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小太陽(1) 你是不是瞞著我談戀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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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的晚高峰擠得可怕,徐知歲穿了一雙白色新板鞋出門,就因為坐了兩趟地鐵被踩得面目全非,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去了趟建築工地。

回到家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她從書包裏摸出鑰匙,一開門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徐建明正坐在沙發上抱著個垃圾桶吐得兩眼昏花。

徐知歲嫌棄地捏住鼻子,用手一個勁兒地在面前扇風,“爸,你怎麽又喝那麽多酒啊?”

徐建明看過來,醉眼迷離,“歲歲回來了?”

徐知歲換了鞋,走到飲水機邊上接了杯溫水給徐建明漱口,拍著他的背給他順氣,“是不是又去應酬了?不是說了要學聰明點兒的嗎?酒能躲就躲。”

徐建明倒在沙發上笑了笑,“沒事,今天喝得不多。”

“還不多,膽汁都快吐出來了吧?”徐知歲癟起嘴,半是埋怨半是心疼。

周韻正在廚房幫丈夫煮醒酒湯,聽見外頭有動靜,推門探出一個頭來,“你還好意思說你爸,你自己怎麽回事?今天不是不上晚自習嗎,怎麽還這麽晚回家?”

徐知歲心虛地咽了下口水,眼神飄忽,“我電話裏不都跟你匯報了嘛,我同學過生日,請我們吃飯去了。”

周韻持懷疑態度,“哪個同學?你才到一班幾天就有好朋友了?”

“當然!你女兒社交小達人好不好,同學都喜歡跟我玩的。那個女生叫秦頤,我們班主任的外甥女,你要是不信可以打電話給她問問嘛。”

徐知歲暗暗捏了把汗,心想還好回來的路上已經和秦頤通好氣了,不然就她媽媽這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她非脫層皮不可。

“你最好說的是實話。我跟你說,你現在最重要的事學習,不能在亂七八糟的事情上浪費時間,等過了高考,你愛怎麽玩怎麽玩,我才不管你。哎呀,我的鍋撲了……”周韻尖叫一聲,縮回了廚房。

徐知歲朝媽媽吐舌頭做了個鬼臉,徐建明揉了揉女兒的頭發,笑道:“別聽你媽的,你們這個年紀該有的活動還是要有的,適當放松一下沒有問題。”

徐知歲大為感動,連忙摟住爸爸的胳膊撒嬌,“還是爸爸對我好!”

“不過——”徐建明板著臉補充,“活動也要註意時間,今天回來得是有些晚了,不怪你媽說你。”

徐知歲立刻松開爸爸的手,撅著嘴不情不願地哼了一聲,“知道了。”

徐建明突然想到什麽,面色變得有些嚴肅,“對了,最近上下學沒遇上什麽事吧?有沒有什麽亂七八糟的人找過你?”

“亂七八糟的人?”徐知歲想了想,茫然搖頭,“沒有啊,挺正常的。”

“那就好,但你自己還是要註意安全,放學之後就趕緊回家。你媽媽嘮叨是嘮叨,但都是為你好。”

正說著,周韻端著一碗醒酒湯從廚房出來,沒好氣地往徐建明面前一擱,“你倆也用不著嫌我煩,過幾天我就回老家去,你倆想見我也見不著了。”

“你要回南湖?去幹嘛?”徐知歲眼睛一亮。

周韻斜了她一眼,“你舅公七十大壽,我得回去祝壽。”

“我也去!”

“不行!你給我老老實實在家呆著,好好把你那半吊子水的物理撿一撿。吃飯方面我也不管你,實在不行你們父女倆拿錢下館子去。”

“哦……”

徐知歲佯裝失落,在父母的雙重嘮叨下蔫嗒嗒地回了自己的臥室。

房門一關上,耷拉的嘴角立刻揚起笑容,手舞足蹈地無聲慶祝。

國慶七天樂,老媽不在家,還有比這更快樂的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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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節後三四天就是國慶,學校給放了五天假,雖然比高一高二的少了兩天,但對於學業緊張的高三學子而言已經算是破天荒的恩惠了。

放假那天下午,正好輪到秦頤值日。她的同桌蔣浩是個神經大條的男生,每每值日都是敷衍了事,害得班級扣分秦頤還得陪他一起挨罵。

這天他又不坑一聲地溜走了,徒留秦頤一個人在高高堆起地垃圾桶前淩亂。

秦頤氣得胃都疼了,用優美的中國話將他全家問候了一遍,徐知歲忍俊不禁,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好啦,正好我不著急回家,我幫你一起打掃。”

秦頤大為感動,果然關鍵時刻還是姐妹靠得住。

打掃完衛生後,兩人去學校門口的飲品店喝奶茶,排隊時聊起藝術中心要辦大規模的動漫展的事兒,秦頤說她表哥能給她搞到門票,問徐知歲要不要一起去。

徐知歲想了想,支支吾吾地說:“我就不去了吧,我國慶節有點事。”

“你有什麽事?你不是說你媽媽回老家了,放假沒人管你嗎?”秦頤嗅到了八卦的味道,瞪著智慧的大眼睛湊過來,“徐知歲,你和我有秘密了是不是?”

徐知歲眼神閃躲,“哪……哪有?”

“那你最近為什麽總是魂不守舍的?老實交代,你是不是瞞著我談戀愛了?”

“怎麽可能?”徐知歲紅著臉反駁,“我談戀愛會不讓你知道嗎?”

秦頤迅速捕捉到她眼眸裏那一抹嬌羞,戳了戳她的臉頰說:“怎麽不可能?你就差把‘春心蕩漾’四個字寫在臉上了!”

