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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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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門的瞬間,祁淮趕忙回頭,恰好能看到祁知年懷中的寶寶朝他憨憨笑,還不停晃著手,手鐲上的小鈴鐺一個勁兒地響。

祁淮莫名心酸,他的小家夥不願意看他一眼,隨手抱的小孩兒倒是惦記著他。

門“嘭”地被關上後,安靜片刻,院墻內便又響起郎朗讀書聲。

這一年,祁淮生怕祁知年被太子發現,什麽也不敢打聽,暫時也不知這讀書聲是從何而來,他等了約摸一刻鐘,猜測祁知年恐怕氣要消了,便開始敲門。

一直沒人睬他。

敲到第十回 ,終於有個人打開門,他快速說道:“我們小郎君說了,叫你滾!”

說罷趕緊又把門給關上,祁淮苦笑。

祁淮鍥而不舍地敲著門,到晌午時,門終於再開,卻是小蘿蔔頭一個個地自門中出來,瞧見祁淮,他們臉上都露出好奇的神色。

祁淮猜測祁知年是覺得無聊,收了學生給這些孩子開蒙,便笑瞇瞇地問:“你們可是來讀書的?”

“是啊!”小蘿蔔頭們紛紛點頭,又問,“你是誰呀?為何在我們先生家門前不走?”

“我啊,是你們先生的夫君。”

祁淮認真道。

原本已經心軟了,趁著學生們下學,怕祁淮餓著的祁知年,正打算半推半就地叫祁淮進屋吃飯,剛好聽得這句話,怒吼一聲“祁淮!!!”,再次“嘭”地甩上門。

得——

祁淮摸摸鼻尖,知道自己再次錯過機會。

祁知年的小院兒在鎮子的邊緣,附近本就人少,此時學生們家去吃飯,徹底沒了人,也就剩祁淮時不時地敲門,可憐巴巴地守在門外。

程渠打遠處來,瞧見他們國公爺這蹲在門口敲門的模樣,仿佛瞧見一只落湯狗……

咳咳!程渠心中直念“冒犯”,走上前,也跟著蹲下來做狗,匯報道:“國公爺,屬下都打聽出來了,小郎君這陣子……”

他將打聽到的關於祁知年這一年的事全都告訴祁淮,祁淮聽得津津有味,兩人坐在門檻上,不知不覺一個多時辰就已過去。

祁知年卻有些擔心,怎麽不叫門了?

這是走了?

還是餓得沒勁了?

寶寶喝過奶,已經抱下去午睡,姜七娘剛將他哄睡著出來,瞧見祁知年焦急地在門下轉著圈兒,便勸道:“既是想念,叫他進來啊。”

祁知年轉身,口不對心:“才不想,娘你都不知道他有多過分,他抱著寶寶說覺得可愛,還問我要不要收養!這多虧就是我們家的寶寶,若是別人家的孩子,那可怎麽辦!”

姜七娘掩袖直笑,又道:“倒也不能怪他,他不知道啊,連我開始都不相信你能生寶寶呢。我也聽奶娘說了,國公爺啊,抱住寶寶就不撒手,抱上就走,這才叫真父子呢,放在從前,何時聽說他抱過誰家孩子?若不是寶寶,他更不會隨便抱別人的孩子,就是我們寶寶,也從來不要外人抱的,奶娘也只有喝奶時才肯叫抱,寶寶也喜歡他呀,看到他就笑,誰又能受得住我們寶寶那麽可愛的笑。”

“我還是很生氣。”

“好啦,快去把國公爺叫進來吧,稍後說不得還要下雨呢,別叫他淋了雨,他若是知道寶寶是你們倆的孩子,不知道要有多歡喜呢。”

祁知年本來就在擔心祁淮,有了姜七娘的話,他找著梯子,便再往門前去。

程渠也已經說到最後,到底是吞吞吐吐地告訴祁淮:“國公爺,還有件事兒,就是您先前抱著的那個孩子……”

“怎麽?”

“小二他們說,那個孩子可能是小郎君的親生孩子……”

祁淮猛地回頭,盯著他不說話。

程渠渾身發麻,卻還是將知道的說出口:“小二他們也不是特別清楚,他們說有幾個月,小郎君連房門都沒出過,去年秋天的時候,某天天亮後,屋子裏便突然傳來了孩子的哭聲……”

祁淮已經信了,因為那個孩子確實和祁知年長得很像!

