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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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肋骨有輕微的損傷,劉醫生還給開了一些抗生素,囑咐這兩天最好是在家靜養,避免過大動作的活動。

等劉醫生到了外間,莫凱便忍不住吃吃直笑。一開始他還奇怪,為什麽他跑過去接應的時候,只看到夏致忻一個人在事發地等著,原來是怕吵醒車上睡著的人。末了到家,還體貼地將人從車上抱進屋裏。莫凱腦袋裏天馬行空地轉著,嘴上一點也不打算掩飾,“你確定這個傷一開始就這麽嚴重?”

夏致忻看他一眼,“有時間無聊不如送劉醫生出去。”

莫凱聳了聳肩,不再多說什麽,轉身去了外間。

送走了劉醫生,莫凱再拐回來的時候,夏致忻卻在打電話。聽內容應該是刑警隊的王隊,正是晚上這起案件的負責人。

等得打完電話,莫凱不由得問道,“那兩個人怎麽樣?”

“一死一傷,傷員已經羈押在百天醫院。不過估計從他口中問不出什麽來。但是,以他們為線索,多少可以順藤摸瓜,查出些名堂來。”

莫凱點了點頭,思索了片刻道,“我倒覺得這是個撕開平靜表面的缺口。你說呢?”

“你想拿林軒在Kinnec的身份做文章?”夏致忻眉心微皺著,仿佛並不讚同。

莫凱嘆氣,“保護心理不要那麽重,我知道你不想把他推到風口浪尖,但是經過這麽一遭,我們已經沒有太多選擇和猶豫的空間。張啟東這一步走得太急,反而把自己置於被動的地位,這是我們掌握主動權的好時機。只要林軒願意充當人證並提供物證,我有把握我們絕對可以先下一城。”

夏致忻躊躇了一會兒,還是搖頭,“他的任務在回L市之前就已經完成,這是我們自己的事,我不想把他再牽扯到其中來。”

莫凱一聽夏致忻拒絕得幹脆便有點急,“你覺得到了現在,他還摘得開嗎?”

夏致忻嘴角繃緊,顯然心底有自己的堅持。他自然知道莫凱說得有道理,但是莫凱沒有經歷過他那個時候的憂惶和恐懼,他無法理解自己迫切想要保護一個人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歷險的無力和後悔。如果說自己有軟肋,那那個人,就是自己的軟肋。

莫凱轉開身踱了幾步,接著還是放柔了語氣,“老大,我知道今天晚上的事情讓你心有餘悸,你不想讓他再冒任何危險。我也不想。但是,你如果認為把他擋在身後遮蓋得嚴嚴實實就是對他最好的保護,那我要說,我不讚同。他這次為什麽回來,你我都心知肚明。但凡他要是對會要面臨的危險有一點點的畏懼,我都相信他也不會回來走這一趟。他想幫你,而且他也能幫你。如果你還是一意孤行地想要把他護在背後,那是看低了他,也看低了你自己。”

聽著莫凱這一番話,說實話,夏致忻確實有所觸動。也許真的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比起自己這樣陷入情感中的人,莫凱似乎比自己看得更清楚。他了解林軒,他願意將對方放在與自己絕對對等的地位來看待,這是朋友之間的一種信任和尊重。那自己呢,作為與對方關系更為親密的人,是不是更應該要好好反省一下,不去將情感淩駕於一切之上?

“這件事我會跟他溝通,以他自己的意見為主。當然,這是以完備的安保措施為前提條件的。”

見夏致忻稍稍退讓,莫凱表情松了下來,“這次事發突然,我們沒能考慮到位。但是,請相信我和阿翰絕對不會容許這樣的事情再發生的。”

夏致忻點頭,“好。如果確定好,我會盡早通知你。至於其他方面該如何準備,我相信你知道。”

“當然。”莫凱很肯定地回覆。

正事告一段落,莫凱也稍稍放下心來。不過一擡眼,看到坐在對面沙發裏的夏致忻面有倦色,心裏便不由得微微嘆息。這一段時間雖然忙到吐血,但是估計最讓對夏致忻糟心的,只怕還是感情方面的事。雖然他沒有刻意去關註過,但他還是能隱約感覺到,林軒走的這段時間,這兩人的關系曾一度降到冰點。不然林軒回來也不可能奔自己而來。至於背後的真實原因,自己也能猜出個大概,畢竟,他可不會天真地以為風揚電子的突然介入,不帶任何情感因素。

感情的事情,莫凱不想過多摻和。他相信夏致忻經歷了這麽多,最終想要的是什麽心裏肯定一清二楚,也絕對不需要旁人的提點。但是,這並不妨礙他由衷地希望自家老大能夠心想事成。所以,莫凱還是不放心地問出了從接到林軒電話起一直就想問的那個問題,“老大,你們是不是就這麽定下來了?”

