。

“你助理呢?不是說他會來照顧你嗎?”

“他下午來過了,是我讓他幫我去辦點事。”

“那你就不能按鈴讓護士來幫忙?”徐知歲的聲音從洗手間傳來,伴隨著稀裏嘩啦的流水聲。

祁燃捂住胸口閉了閉眼,頭靠在床墊上,“一點小事而已,不想麻煩別人。”

徐知歲賴得跟他白費口舌了,心想還是一會兒等他助理回來,交代他助理比較有效。

她洗好拖把走回床邊,這才發現床的另一側擺著一臺正在運行的筆記本電腦,頁面停留在某個Word文檔上,密密麻麻全都是她看不懂的研究數據。

顯然,在她到來之前,他就已經不顧傷勢投身工作了。

“你們公司是離了你就不能轉了嗎?”她耷拉眼角無奈地望著祁燃。

祁燃單手握拳抵於唇邊,虛咳了聲,“正好呆著沒事,所以就想……”他打量了眼徐知歲的表情,嘴角再次勾起了笑,“好吧,下次不會了。”

徐知歲沒吭聲,面無表情地將電腦擱去旁邊桌上,又轉身拎來瘦肉粥,打開放在他面前。

“剛買的,趁熱吃。”

“謝謝。”

祁燃撐著身子坐起來,習慣性地用右手去拿勺子,卻不想牽動了傷口,疼得嘶了一聲。

他再次嘗試,然而右手疼到麻木,始終用不上力,勺子在手上晃得厲害。

他嘆了口氣,扶著胸口靜靜看著面前的人。

徐知歲皺了皺眉頭,但仍舊保持站立的姿勢沒動。

理智告訴她,不能被他虛弱的外表給迷惑了。他右手的確使不上力,但左手是好的,剛才不是還能打電腦來著?難不成要她餵他?想都別想!

祁燃看了她一會兒,見她沒有反應,重新低下頭用左手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吃得無比緩慢且艱難,不時還發出幾聲咳嗽,似乎是想告訴面前的人他現在是個行動不便的病人,是否應該享受被人照顧的特殊待遇?

可徐知歲始終站在離他不遠不近的位置,雙手插兜,冷眼旁觀。

她覺得自己已經仁至義盡了,何況心裏那個疙瘩始終都在,她狠不下心對他的傷情視而不見,可再親密的舉動她真的做不出來。

她扯了張椅子在床邊坐下,說起警方已經對季永貴進行刑拘,他的家人找到醫院賠禮道歉,並且承諾承擔祁燃住院期間的所有費用,問他是否還有別的想法。

祁燃表示沒有異議,一切交給警方就好。

碗裏的粥還剩一半的時候,蒲新提著公文包推門進來,看見徐知歲露出驚愕的表情,不知道自己該走還是該留。

祁燃正好沒什麽胃口了,將粥碗蓋上擱去一邊,“沒事,進來吧。”

蒲新這才訕訕地和徐知歲打了聲招呼,從公文包裏取出一本厚厚遞到祁燃手裏,“祁總事情辦得差不多了,這是鑰匙和您要的書。”

祁燃不做聲,甚至連看都沒看一眼就飛快將東西塞進了枕頭底下,對蒲新說:“好,辛苦了。”

神神秘秘的,徐知歲想他大概又是弄了什麽東西來打發時間,便無意多問。

不多久,有醫生端著托盤來給祁燃換藥,進來之後問了他一些術後情況,繼而將目光轉向徐知歲,無比自然地吩咐道:“幫你男朋友把衣服脫了。”

“……”

徐知歲楞住了,想來是她換了便服,又常年在門診部呆著,這位上了年紀的醫生並不認識她,所以一進來就誤會了她與祁燃的關系。

“我們不……”

正欲開口解釋,祁燃截斷了她的話,“沒事醫生,我自己可以。”

說著他坐直了身體,溫吞地用左手一顆一顆解開病號服的紐扣。

他的身材屬於穿衣顯瘦脫衣有肉那一類的,盡管胸口被厚重的紗布纏繞,可扣子解開的那一刻徐知歲還是瞥見了他線條分明的腹肌,一看就是常年健身。

她臉頰驀地燙,飛快撇過臉去,捏了捏汗濕的掌心,“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說完就從座椅上拎起包,快步朝門口走去。祁燃遞給蒲新一個眼神,蒲新會意很快追了出去。

兩人走後,醫生拆掉祁燃肩上的繃帶,一邊觀察他的傷口一邊說:“你女朋友怎麽還不好意思了呢?”