他早已發現,他甚至還覺得孩子與自己也有些像,難道是祁知年找了個跟他長得像的女人生了這個孩子?!

祁淮對於祁知年的獨占欲,毋庸置疑,想到這個可能,他的心都不由的發慌。

便是此時,門在他們身後打開。

祁淮回頭,祁知年低頭看他,“哼”了聲:“怎麽坐在地上,是不是餓得沒勁兒了?進來吧,吃完飯再罰你站!”

祁淮站起身,看著面前一如往昔的寶貝,他看到自己,明明是那樣的歡喜,卻又佯裝生氣,是那樣的可愛,祁淮恨不得揣在懷中再也不放。

可他也立刻想到祁知年方才的生氣,便是因為那個孩子。

難道是真的?

祁知年見他這樣,想到姜七娘的話,覺得還是趕緊把寶寶的事兒與他說清楚好了,否則這個笨蛋還不知道要迷糊到什麽時候。

程渠已經識相地跑了,祁知年清清蓈黂嗓子,說道:“就是那個嘛,寶寶,你不是已經看到了嘛,他……”

面對著祁淮,祁知年卻又有些不好意思,雙手絞住,思考如何組織語言。

祁淮卻是已經回過神,哪怕是別人與祁知年生的孩子,他也會愛護一輩子,那是他寶貝的孩子,自也是他的。

祁淮立即道:“沒關系。”

“嗯?”祁知年納悶。

祁淮捉住他的手:“我不怪你,我會護著他長大。”

“……你怪我什麽?”

“孩子。”

祁知年眨眨眼:“孩子怎麽啦……你知道了?哎呀就是……”

祁知年很難為情。

祁淮抱住他,承諾道:“我會當做親生孩子一樣照顧他。”

祁知年被他抱在懷中,過了會兒終於明白祁淮的意思,他深深吸口氣,用力將祁淮推出門外:“你就在外面待著吧!一輩子都不要進門來了!”

祁知年說完就立刻去關門,祁淮身先動,強行將自己卡進來,先道歉:“都是我不對,怎麽都是我不對,我不會說話,我有罪,我一年後才來接你,都是我的錯,可以罵我,打我,關我,罰我,但不要讓我不見你,好不好?”

祁知年其實是個性子異常溫和的孩子,他也只在祁淮面前發脾氣。

從前,鬧小脾氣,或是不高興時,祁淮都是這樣哄他的。

不哄他還好,一哄,祁知年難免難受,那麽久沒見了呢,那個總會包容他、哄他高興的人,終於來接他了。

祁知年低下頭,不覺低聲嗚咽。

“好了好了,不哭了寶貝。”祁淮來給他擦眼淚。

“你走開啊!不許你再碰我!我再也沒有見過比你更討厭的人了!嗚嗚嗚嗚嗚……”祁知年伸手再推他。

祁淮強行將他抱在懷中,低頭去親他。

祁知年躲避著,不讓他親,天邊早已飄起細柔的雨絲,午後的雨靜靜地下。

門後的祁知年卻還在推搡,又被祁淮拉回懷中,祁淮捧住他的臉,吻上他的嘴,暌違一年之久的親吻,就連祁知年也很快深陷其中,兩人緊緊抱在一處,站在雨中忙亂地親吻著彼此,都恨不得嵌入彼此的靈魂之中。

“寶貝兒,都是我不好。”祁淮再道歉。

“嗚嗚嗚……”

“想我了,是不是?”

“才沒有!我不要想你!”

祁淮笑,吃掉他的口是心非。

祁知年縱使有再多的憤怒,被祁淮摟住這麽一通親,也早就在雨中散了,祁淮後來抱起祁知年,祁知年雙腿盤在他的腰上,祁淮往後退,抱著他躲在屋檐下唯一的幹燥處,聽雨落聲,聽彼此的心跳聲、呼吸聲。

後來雨越下越大,祁淮依舊抱著祁知年,兩人臉貼著臉,不說話,一起看雨連成線,再垂落。

只要是兩個人在一起,便是看雨,都是天底下最美的事兒。

祁知年漸漸從親吻中回過神,伸手戳戳他。

“嗯?”祁淮看他。

“告訴你一件事。”

“好。”

祁知年有些扭捏,卻還是直接說了:“寶寶是我的寶寶。”

祁淮已經接受這件事,他點頭,無比鄭重:“好,我會好好照顧他,我也很喜歡他。”

祁知年撅嘴:“我還是很生氣,可是我也不得不告訴你,寶寶是我和你的寶寶。”

“好,寶寶就是我和你的寶寶。”

祁知年生氣,他就知道祁淮又誤會了!