夏致忻難得地沒有遮掩,“希望如此。”

聽著這樣的回答,莫凱不知道是該欣慰還是該難過。想想他們的老大向來無所不能,原來也有這種不自信的時候,不由得感嘆感情害人。反正自己是絕對不會輕易去幹這種傻事。莫凱一邊搖頭一邊嘆息,“行吧,雖然你每次都喜歡選這些難走的路,但總不能走到一半又掉頭吧?我還是那句話,自求多福。”說完,莫凱擺了擺手,“時間也不早了,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明天公司那邊的事情我來安排,你有消息了我再讓阿翰過來接你?”

夏致忻聽到自求多福這四個字,真是哭笑不得,“趕緊走吧,不送。”

夏致忻在樓下的洗浴間匆匆洗漱了一番,這才上樓輕手輕腳地推開臥室的門。

床上的人保持著側臥的睡姿,睡得很熟,一點也沒有要醒過來的跡象。夏致忻不記得在哪裏看到過,喜歡側睡的人一般都很堅強,但是又很矛盾的沒有安全感,內心比較敏感,心便不由得柔軟異常。他想這可能跟林軒小時候的經歷相關。

他掀開被子躺了進去,輕悄悄地伸出手去摟住了對方。

林軒朦朧中察覺到有人靠近,他動了動,聞到了熟悉的氣息,便放心地將手放在對方手背上。

夏致忻嘴角揚起笑意,將臉埋在對方頸窩裏,閉上眼去。

這一覺睡得極沈,夏致忻醒過來的時候,旁邊已經空了。他怔楞了一會兒,便猛地坐了起來。側耳仔細聽了聽,房間裏完全沒有別的動靜,便立即起身下樓。

走到半路,便聽到廚房裏傳來聲響,夏致忻不由得暗笑自己疑神疑鬼,神經緊張。

等到了客廳,才看到林軒正站在流理臺邊煮咖啡,頭發還有點濕,顯然剛洗過澡。身上穿的則是他的一套家居服,袖子稍稍有點長,卷到了手臂上。

這個發現讓夏致忻心口充溢的全是滿滿的幸福感,特別是對方正穿著自己的衣服的這個認知,還讓他有一種奇異的色///情感覺,即便知道林軒的行李都還在酒店沒來得及送過來,身體卻還是在片刻之間肆意地熱了起來。

腳下的步子不受控制地被那人吸引著,一步步靠近。夏致忻從背後摟住林軒的腰,貼著臉頰在對方鬢邊親了一下,模模糊糊地道了聲“早”後便開始蠶食對方耳後的肌膚,而熟悉的沐浴乳的香味簡直是另一大催///情利器。

林軒完全沒有察覺背後的人已然獸///性大發,他怕癢地縮了縮,便稍稍轉過來問道,“怎麽不多睡一會兒?”他不知道夏致忻昨天晚上什麽時候才睡的,但肯定沒睡幾個小時。

“睡醒了。”夏致忻心思顯然沒放在無聊的睡眠問題上,他一心一意地在自己專屬的領地上開發著蠢動的欲///望。

“餵……”灼熱的侵襲弄得林軒也有點招架不過來,他敢肯定再不制止,絕對又會一發不可收拾。所以忙地側過身,用手肘撐著夏致忻的胸口,給兩人之間隔出一塊安全距離。

夏致忻身體雖然被強迫推離,但手還停在林軒的腰上,他看著林軒,眼裏滿是某種暗示。

林軒瞪他,然後毫不留情地澆熄他蹭蹭上漲的火苗,大大方方地道,“我餓了,但又不知道弄點什麽好,因為我只會煮咖啡。”

