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刻在我心底的名字(2) 除了美麗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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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燃的作文條理清晰,層次分明,是那種讓人看完會打心底自愧不如的好文章。

徐知歲才看了兩段就被他豐富的閱讀量給震驚到了,難怪語文老師那麽誇他,這文筆誰看了不說句厲害?

他在作文裏說,他最佩服的是保家衛國的軍人。

這和他的家庭背景有一定關系,他的爺爺曾是抗美援朝的老兵,爸爸也在部隊上呆過,他從小就聽長輩們講軍人的故事,很向往成為和他們一樣堅毅勇敢的人。

因此他很早就開始規劃自己的未來,最近的目標是考上國防科技大學。

這個想法讓徐知歲感到驚訝,她一直以為以祁燃的成績大概會進入清北之一的大學,畢業之後順理成章留在帝都工作,卻不曾想他還有一股不為人知的家國情懷。

當然,驚訝的同時她還有一絲絲的難過,她喜歡的男生清晰地規劃好了將來,而她卻連自己想考什麽大學也沒認真考慮過,這樣比起來她還真是個除了美麗啥也不是的小廢物。

國防科技大學好像在南方吧……

而她從小比較戀家,父母大概率是會讓她在帝都本地上大學的,這樣一來和他之間的距離就更遠了……

“不是吧?寫個作文而已,你不至於哭鼻子吧?”

裴子熠聽見旁邊有吸鼻子的聲音,下意識看了眼徐知歲,驚訝地發現她眼眶竟然紅了。

“多大點兒事兒?大不了你網上抄一篇交過去不就行了?”

“別亂說,我才沒有,我就是太困了打了個哈欠。”徐知歲打死不承認,卻偷偷揉了揉眼睛。

把試卷還給祁燃後,徐知歲默默打開了自己的作文紙,但腦袋一片空白,整整一個晚自習楞是沒寫出半個字,放學回家後不得不挑燈夜戰。

為了讓老師滿意,她絞盡腦汁想了個神聖而崇高的職業,落筆寫道:我的理想是成為一名醫生。

果不其然,第二天重寫的作文交上去,語文老師沒再找她麻煩了。

周五晚上沒有自習,下午上完最後一節課班上的同學就跑沒影了。

徐知歲見時間還早,就問秦頤要不要留下一起把沒畫完的板報畫完。秦頤非常爽快地答應了,說正好不想回去聽她老媽嘮叨。

“你不知道,更年期的女人有多可怕,我和我爸在家都不敢說話,生怕說錯什麽我家那老佛爺就炸毛了。還是你家好啊,你媽媽又溫柔又民主。”

“你羨慕我?我還羨慕你呢!你家老佛爺好歹給你買能拍照能聽歌的新手機,而我家周韻女士呢,拿了個我奶奶的老年機讓我將就用,那個舊手機一來學校就沒信號。”

……

徐知歲踩在凳子上塗色,秦頤幫她扶著凳子,時不時再遞個尺子拿個顏料。只是今天也不知道吃錯了什麽,秦頤沒待多久就開始鬧肚子,短短半個小時就往廁所跑了兩次。

她第三次往廁所跑的時候,徐知歲手裏的活已經完成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等周一祁燃來了在空白處補上文字就行。

她收起了顏料和調色盤,勸秦頤去醫務室找老師瞧瞧,秦頤晃著腦袋拒絕了,說自己這是老毛病,回頭喝點熱水就好了。

話剛說完,她的表情又變得十分痛苦,哀嚎一聲,捂著肚子朝廁所奔去。

徐知歲無奈地嘆了口氣,從凳子上跳下來,蹲下身默默收拾散落一地的顏料。

沒過一會兒,後門出現了一雙白色運動鞋,徐知歲餘光瞥見還以為是秦頤去而覆返,不由失笑。

“是不是沒帶紙啊?”

“什麽?”