他用力推開祁淮,跳到地上,大吼一聲:“我說最後一遍,寶寶是我和你的寶寶!寶寶是我生的寶寶!”

說完,祁知年直接沖進雨中,往著屋子跑去。

祁淮不覺喃喃道:“是我們的寶寶,是你生的……生的寶寶?!”

話剛落,祁淮也已經慌張跟著跑進雨中,跑到廊下時,祁知年已經進到內室洗澡、換濕衣服。

祁淮著急得恨不得都能噴火,去敲祁知年的門,祁知年死活不讓進,他推了推,門後也不知道堆了多少椅子。

他著急地繞著圈時,姜七娘走來,他也顧不得從前的恩怨與尷尬,上前便問:“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姜七娘看他這樣,卻是覺得好笑。

姜七娘溫聲道:“寶寶就是你們倆的寶寶,是你和年兒的寶寶啊,難道你沒發現寶寶長得和你們倆都很像?”

“可,可是,年兒是男子……”

姜七娘笑:“當初我們都有過這樣的疑惑,黃大夫說,這樣的事百年難得一遇,卻也是確實存在的,總之年兒便是那個特殊的人,老天眷佑,到底是平安生下寶寶。”

聯想到去年祁知年的種種不對勁,祁淮這才算是明白:“去年——”

“是,年兒那時候也很害怕,恰好我對你們有些誤會,想離開,年兒便想避開你到外頭將孩子生下來,後來你不是特地去找我們,年兒其實那時候已經想開啦,也知道你無論如何也不會討厭他,但是他忘記告訴你這件事了……”

說到這裏,姜七娘掩袖再笑,為這兩個迷糊鬼笑。

越是要緊的時候,越是迷糊。

“…………”祁淮聽到這裏,又是轉身看屋內,又是搓著手,再茫然地四處看,“孩子在哪裏?可取了名兒?在做什麽?”

姜七娘自己沒有嫁過人,身邊也沒有見過這樣的父親,此時見祁淮這個歡喜又局促,還有點兒傻的模樣,哪裏還有往日裏冷冷清清、高高在上英國公的架勢?

心中很感慨。

她溫聲道:“我看年兒還要氣一陣子呢,你可要好好哄哄他。”

“是是是,一定,一定!”

姜七娘再指身後:“寶寶在午睡,就在隔壁屋子,你先去看看寶寶吧。”

“好!!”

祁淮說著便要走,又不忘回頭對著屋裏喊:“寶貝,我去看看孩子,稍後就來!”

說罷就跑,祁淮踩著潮濕的走廊,差點摔一跤,七晃八晃,好不容易站直了,卻又踩到一片剛剛飄至的樹葉,他腳下又是一滑,這次是真的直接往地上栽去,姜七娘嚇得剛要上去看看。

祁淮一個鯉魚打滾,又給站了起來,接著撒腿就跑,人眨眼就不見,姜七娘是看得目瞪口呆,終是忍不住笑出聲。

屋內的祁知年自是都聽到了,又氣又不好意思,臉都紅了。

當著他娘的面,就連“寶貝”都敢瞎喊!

寶寶換了件新的,繡了金色鯉魚的大紅兜兜,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屋子裏有奶娘與侍女守著,但是他的床邊還是圍了一堆引枕,就怕他掉下來。

祁淮猛地沖到廊下,將自己的衣裳整了整,這時才有些懊惱,身上都是濕的,他該換件衣服才是,然而想見到孩子的迫切心情促使他邁入其中,奶娘們顯然已經知道是怎麽回事,起身後安靜地朝他福了福,便退到一旁。

祁淮屏住呼吸,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低頭去看床上的小娃娃。

他睡得四仰八叉,雙手舉起擺在耳旁,肚子圓滾滾,手臂白嫩嫩的好似藕節,哪怕是睡著了,不笑時竟也是這麽可愛。

他的嘴巴微微嘟著,偶爾還會吐出個泡泡。

祁知年把這個孩子養得太好,女子生產都是那樣不易,更何況是男子?