簡單幾句話,如風卷殘雲,將夏致忻滿腦子旖旎情思沖散得四零八落。他看著林軒一副無賴加無辜的樣子,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難怪他一下樓,就看到林軒站在那裏一副無所適從的模樣,原來……好吧,雖然撩撥沒有成功,但能見識到對方如此可愛的模樣,這也算是今天的第一大收獲吧。他是真的服了。

林軒沈著臉道,“笑什麽?”他不覺得不會做飯有什麽丟人的,說句實話,他這輩子進廚房的次數屈指可數,會煮咖啡都算不錯了。至於其它那些東西,只怕認都認不全。

夏致忻忙地擡起手表示投降,“對不起,是我疏忽了。我平常工作日都是去公司解決早餐問題,所以王嫂基本上都是下午才會過來。”

“那現在怎麽辦?出去買?”

夏致忻看看時間,已經快十點了。“這個時候早點店估計都收攤了。你想吃什麽,我來做吧。先隨便吃點,午飯我讓王嫂早點過來做。”說罷,竟真的轉過身拉開冰箱。

“你會做飯?”不是林軒懷疑,他是根本不信。

夏致忻調轉身來,看到林軒的表情,又忍不住想笑,但還是及時打住了。“放心,不會毒死你的。雖然很多年沒碰過了,但是簡單一點的我還是會一兩樣。不然你以為我離家出走那會兒是怎麽生活的?還跟個大少爺一樣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夏致忻說起以前的事,倒是一點尷尬也沒有了。

林軒聽完楞了一楞,但隨即還是“嘁”了一聲。這話怎麽聽怎麽有點含沙射影。

夏致忻攤了攤手,遞過來一個無辜的眼神,表示我可沒有說你的意思。隨即便彎下腰去,低頭一邊在冰箱裏翻找食材,一邊說道,“如果要比較快的話,就是西式的。三明治吧,怎麽樣?”話說完,已經從冰箱裏把要用的食材一樣一樣拿到流理臺上。

見對方表現得好像也還像那麽回事,林軒也懶得再去質疑。“好啊,有吃就行。”

夏致忻笑著應了聲,“好。”隨即轉身去浴室快速地洗漱了一下,便開始動手。

林軒百無聊賴地斜倚在門邊,看著對方忙碌,忽然覺得有一股不真實感。不久前,他們兩個還因為大吵一架而鬧得不歡而散,本以為再也不會有交集,哪知短短三四個月後的今天,自己竟然會安然地站在對方廚房門口,心安理得地等著對方給自己做早餐,想想真是跟做夢一樣,兼之還有一股詭異的不協調感。

林軒忍不住摸了摸鼻子,覺得還是說點什麽比較好。

“說說唄,你離家出走的那段時間,過得有多慘?”林軒雖然跟自己老頭子關系不那麽好,但在物質上可從來沒有被虐待過。至於夏致忻,那個時候只怕是完全跟家庭斷絕了往來。如果他沒記錯,那時候對方還剛剛上大學吧?

夏致忻很是自然地接道,“上課的時候上課,閑暇的時間跟著幾個同學一起創業。我們在學校外面租了一套房子,辦公兼顧住宿,只要沒課,基本都在外面跑,每天過得跟打仗一樣。有時候忙起來,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好多時候都是大半夜地回來了,才有時間煮點東西祭五臟廟。”說著,轉過頭來看向林軒,“怎麽樣,比你想象的慘嗎?”

林軒撇了撇嘴,毫不留情地指出,“是有夠慘的。不會是為了忘記情傷,故意把自己整這麽慘吧?”

夏致忻略微思考了一下,竟然真的點了點頭。“有可能吧。不過回頭想想,我還真得謝謝那段經歷。那個時候雖然艱苦了點,但是還是開心的時候多。而且能自己開創自己的事業,那種感覺很好。現在身邊最可靠的夥伴,基本都是那個時候的交情過來的,這都可以說是人生的財富。所以總結起來,也算是因禍得福吧。”

見夏致忻回答得這麽大方,林軒反倒不好意思再膈應他了。其實他能體會那種為了忘卻某些東西把自己置於無窮無盡的忙碌中的感覺,這個世界上沒有哪種感覺比起這個更讓人心傷和無力。他知道自己不應該拿這個來打趣的,但是一聽夏致忻說起過往,就總會忍不住要在意。

林軒垂下頭思考了片刻,終於還是問出了從昨天起就一直盤旋在腦海中的問題,“夏致忻,你為什麽不想回應他,過去那些事,對你來說,是不是真的一點也不重要了?”