回覆她的是一道低磁的男音,猶如一個巨雷砸在她的頭頂——

徐知歲擡起頭,就看見祁燃雙手插在褲兜,外套微敞,像披掛著秋風朝她牽起了唇角,一時間昏暗的教室也明亮起來。

“祁燃?你沒有回家嗎?”她猛地站了起來,面色好不尷尬,明明是雙男士球鞋她竟然沒看出來。

“沒,和裴子熠他們打了會兒籃球,覺得沒意思就上來看看。”祁燃走了進來,聳聳肩看著眼前的黑板,“你怎麽一個人在這?都畫完了嗎?”

“嗯,差不多畫完了。原本秦頤也在的,但她有點不舒服去廁所了。”徐知歲趁他沒註意,趕緊背過身去整理形象,早知道他會來,剛才說什麽也不拿蘸了顏料的手撥劉海!

美女也是要形象的!

祁燃顯然沒有察覺到她的慌亂,目光全落在她剛畫完的板報上,沈默片刻說:“那接下來是不是都是我的工作了?”

“對,就等你了。”徐知歲收拾妥當,將隨身攜帶的小鏡子藏進袖子,頓了頓又覺得這麽說不太合適,連忙補上一句:“不過不著急,你可以等下周有時間了再寫,我不催你。”

“沒關系,就現在寫吧,裴子熠他們在打籃球,我等他們一起回家。”

祁燃笑了一下,轉頭從一旁的粉筆盒裏挑了支稱手的□□筆,徐知歲見狀也不再多說,從書包裏拿出先前準備好的材料遞給他。

祁燃的字很漂亮,觀其力而不失,身姿展而不誇,提按分明,牽絲勁挺,猶如他的人一樣。

徐知歲站在他身後,看著他那雙幹凈修長且骨節分明的手在黑板上緩緩挪動,一筆一劃都像牽引著她的心跳。

徐知歲默默咽了下口水,撥下頭發藏起她紅透了的耳尖,以及她看祁燃時那不太對勁的眼神……

室溫一瞬間升高,手心全都是汗,徐知歲忽然意識到自己必須做點什麽緩解氣氛,不然祁燃一回頭,她的那些心思就藏不住了。

她四下看了看,走到講臺打開老師上課用的多媒體,故作平常地問“我們聽點音樂吧,你喜歡哪個歌手?”

祁燃想了一下,說:“Eason吧。”

“他呀~”徐知歲輕輕嘟囔了一聲,“原來你也喜歡聽老歌。”

學校裏有校園網,但只有老師才知道賬號和密碼,好在電腦裏有緩存,不知哪個同學下了幾首Eason的粵語歌,徐知歲按了播放。

音樂輕緩舒暢,讓人一下子放松了下來,徐知歲雙手撐在講臺,輕聲跟著哼。

“你的字真好看,是刻意練過的嗎?”她隨手撿起講臺上一支粉筆,在前方黑板一筆一劃地臨摹他的筆跡。

“算是吧,小的時候被爺爺逼著練了很多年毛筆字。”

“那你看看我這一□□爬的字還有救嗎?”

祁燃回頭,笑了下,“你這個字……醫生也不一定認識。”

“……”這是在說她的字比醫生還潦草嗎,徐知歲有點被打擊到,下定決心回頭要沒買個字帖好好練練。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話題雖然枯燥,但能與他多說一句話,徐知歲心裏都是甜膩膩的。

她在心裏默默念叨:秦頤美女,委屈你在廁所多待些時間,千萬別著個時候回來破壞我和祁燃的二人世界。

然而秦頤沒有回來,打斷他們的另有其人——徐知歲剛要說些什麽,突然響起的一陣敲門聲將她要說的話堵在了喉嚨。

“請問,祁燃在嗎?”

徐知歲循聲望去,門口站著一個女生,身材窈窕,長發披肩,寬大的白藍色校服外套下是與她截然不同的百褶小短裙。

那句話雖然是對在講臺上的徐知歲說的,但對方顯然已經不需要她的回答了——

那女生的目光早已直勾勾地落在了祁燃的身上。

徐知歲沒有應聲,轉頭去看祁燃,他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聲音聽不出情緒,“有事嗎?”