想到這裏,祁淮的眼睛不禁濕潤。

祁知年什麽也沒告訴他,自己還是個孩子,瞞下一切,頂著那麽大的壓力,在這麽個小鎮裏生下這樣健康、可愛的寶寶。

他的孩子又是吃了多少苦?

祁淮站起身,伸手遮住眼睛,卻是止不住眼淚。

成年後,這是他第二次落淚。

滾燙的眼淚落到寶寶的小肉手上,他咂咂嘴,祁淮慌忙往後退一步,將眼淚擦去。

祁淮向來克己,此時眼淚卻是有些難止,想到祁知年該是多麽小心與艱難,心間甚至疼得發慌。

止住眼淚後,他走到一旁的水盆邊,將手、臉洗凈,走回床邊,彎下腰來,輕輕地用臉頰貼了貼寶寶肉乎乎、暖乎乎的小臉蛋,這才起身,又戀戀地看了許多眼,才轉身出門。

臨出門前,他又叮囑奶娘們許多句。

這次他往祁知年的臥房走去。

廊下沒有人守著,姜七娘也已不在,他上前去推門,這次他沒有在意門後擋著的那些桌椅,於他來說本就不算什麽,包括先前被祁知年關在門外亦如是,他有的是無數種可以進來的法子,不過就是陪著祁知年玩罷了。

這次他很堅定地,用力將門推開。

屏風內在洗澡的祁知年聽到聲音,水聲停住,祁知年問:“是誰?”

屏風上已經顯出祁知年清瘦的影子,祁淮駐足,反倒更難受,這樣瘦弱的祁知年,卻是做成了那樣偉大的一件事。

“誰啊?”祁知年又問一句,見還是沒人答應,頓時怒了,“是不是祁淮?!哼!”

祁淮上前,直接繞到屏風後,祁知年剛要從浴桶出來,見狀又慌忙坐回去,卻已經被祁淮看到他腹上的一道傷疤,他的眼神凝在上頭,再也收不回來。

祁知年訕訕地用布巾遮住。

祁淮卻還在看,祁知年不悅:“不要再看了!”

祁淮往前一步,上前要拉開他的手,祁知年推開他:“都說了很難看,不要看啦!”

布巾卻還是被祁淮扯開,正經起來,比力氣,祁知年是不可能比過祁淮的,祁知年傷心:“不要看,很難看啊!很難看!嗚嗚嗚嗚嗚!”

祁淮卻托起他的腰,在傷疤上親了親。

仿佛是蜻蜓在水上一點,祁知年的心尖也一跳,哭聲漸止,他的眼角掛著眼淚,縮在浴桶中,就這麽看著祁淮。

祁淮順勢在浴桶旁單膝跪蹲下,手撫著那處,心疼地問:“疼不疼?”

“……”祁知年撇開臉。

“寶貝,疼不疼?”祁淮又問一遍。

或許是他的聲音太過珍視,祁知年本來沒覺得有多疼,也沒覺得有多可憐,此時卻也被感染得開始掉金豆豆,金豆豆落在水面,發出好聽的水聲。

祁知年抽抽著說:“剛開始有點疼啦,但是黃大哥醫術很好,給我用了一種叫做麻藥的東西,就好了許多,我到底不是女子,恢覆得比女子要快上許多,已是很幸運。而且……看到寶寶後,我就覺得什麽都值得啦……”

說到這裏,祁知年看向祁淮:“你喜歡寶寶嗎……”

祁淮點頭,聲音暗啞:“喜歡。”

祁知年終於笑開,恬靜的笑容好似夜間緩慢綻放的曇花。

祁淮的手則是輕輕地撫在他的面上,祁知年順勢用臉頰貼住他的手心,小聲問:“寶寶是不是與我們倆都長得很像?”

“是。”

祁知年歡喜地笑出聲:“剛出生時,我娘就說,寶寶專門挑我們倆的好處長的!寶寶和我一樣是圓圓的眼睛,可寶寶又和你一樣,眼線好長,你看到他的睫毛了嗎,好濃好密,好卷翹!”