夏致忻這次並沒有立刻回答,他把煎好的雞蛋和培根以及剛烤好的面包片擺在盤中,然後再把熱好的牛奶倒到玻璃杯裏,這才轉過身來,好整以暇地看著林軒。

“林軒,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我和霄聲以前確實在一起過,我們沒能取得一個結果,是很可惜。但是,不管這是不是符合我們當初的主觀意願,這段感情還是結束了,而且結束很久了。我已經從那裏頭完全走出來,並且有了新的情感寄托,我分得清自己要的是什麽,我也很滿意現在的狀態。我沒法騙你說我對他什麽感情都沒有了,我就算這麽說,你也不會相信。但是,這種感情,僅限於我希望他也能跟我一樣,找到那個他願意寄托也值得寄托的人,再無其他。”

這是夏致忻頭一次跟林軒坦白自己的內心,不為其他,只因為他舍不得這個人再因此而仿徨和受傷,他想就這麽牢牢抓緊他,再不放開。所以他上前兩步,扶住了林軒的雙肩,直視著對方的眼睛,拿出了全部的真誠,“林軒,我說這麽多只是想要告訴你,在我心裏,從來就沒有選誰的問題,我對你的感覺也從來沒有過任何猶豫。你知道嗎,我甚至可以很無賴地且毫無負擔地接受你的幫助,因為我知道,只有你才是那個我想要依賴、也願意回報的人。那你呢,林軒,你要我嗎?”

林軒無法形容聽到這句話的感受,血液急速地翻湧著,心口被撞擊得咚咚猛跳,再被夏致忻的視線密實地籠罩著,讓他覺得呼吸都有點困難。這應該是他這輩子聽到的最樸實、卻也是最震撼的告白了吧。

林軒微微閉了閉眼,再緩慢地睜開,清澈的眼底漫上一層狡黠的笑意,“不要你那我剛剛都是在操個屁的心。”

夏致忻嘴邊漸漸勾出一抹笑意,那笑意越擴越大,他伸手將林軒整個兒摟進懷裏,厚實的胸膛震出低低地笑聲,“還真是話糙理不糙,好,我收下了。”

“那我是不是要說聲謝謝?”林軒破壞氣氛地回了一句。

“不,是我應該說這聲謝謝。”夏致忻將人摟得更緊,在對方的發間深深地嗅吻了一下。仿佛直到這個時候,他才敢真正地確認,至少現在,這個人,是完完全全屬於他了。

☆、最終章

41.

這個七月對於旭陽集團來說,註定是動蕩難安的一個月。一系列矛盾的激化,膠著般的白熱化爭奪,讓這個炎熱的夏初愈發顯得來勢洶洶,不可抗拒。這一切皆始於月初旭陽的一場高管會。公司大股東之一張啟東,被以幹擾公司正常經營管理致使公司陷入危機為由,遭遇各高管聯名彈劾。矛頭直指其利用職務身份之便,意圖阻攔公司與kinnec集團正在進行的合作項目。會上,人證物證齊齊全聚,一經提出,便一石激起千層浪,錯愕震驚者有之,反駁維護者有之,岌岌可危者有之,但因為證據齊全,沒有人能進一步左右這次彈劾危機進一步深入。

會上,張啟東雖然沒有暴跳如雷,但絕對夠得上是氣急敗壞。他只是站起身來,伸手指了指夏致忻和林軒等人,陰沈的眼底聚滿仇恨和威脅。接著,也不管一眾人等的反應,憤怒甩袖離場。然而,旭陽並沒有受到張啟東缺席的影響,當天下午,在董事會上,張啟東當即被責令暫停履行董事會員一職。

然而,這一切還只是所有行動的序幕。隨著調查的深入,張啟東在代理主持旭陽期間,幾大項目背後的各種疑慮也一件件被提上日程。不出兩日,便有公安機關介入偵查張啟東涉嫌挪用資金、職務侵占等犯罪行為。而旭陽公關部也在這個時候正式對外界媒體放出消息,將不遺餘力地配合公安機關,不惜一切代價,徹查此案。