女生點了點頭,期期艾艾地開口:“我去籃球場找過你,他們說你在這我就上來了……你能出來一下嗎?我有些話想對你說。”

“有什麽話你就在這裏說吧。”祁燃站著沒動。

那女生看了眼徐知歲,一臉為難,“不太方便……”

徐知歲當然明白她的意思,可她沒動,就像全程沒有聽見這場對話一般繼續在黑板上寫字。手裏的粉筆因為太過用力斷了一截,筆頭在黑板上拉出一道白線。她低垂眼簾,默不作聲,重新換了一支。

祁燃看了她一眼,將手裏的半截粉筆扔回粉筆盒,拍拍手裏的灰對那個女生說:“跟我來吧。”

女生點頭,挽了下耳邊頭發,小步跟了過去。

徐知歲回頭,只看見兩人一前一後離開的背影,心情猶如過山車,一瞬間跌進了谷底。

手指脫了力,粉筆滑落摔成了幾截,她蹲下身想要將它撿起,雙腿卻早已沒了站起來的力氣。

她蜷膝抱住自己,滿腦子都是女生那雙明亮靈動的眼睛,那熾烈的目光如此熟悉,一如她看祁燃的眼神。

不知過了多久,腿上的酸麻感讓徐知歲回過了神,她吸了吸鼻子站起身,試圖做些什麽分散自己的註意力。

剛一拿起黑板擦,外面走廊突然傳來了輕微哭的泣聲。

她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聽錯了,走出去查看,剛到走廊上就看見剛才那女生一邊捂臉痛哭一邊朝樓梯口跑去。

徐知歲將目光轉向遠遠走來的祁燃,茫然問:“怎麽了?”

“沒什麽。”

祁燃搖了搖頭,眼底有不難察覺的冷淡和疲倦,徐知歲沒再多問,默默退了回去。

後來,直到板報全部完成,兩人之間都沒再說過一句話。

準備離開的時候,裴子熠和秦頤一起回了教室。兩人在門口撞見,秦頤問:“你怎麽回來了?”

“我今天值日,上來鎖門的。”裴子熠頭發濕漉漉的,臂彎裏挎著個籃球,三步並兩步走到了祁燃身後,拍了下他的肩膀,“哎,我剛才在樓下看見陸嘉了!你小子怎麽又把人家弄哭了?”

祁燃揮開他的手,耐心瀕臨極限,“你沒事別把她招惹過來。”

裴子熠眼神無辜,“人家小妹妹非纏著我打聽你,我不說不行啊。你不會又拒絕人家了吧?”

祁燃沈默,裴子熠意味深長地嘆了一聲:“吃力不討好,下次我可不做這個月老了。”

祁燃冷冷瞥了他一眼,完成最後一筆書寫之後將粉筆拋回盒中,拍拍手,轉頭兩個女生說:“我先回去了。”

徐知歲正在收拾東西,聞言擡眸,勉強扯出一個微笑,“好,今天謝謝你。”

祁燃走後,裴子熠把教室鑰匙交到了秦頤手上,讓她們走時鎖好門。

兩個女生磨磨蹭蹭從教室裏出來時,天色已經快黑了。秦頤家住的比較遠,徐知歲將她送到了公交車站。

等車的間隙,秦頤說起了那個叫陸嘉的女生。

祁燃是天之驕子,學校愛慕者眾多,陸嘉也是其中一位。若說她與別人有什麽不同,無非就是人長得漂亮些,膽子也大些。

她從高一起就經常跑到一班來找祁燃,搞得班上同學都認識她。祁燃拒絕過她很多次,她仍不死心,便有了徐知歲今天看到的畫面。

秦頤描述地繪聲繪色,仿佛在講青春電影裏那些轟轟烈烈的故事,而徐知歲聽著,心裏卻有一種說不出的難過。

因為,她在陸嘉身上看到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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