祁淮親親他的睫毛,祁知年閉眼,祁淮輕聲道:“睫毛和你一樣。”

“才不是呢!”祁知年又睜眼,“寶寶的睫毛和你更像,你的更好看!”

“可在我心中,你才是最好看的。”

祁知年的臉微紅,將祁淮的手推開:“你出去,我要繼續洗澡啦,你也趕緊去泡個熱水澡,濕淋淋的,不許你靠近寶寶。”

“那能靠近你?”

“嗯?”祁知年轉身看他,肩胛骨好似雨中飛舞的蝴蝶。

祁淮輕輕吻住蝴蝶的翅膀。

蝴蝶輕微顫抖。

祁淮沿著翅膀的紋路慢慢親吻,將親吻落滿蝴蝶滿身,再用手小心托起被雨淋濕,脆弱卻又堅強美麗的小小蝴蝶,祁知年與他對視。

祁淮低聲喃喃:“一起洗,好不好。”

“……”祁知年看他半晌,慢慢閉上眼。

祁淮輕笑出聲,邁入浴桶,水聲中,蝴蝶展開蝶翼,徹底淪陷於這場“大雨”中。

外頭的雨,漸漸停了,屋內的雨卻是始終都沒停。

祁知年哭著求饒也不行,叫了多少聲“夫君”也沒用,後來是隔壁屋子的寶寶醒了,哭著要祁知年抱,兩個做爹的,實在是還沒有喪心病狂到那種地步。

祁淮抱著祁知年起身,將他放到床上,轉身就道:“我去去就來。”

氣得祁知年拿起枕頭砸他:“不要再來了!”

祁淮已經推開房.例+'門,反手接住抱枕,回身看著他笑。

雨後陽光漸起,給男子鍍上光圈,是他記憶中最美的景色。

祁淮帶著枕頭匆匆去了隔壁,祁知年卻還在回味祁淮的笑容,很快,祁淮便又抱著寶寶回來了,寶寶在祁淮懷中直哭,祁淮單手抱著他,一邊輕晃,一邊哄道:“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快看,那是誰啊……”

祁淮示意寶寶看祁知年。

寶寶看過來,祁知年坐起身,笑著朝他伸手:“來爹爹這裏呀。”

“哇嗚嗚……”寶寶便使勁兒地晃著兩只肉肉的小手手,也朝祁知年探過去,要他抱抱。

祁淮抱著寶寶往祁知年走來,光追隨著他,祁淮便這般,帶著光芒,抱著他們倆的寶寶,以全新的身份,卻依然如往常那般走到祁知年面前。

祁淮將寶寶遞到祁知年懷中,祁知年緊緊抱住,晃了晃,寶寶哭聲漸止。

祁淮吐出口氣,也在床邊坐下,伸手攬住祁知年,低頭逗祁知年懷中的寶寶,終於將寶寶逗得咯咯笑。

祁知年也笑出聲。

祁淮看著祁知年的笑臉,也跟著笑了。

祁知年抱著寶寶,笑著窩在祁淮的懷抱。

這就是此生祁知年所能想象到的最美好的模樣。

三日後,祁淮帶著祁知年、寶寶與姜七娘他們回京。

鎮上的百姓們都舍不得祁知年離開,他們都不知道祁知年到底是什麽身份,卻知道他是極好的人,一年多的相處,實在不舍,他們送來各種土儀,知道留不下他們,只能祝福他們的將來。

不少小娘子,包括祁知年的學生們,都哭了。

祁知年看著也很是不忍,也伸手抹眼淚。

祁淮抱著寶寶,走上前,攬住祁知年的肩膀,輕拍著安慰:“以後有的是時間,想回來看看,我就陪你回來。”

“好。”

祁知年點頭。

再依依不舍,也到了離開的時候,祁知年已經擦幹凈眼淚,大家一同上了船。

船漸漸駛離河岸,祁知年站在船頭朝大家揮手,祁淮也揮舞著寶寶的小手朝大家揮揮。

他們此時坐的是艘很大很高的船,寶寶從未坐過,他興奮得直笑,祁知年的傷感徹底消失在寶寶歡快的笑聲中。

終於,有幾名學生到底是大聲哭著喊:“先生,你就不能不走嗎?!嗚嗚嗚……”

祁知年楞了楞,也朝岸邊大喊:“不可以哦!”