“……”

話說到這份上,徐知歲知道自己今天不交代清楚是逃不掉了。她看了眼周圍,確定沒有認識的同學,這才覆在秦頤耳邊小聲道:“我真沒談戀愛,不過暗戀的人倒是有一個。”

“!”秦頤眼睛瞪得像銅鈴。

那天下午,兩人各自點了杯奶茶,在飲品店窗邊的高腳架凳上坐到了天黑。徐知歲第一次與人分享了自己的少女心事,那些只能記錄在日記本上的心酸和甜蜜終於有人傾聽。

她從小學轉學說到為了祁燃考重點高中、重點班,種種瑣碎恍如昨天,真正回憶起來才讓人驚覺——原來她喜歡祁燃已經十年了。

秦頤聽著聽著,不禁流露出艷羨的神色:“難怪祁燃沒來學校的這段時間,你整個人都不在狀態。冒著被母上大人罵的狗血臨頭的風險,往返3個小時也要跑去醫院給他送試卷,原來都是因為愛情啊!年輕真好,青春真好!”

徐知歲被她的樣子逗笑了,戳了下她的額頭說:“這話說的,你不是也是正青春嗎?”

秦頤撐著腦袋,“能一樣嗎?我到現在根本就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我從小到大碰見的男生不是長得醜的就是沒有風度的鋼鐵直男,像蔣浩那樣的,煩都煩死了。”

“你急什麽,說不定大學裏頭帥哥排隊等著你呢?”

“也是!”秦頤彎彎眼睛,將杯子裏的奶茶一飲而盡,又說:“不過,你現在打算怎麽辦?不說破一直保持這種關系嗎?”

她有個表姐,年近三十,一直單身,家裏人問起來表姐只說從來沒有遇上過讓她心動的男人,更別提戀愛結婚了。

看,有些人生來就不會愛,所以能在茫茫人海遇見一個自己喜歡的人是件多麽不容易的事。

遇見了,就要好好把握。

徐知歲咬著吸管沈默,過了會兒說:“不知道,等他家裏的事過去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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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韻30號晚上就回了南湖,她留了一筆生活費給徐知歲,讓他們父女倆好好吃飯,假期能休息就休息,別到處亂跑。

這話剛說完沒多久,徐建明就接了一個電話,老婆前腳坐車去機場,他後腳就出去應酬了,又是一整晚沒回來。

一個人在家的日子並沒有想象中那麽舒服,徐知歲前一晚看電視到深夜,原以為第二天準會睡到太陽曬屁股,沒想到不到六點就醒了,可惡的生物鐘到了放假反而成了一種著折磨。

睡不著,索性坐了起來靠在床頭發呆,抱著毛茸茸的抱枕突然想起了祁燃。

不知道他這時候會在幹什麽?是不是又在病床旁陪護了一夜?他吃早餐了嗎?會不會又瘦了?

這樣想著,腦海裏冒出一個大膽的念頭。她掀開被子下了床,簡單梳洗打扮過後,從書包裏拿了幾本筆記本,換鞋出了門。

國慶節是旅游黃金周,放假第一天,帝都部分地區的交通就臨近癱瘓。徐知歲從人擠人的地鐵站出來,等了快一個小時楞是沒見著公交車的影子,索性自己步行去了華協醫院。

祁母的病房沒有鎖門,護工正在小客廳打掃衛生,沙發被大大小小的營養品堆滿了,茶幾上擺滿了水果籃,應當都是這些天前來探病的親朋好友送來的。

徐知歲理了理頭發和衣裙,深吸一口氣然後敲門。

護工阿姨聽見動靜瞇眼打量她,很快認出她是上次過來的女學生,讓她進來坐。

徐知歲局促地挪進屋裏,裏頭病房一點聲響也無,她探了探腦袋,小聲問:“祁燃不在嗎?”

護工回答:“不巧,他剛下樓去買早飯了,估計得等一會兒才能上來。”

徐知歲哦了一聲,正猶豫是在這等還是出去給他打個電話的時候,裏頭病房傳來一聲沈悶的呻·吟,護工放下拖把小跑進去,“呀,病人醒了。”

清晨的病房一片靜謐,陽光透過窗戶斜斜地散在醫療儀器上,那嗒嗒作響的聲音聽著就讓人心悸。

病床上的女人緩緩睜開眼睛,面色比徐知歲前幾日見時更加憔悴了。長發披散在枕頭上,鼻孔裏插著氧氣管,手背也打著點滴,她不敢亂動,迷茫地打量了周圍片刻,薄唇為啟,艱難地擠出幾個字:“我這次又睡了多久?”

“沒多久,不到一天。”護工回答著,伸手去按床頭的呼叫器,“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我幫你叫醫生過來。”

一分鐘後,醫生護士浩浩蕩蕩來了一片。為首的白大褂身材消瘦,頭發微禿,應當是科室的主任,後頭跟著幾個年輕的,一邊觀察著病人體征一邊拿著紙筆不停記錄。

徐知歲站在邊上,什麽忙也幫不上,顯得有些多餘。

醫生檢查了祁母的情況,又給她換了藥,囑咐她好好休息,具體情況回頭再說。

待所有醫護人員出去了,祁母才看見杵在門邊稍顯尷尬的徐知歲。她讓護工幫忙把病床升高,拿了個枕頭墊在腰上,瞇著眼睛打量眼前的少女。

“你是?”

徐知歲打起精神,對病床上的人綻開一個明媚又乖巧的微笑,“阿姨你好,我是祁燃的同學,我叫徐知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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