祁燃牽唇淡笑,“是,她臉皮比較薄。”

“徐醫生,我送你回去吧。”

蒲新在電梯口追上了徐知歲,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裏掏出一把車鑰匙朝她晃了晃。

徐知歲訝然回頭,臉頰兩側還有尚未完全消散的紅暈,“不用不用,我坐地鐵回去就行。”

“天晚了,坐地鐵不方便。祁總說,今天出了這事,你怕是心有餘悸,他不放心你一個人,就讓我送你吧。”

話已至此,徐知歲便沒在拒絕,亦步亦趨地跟著蒲新去了停車場。

坐在賓利舒適的真皮座椅上,一股深深的疲憊感湧了上來。

祁燃說的沒錯,她的確心有餘悸。這一天發生了太多事情,無數紛亂思緒交纏在一起,一閉上眼睛就是季永貴朝她撲來的那張兇神惡煞的臉,以及祁燃倒在她懷裏時那種強烈的絕望感。

那一刻,她是真的害怕極了。

她很難不去深想,如果……如果祁燃真的因此出了什麽事,她會不會為曾經面對他時的冷硬而感到後悔呢?

答案不得而知。

窗外霓虹閃爍,高樓鱗次櫛比,蒲新不時透過後視鏡打量著後排的女人。

徐知歲轉頭之際,目光不經意與他對上,蒲新不著痕跡地挪開眼睛,繼續開車。

“幹嘛這樣看著我?”徐知歲玩笑似的說:“是不是也覺得心身科也能遇上醫鬧,簡直不可思議。”

蒲新尷尬地笑了笑,“沒,就是在想原來您就是讓我們祁總念念不忘的那個人。”

徐知歲嘴角笑意消散,垂下眼眸,心事重重地揪著自己的背包帶子。

“你在他身邊工作多久了?”

“工作只要三年,不過我們在國外讀書的時候就認識了,我們大學在同一個州,不同學校而已。”蒲新嘿嘿地傻笑了一聲。

“是嗎。”徐知歲語氣微頓,“那這些年他身邊就沒有過別的女人。”

蒲新說:“看上他的自然不在少數,不過從未有過能入他眼的。為了他的終身大事,祁董沒少操心!”

徐知歲不再做聲,直到車子緩緩停在小區門口,她才淡淡地和蒲新說了句謝,然後交代了他一些照顧病人的註意事項。

蒲新聽得極為認真,巴不得將她說的每一個字都記在備忘錄裏。

進了小區之後,徐知歲接到了秦頤的電話。

秦頤在外地出差,還是晚上躺在床上看手機的時候才刷到了徐知歲的采訪視頻。得知她被醫鬧,嚇了一跳,連忙打電話過來詢問情況。

兩人正說著,徐知歲聽到了一聲細聲細氣的貓叫,循聲望去,發現一只肥嘟嘟的銀漸層正趴在一輛藍黑色布加迪的引擎蓋上打滾。

小家夥大概是一個人呆的太無聊,路過的行人又對它視而不見,開始瘋狂地用爪子抓撓車身。

徐知歲睜圓了眼睛。

蒼天,那小家夥到底知不知道它在做什麽?這可是輛千萬豪車!

她匆匆掛了電話,上前將小家夥從車身上抱了下來,又連忙去檢查引擎蓋上是否留有它的爪印。

可惜,她還是來晚了一步。

幾條又長又粗的抓痕觸目驚心。

偏小家夥渾然不知自己闖了禍,還以為是有人來陪它玩了,開心地在徐知歲腳邊蹭來蹭去。

正巧有巡邏的保安經過,徐知歲將這件事轉告他們,希望他們聯系車主,看看怎麽處理。

保安聯系同事,從物業登記冊上要來了車主的電話,打過去之後沒說幾句便匆匆掛斷了。

“怎麽樣?”徐知歲問。

“車主說他在出差,等他回來再說。”

“那這車?”

“聽他語氣好像不是很在意。”

“……”

徐知歲無言以對。

這就是有錢人的世界嗎?好吧,她承認她不太懂。

“那這只貓你知道是誰家的嗎?毛發看上去很幹凈,感覺是精心打理過的,應該不是流浪貓。”

她將小貓抱起來,它脖子上掛著個銀色小貓牌,卻並不是什麽主人的聯系方式,而是一個迷你版的“保時捷”車標。

保安盯著小家夥看了一會兒,搖頭:“也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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