“可是我們會想你的啊嗚嗚嗚……”

大家沿著岸邊跑,追著他們的船。

祁知年聽了這話,笑了聲,他回頭看了眼祁淮,忽然雙手放在嘴巴,高聲對著岸邊喊道:“我也舍不得你們,我也會想念你們,可是,這裏不是我的家!我要回家了!”

祁知年再看一眼祁淮,笑著再喊:“再見啦!我要回去嫁人啦!”

祁淮怔住。

祁知年笑著放下右手,緊緊拽住祁淮的衣袖,左手依舊放在嘴邊,喊出最後一句:“我要回去嫁人啦!嫁給我那世上最好,我最愛的夫君!”

祁淮再難控制情緒,懷中哪怕抱著寶寶,岸邊還有那麽多的人,姜七娘甚至還在身後,他還是立即傾身上前,吻住祁知年因為激動與緊張而顫抖的唇瓣。

祁知年捧住他的臉,以吻回應,視線越過他,落在身後湖面上的金紅色朝陽。

他知道。

屬於他們一家三口的,更美好的生活,就像這朝陽。

此時,此刻,正在冉冉升起。

————— 正文完 —————

作者有話要說:

好舍不得啊,完結了QAQ。

謝謝陪我到這裏的每一位寶,謝謝謝謝QAQ。

接下來暫定寫兩個番外,第一個番外,是以寶寶的視角寫他的兩個爹爹,沿著正文的時間線,會寫到回京成親,因為是小寶寶的視角,所以會很可愛,也會很甜。

第二個番外,打算寫假如祁淮重生回16歲,陪年寶長大的故事。

下面貼兩個文案,是今年要寫的兩篇,如果喜歡,可以點點收藏。

再次拜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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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收:古耽《榜下捉婿,我捉到皇弟了》

文案:★餘心樂,江南首富獨子,家財萬貫,聰明可愛,人見人愛,想嫁他的小娘子能從金陵排到平江。

偏偏於讀書一事,狗屁不通。

餘心樂縣試三次不過後,餘老爺打算舉家遷往京城,一是為餘心樂尋名師,二是想混上皇商身份,最好再能捐個官兒,往後餘心樂便也成了官家子。

進京當天,恰逢殿試放榜,整個京城都在榜下瘋搶女婿。

餘心樂摸摸下巴,悟了。

他也去搶個回來,他們家豈非功名、名聲、官身就都有了?

他也就不用再讀書了,妙啊!

★要搶,他餘心樂一定要搶最好的!

打聽到狀元住的客棧,月黑風高,餘心樂帶上小廝直接翻墻就搶,人也沒看清楚就往麻袋裏裝,回家打開袋子一看——

哦謔。

餘小少爺的臉霎時就紅啦。

待美人醒後,餘小少爺拿起銀票、房契、金葉子、貢緞,一股腦地往美人身上砸。

都砸完,餘小少爺振振有詞:只要你跟了小爺我!這些都是你的!小爺保你榮華富貴,小爺幫你送禮,幫你做大官!小爺絕不納妾!只一點,你方對小爺一心一意,有始有終,絕不始亂終棄!!

燈下美人,緩緩點頭。

幾個月後,得知美人真實身份的餘心樂眼淚掉下來。

想跑……人還沒摸著城門邊就被逮住。

帝王翻身下馬,將餘小少爺撈到懷裏緊緊鎖住,輕撫他耳垂,在他耳邊道:朕對你一心一意,你是否也不該對朕始亂終棄呢?

餘心樂:TvT

★自家小崽竟然懷了個崽,卻死活不說孩他爹是誰,餘夫人抱著小崽哭天喊地,天都要塌了。

餘老爺抄起戒尺就要替自家小崽報仇。

沒想到那個狗男人竟還真敢上門提親,提親便罷,竟是兩手空空,張口就喊“岳父”。

氣得餘老爺抓起戒尺就是打打打,直接打出門。

幾日後,餘老爺皇商身份終於被批,還捐到個七品的官兒。

當今陛下竟還要召見。

餘老爺樂滋滋地進宮,人還沒跪下行禮,便聽座上之人悠悠道:岳父大人這一向過得可好?