張啟東自然不會坐以待斃,他雖然在董事會的職務被免,沒了正當幹預的渠道,但這並不妨礙他發動非正當勢力,進行全面反撲。罪名坐實除去財務賬目等物證,還需要相關人證的支撐,而且公檢法機關的調查渠道和結果,在他看來並不是完全沒有左右的可能。因為,張啟東雖然乖乖地接受了公安機關的拘留審查,然而,整個調查期間,各類證物曾多次出現遺失和破壞,甚至連關鍵的人證也會莫名地突然翻供。法庭審判進入了新又一輪的膠著。

就在這樣僵持的局面裏,令張啟東沒有想到的是,明面上的局面他似乎慢慢控制了,然而在他看不見的地方,一只暗箭射來,給了他致命的一擊。據稱,有南興相關人士爆料,張啟東乃是南興背後的真實控股人,指明張啟東多年以前,就一直在通過南興洗白非法所得,並涉嫌黑社會活動,利用不正當競爭手段非法據有他人財產等等。證據一條條一列列,被對手毫不留情地一舉遞到檢察院,給本已有的指控提供了最為直接有力的證據。張啟東轉瞬就明白了,南興出了內奸,至於是誰,不用明說,肯定是最新吸收的神風壇。本來以為這一股勢力自從吸收過來後還算老實,自己就沒有動趕盡殺絕的心思,沒想到,竟然是臥在腳下的另一匹狼。

這一切來得過於突然,勢如破竹般銳不可當。張啟東被步步逼近,節節敗退。直到這個時候他才恍然醒悟,原來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經有一張諾大的織網張開在自己的面前,只等自己一頭栽進去,便迅速收緊。此時再要翻騰,只怕已是無力回天。

張啟東罪名坐實,一時間輿論嘩然,短短數十天,便從頭銜光鮮的地產大股東淪落成了階下囚,也從媒體口中的商業巨子腰身一變,成為了見利忘義的陰險小人。四面楚歌的同時,更是被推倒了輿論的風口浪尖,口誅筆伐。然而詭異的是,就在張啟東被送往監獄關押的途中,卻如同煙霧一般在人間蒸發了。

夏致忻啪地按掉墻上液晶電視的電源,笑了笑道,“還就怕他不逃。”

“那我們是不是可以開始執行下一步計劃了?”莫凱問道。

夏致忻點點頭道,“去吧,不過切記,一切小心。”

“嗯,知道。”

夏致忻看著莫凱出門,視線定在前兩天阿翰遞來的資料上。那上面散落著一沓照片,最上面一張,是張啟東與一個粗黑漢子夜間會面的照片。這個粗黑漢子乍一看十分不起眼,但認得他的人都明白,這個人乃是張啟東的近親之一,張民,也正是張啟東扶植的黑暗勢力的領軍人物。張啟東目前所有的資產全部被凍結,他要成功逃離,肯定不能少了這個人的幫助。而後續的生活也絕對需要這個人的進一步支援。而這個人,也是他日後是否能再次殺回U市的關鍵,是他在U市埋下的最後一顆棋子。

夏致忻點了點那張照片,緩緩道,“陸天,知道你胃口大,但這次你能不能吃得下,可就不是你說了算了。”

是夜,U市西區的舊巷裏發生了本市今年以來規模最大的黑幫火拼。事先接到消息的公安幹警連夜布陣,終於在火拼進一步擴大化之前,將現場人員悉數控制。

經過一系列突擊審訊,原來這兩股黑勢力同屬南興,這一場慘烈拼殺不過是利益背後,一場權利的角逐。這場械鬥醞釀已久,以張啟東的逃亡為最終觸發點,在這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夏夜,以一場酒後鬧事為□□迅速蔓延開來。械鬥的結局,則是U市的公安機關在犧牲最小的前提下,將為禍U市多年的兩股黑暗勢力端得一幹二凈。作為這幾年來反黑的典型示範案例,兩股黑勢力頭領陸天和張民皆備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就在這一場驚心動魄的收網行動結束後不久,張啟東也在HK被控制並被遣返大陸公安機關。

尾聲

轉眼間進入了十月。天氣漸漸涼爽了些,天空便顯得格外高遠。

旭陽進過一段時間的休養生息,終於迎來新的繁榮。

這天是旭陽和Kinnec正式簽訂項目合作並舉辦簽約儀式的日子。厚重的紅色地毯從走廊一直鋪到了簽約大廳裏。簽約儀式隆重而有序,來得媒體亦不少,似乎都想著爭先記錄這對U市來說都意義重大的一次合作。