餘·新晉七品官兒·皇商·親·岳父大人·老爺:……………

1.年上,狗皇帝大受寶10+

2.梗就是這個梗,有些細節方面寫的時候可能還會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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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收:現耽《亡國後六歲的朕穿到現代了(古穿今)》

文案:【正文第三人稱】

文案一:

亡國後,朕穿到了現代。

結果,朕發現,朕全家都穿過來啦!!

很快,朕又發現,到了現代,一切都不一樣了!

原本成天吃齋念佛的皇祖母,創業開了家娛樂公司,說要培養什麽小鮮肉,太上皇伯父竟然成為旗下首位藝人,更是一飛沖天,當了頂流?

曾經大周朝最賢惠的女人,太後伯母寫起一種叫做耽美文學的書,賣了影視版權,還真誠邀請太上皇伯父和親爹秦王傾情演繹??

被譽為大周朝模範妻子的親媽秦王妃看上個小奶狗,鬧著要離婚,日天日地的親爹秦王終於低下高貴的頭顱,天天跪地哭求老婆不要走,太後伯母說這叫追妻火葬場???

更神奇的是,後來有個男的跑到朕的家裏,向太上皇伯父求婚。

太後感動流淚大喊:磕對了!!!

???

更更神奇的是,再後來,朕發現,朕的親媽秦王妃,他是個女裝大佬……

朕覺得現代社會,真的好覆雜哦。

好在,朕的太監總管也一起穿來了,他抱起朕就走,往朕的嘴裏塞了塊奶糖:乖,陛下,咱們不能不學好。

朕:好噠!朕上個禮拜五還在幼兒園拿了五朵小紅花呢!ovo

是的,朕登基時六歲,亡國時六歲零一個月,名副其實的寶寶,ovo。

可是,為什麽長大後,朕的太監總管竟妄圖壓倒朕???

你他喵的不是個太監嗎?!

文案二:

殷遲始終忘不掉那雙眼。

為了躲避兄長的追殺,他躲藏在深宮中,給小皇帝做太監,一做就做了十六年,直到那夜,一切都如圖謀的那般,他殺死兄長,占領整座皇宮,取得玉璽。

他的劍上滴著血,他一步又一步地走向小皇帝的寢殿。

睡夢中,迷蒙醒來的小皇帝,撩開明黃色的床簾,看到是他,滿眼依賴的笑意。

他終究沒有狠得下心來殺死這個最該殺死的人。

這也是小皇帝最後一次對他笑。

他登基為帝,如同養金絲雀一般囚禁了小皇帝。

小皇帝再也沒有對他笑過,直到那夜,小皇帝死在自己縱起的大火中,小皇帝的笑容比火焰還要明艷,小皇帝看著他,一字一句:朕以性命起誓,詛咒你終被天下棄!詛咒你身陷地獄中,再無回頭日!

小皇帝的頭發被火風吹起,燃燒成舞。

殷遲瘋了一樣,不顧所有人的阻攔,撲進大火中,抱緊他的小皇帝。

他不要天下,他只要他。

再睜眼,六歲的小皇帝,背著小熊貓書包,戴著小兔子帽子,努力仰頭他,伸出肉肉的小手手戳戳他,笑得眼睛彎彎:“哇!吃吃!你也穿過來啦!”

做太監時,他與小皇帝第一次相遇就在禦膳房,小皇帝總叫他“吃吃”。

見到他,就代表有好吃的。

殷遲不敢相信,他原來還可以擁有回頭日。

他斂去淚意,彎腰抱起還很小的小皇帝,低聲說:是,陛下,我來了。

1.全員養“朕”日常,溫馨治愈系,崽會長大,會談戀愛,崽長大後是高嶺之花哦。

2.攻是假太監!攻會有適當的hzc,攻上輩子沒有殺受的家人,一切都有原因,文中會解釋,上輩子是個瘋批,這輩子會改正!攻永遠只愛小皇帝!

攻的娘是西域人,放到現代來說就是個藍眼睛的混血。

3.古代人結婚生子早,寶寶6歲,爹媽和太上皇、太後其實也才20歲出頭呢,就連皇祖母和皇祖父也是40歲出頭哦[旺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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