簽約儀式後,迪恩好不容易應對完前來采訪的記者,這才從層層包圍圈裏突破出來。他看到了莫凱,便知道夏致忻應該也來了。

雖然作為旭陽的董事長,夏致忻卻鮮少在媒體面前露面,行事十分低調。因此,即使像今天這樣的簽約儀式,也是由公司的副董代為執行。

迪恩自然了解夏致忻為人,對於這位絕對屬於實幹加行動派的朋友,倒覺得這樣反而有利於他集中精力,更多地在公司業務上進行拓展。

莫凱看到迪恩過來,主動伸手過來與他握手。

“嘿,kyle,從今天開始我們就真正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了。”

莫凱很不給面子地噗嗤一笑,惹得迪恩直瞪眼。

莫凱忙道,“別瞪我,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見迪恩顯然一副深表懷疑的態度,便馬上轉口道,“對了,我們老大在貴賓休息室等你,現在要過去嗎?”

迪恩馬上忘了剛才的小事件,興致盎然地道,“林是不是也來了?!這麽重要的場合他不會不來吧?怎麽說他也算是大功臣之一啊。”

莫凱不無遺憾地聳肩,“說句實話,只怕連我們老大也好些天沒見著他了。”

林軒鼻梁上架著墨鏡,右手隨意地搭在車窗上,愜意地閉著眼。

現在大約下午兩點左右,天氣幹燥而又清爽,秋陽高照,清風送來陣陣不知名的花香,彌漫在四周,仿佛連空氣都帶著沁人的甜味。

都說H市有“花園城市”的美譽,看來只有真正身處其中才能體會這四個字背後的真實含義。而在忙碌一周之後,尋得這麽一點空隙,自然要好好地感受一下。

林軒聽到一旁有些響動,以為楚秦暉回來了,他微微轉過臉去,卻看見是兩個身穿校服的小姑娘,正舉著手機偷偷拍他,見他突然看了過來,馬上紅著臉吐了吐舌頭,轉身跑開了去,身後留下一串清脆的笑聲。

林軒無所謂地笑笑。他看了一眼後視鏡,發現楚秦暉也剛好從右後方的咖啡店裏走了出來。

自從德誠的資金一步步到位,林氏的業務也在逐漸擴展。幾天前,他們兩個人一起跑來H市出公差。原計劃三天左右結束行程,哪知計劃趕不上變化,因為雙方在接洽的過程中又有了一些新的想法,所以幹脆便將歸期延後。這一停留,就是將近一個星期。不過,雖然時間上久了一點,但成果斐然。

這天好不容易所有的行程結束,兩人婉拒了對方的陪同,便準備動身回酒店。

楚秦暉將一杯咖啡從窗口遞給林軒,這才轉到前面,打開了駕駛室的車門坐了進來。

“什麽時候連小姑娘的審美也變了?他們不是都喜歡那些染著銀發,打著耳釘,擺著一張冷臉耍酷的美少年嗎?”

林軒才懶得理會他的打趣,“趕緊喝完開車吧,回酒店後記得定回程的機票。”

楚秦暉喝了一大口咖啡,滿臉懷疑之色,“難得你這麽歸心似箭,該不是有誰在U市盼君歸吧?這是被哪家的千金套牢了?”

林軒把墨鏡扒拉下來一點,從鏡框上方看向楚秦暉,“怎麽這麽久過去了你還是這麽八卦?不如改行去做婦產科醫生好了。”

對於林軒的毒舌,楚秦暉早就有了免疫力,所以根本不當一回事。

“你這段時間短信不斷,接個電話還要背著我,如果不是女朋友,我想不到還有什麽。”

林軒遺憾地沖楚秦暉搖頭,“如果真是女朋友的話,你覺得我有必要背著你接電話嗎?”

楚秦暉隨口接道,“不是女朋友難道還是男朋友?”

林軒將墨鏡推回原位,坐正了身體,“我可沒有這個義務滿足你的好奇心,開車吧,楚大夫。”

楚秦暉撇了撇嘴,將咖啡放到杯托裏,發動了車子。然而,剛剛將車子拐上大路,楚秦暉心裏陡然間一驚。對於自己剛才的推測,林軒竟然完全沒有否認。難道……?楚秦暉連忙搖頭,肯定是自己想多了。然而,不知怎麽的,心裏似乎總是模模糊糊有個什麽東西呼之欲出。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前段時間還有個人跟自己打聽過林軒的喜好。這麽一回憶,便越發覺得驚悚起來,雖然覺得這樣毫無根據的猜度很傻,楚秦暉仍是忍不住開口,“餵,你不會真的……”

“認真開車,你想出交通事故嗎?”林軒一記眼刀過來,楚秦暉只得郁悶地閉上了嘴。

看到楚秦暉一臉欲言又止的模樣回了自己的房間,林軒不由得嘆了口氣。對於他跟夏致忻目前的關系,他並不想刻意地去隱瞞什麽。但是,這畢竟是他們兩個人自己的事情,在時機成熟前,他並不想弄得人盡皆知。

自己就曾玩笑式地跟夏致忻提過,如果他們哪天真的公開這段關系,會不會重蹈覆轍,被雙方的家庭逼迫分開,畢竟以前也不是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

夏致忻說的話,林軒到了現在都還能清清楚楚記得。他說,“其實我也是到很後來才意識到這一點,家人永遠不可能是我們真正的敵人,如果曾經做錯過什麽,是因為他比我們更害怕,害怕我們會遭到傷害。如果我們自己能變得足夠的包容和強大,有能力對自己的行為和選擇負責,又何愁得不到他們的祝福呢?我願意相信他們,正如我一直相信自己,相信你。在真正的信任和包容面前,沒有什麽能成為我們的障礙。”

也是那一次,林軒才終於有點明白,這個人的溫暖和自信都源自於哪裏了。不僅如此,這樣的溫暖和自信還一並感染了自己。林軒一直覺得自己是個比較自我的人,認定了什麽就從不介意全身心的投入。即便是再世俗不容的情感,他既然走進來了,就不會輕易撤退。如果真有哪天要遭遇挫折,他絕對會不顧一切地奮起反抗。但是,比起自己一意孤行的執拗,夏致忻對待這份感情的態度卻更加的柔和、深遠,這種糅雜著感性和理性的強大,除了讓自己吃驚之外,更讓自己放心地想要去信賴這個人。

剛一到房間門口,手機便適時地響了起來。

“事情辦得怎麽樣了,順利嗎?”

對面的聲音低沈悅耳,透過聽筒,絲絲縷縷地敲擊著耳膜,仿佛都能想象得到對方說話的表情,微笑著,帶點期盼,透著想念。就是這麽簡單的一句問話,也能透出無限的暖意。被在乎的人記掛和關懷,這種感覺絕對讓人上癮。

林軒還沒有開口,嘴角卻已經上揚,“事情都辦完了,剛回酒店。”

夏致忻在那邊應了一聲,又接著問道,“那什麽時候回來?”

林軒揉了揉眉心,“明天是周末,我們很有可能買不到今天的機票,估計最快也要明天下午吧。”

那邊沈默了一陣,隨即嘆息似的敘說,“林軒,我想你了,想現在就見到你,怎麽辦?”語氣裏滿滿的全是渴望,弄得林軒都要血行加速。

自從旭陽那邊的事情徹底解決,兩人早就回歸到各自的生活軌道裏。即便相互之間已經確立了關系,多了一份牽掛,但卻因為各自工作上的繁忙,比起以前反倒更加地聚少離多。想想距離上次相聚,怕也是小半個月了。

想念自然是真切的,但兩個大男人總不可能整天因為這點兒女私///情膩在一起。因而每每憋到最後,即便是通個電話,都要火星四濺。

林軒早就深刻地體會過,隔著這麽一條電話線聊天,不但解決不了實質性的問題,反而只會讓那些壓抑的情//感發酵得更加濃烈。他看了看空蕩蕩的走廊,有些哭笑不得。只得深吸了口氣,壓下亂七八糟的心跳,克/制地道,“我明天到了去找你。”

夏致忻在那邊嘆氣,“相信你也知道,我們和Kinnec已經正式簽約,我明天下午的飛機去L市。”

林軒聽了這個消息怔了怔,拿出房卡卻還是忘了開門,“要去多久?”

“還不確定。”

聽著這樣的回答,林軒知道肯定時間不會太短,心裏不免有點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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