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再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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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知年真沒想過要跳山自裁。

純粹是他方才思慮過多,一時走了神,不知不覺往前走幾步,壓根就沒發現他已站在山崖邊上,邊緣處積雪厚重,有塊底下是空的,祁知年就這麽掉下了山。

踩空的瞬間,他也已迅速回過神,出於本能,他立時嚇得頭皮發麻。

腦袋也是空空,山下的涼氣席卷而來,甚至還不曾來得及想其他的,就有個暖軟的東西環抱住他,他最先聞到的是熟悉的竹青味兒。

他反應過來,這是祁淮!

只是此時情況危急,根本輪不得他們倆有任何交流,祁知年這才明白,他們掉下山崖了!還都是因為他!他急得不知該如何是好,興許是他的身體緊繃得過於厲害,祁淮低聲道:“別怕,沒事兒。”

若是兩人真要交代在這裏,他怎麽對得起祁淮!

祁知年更急,卻又實在是無能為力。

下墜的速度是極快的,風刮在臉上很疼,這座山並不矮,他們倆穿過那層濃霧之後,到了下層,眼前便逐漸清晰起來,大大小小的山峰與山臺從眼前一閃而過,祁淮似乎想要往那臺上跳,若是他一個人跳過去倒也不難,帶上祁知年確實不好跳,一個不好,兩人就能都撞上去。

祁知年怎會看不出來,心中更為自責,不由便道:“你松開我好了!”

“胡鬧。”祁淮的聲音卻是驟然變得嚴肅,並訓斥道,“老實閉嘴。”

“……”祁知年更自責,卻也不敢再說話。

而墜落的他們,已逐漸接近地面,祁知年被祁淮抱在懷中,只能看到上方與左右兩側的事物,看不清下頭是什麽情況,祁淮往下看去,發現果然如他所料,有片林子,他心中一定,便不再試圖去攀爬附近的山石。

他將祁知年抱得更緊,使了極大的勁,趁著落入樹林,速度緩下的當口,立即翻了個滾,往最茂盛的那棵樹跳去,兩人最終掉在高高的樹冠中。

誰也沒想到此處竟然有如此蔥郁的樹叢,初落進去當然是很重,好在樹葉柔軟,枝幹又有彈性,後背觸到樹枝,力量再次減緩,祁淮才單手出去,拉住一根粗壯的枝幹,生生阻止了他們倆再繼續往下掉。

他的另一只手始終緊緊環住祁知年的腰,祁知年的臉也不得不貼在他的身前,動彈不得。

他抓住枝幹後,又借力躍起,在枝幹坐下,這才算是安全了,祁淮暗自吐出口氣。

放下心後,他立即低頭去看懷中的祁知年,祁知年還是一動不動。

他便輕晃手臂與祁知年,笑問:“方才兇你,生氣了?”

祁知年反而又縮起來更多。

祁淮另一只手也環抱住他,輕拍後背:“你自己說,說那樣的話,我該不該生氣?”

祁知年的手揪住祁淮的衣服,祁淮察覺到他的動作,好笑,又問:“不擡頭看看我嗎?”

祁知年將他的衣服揪得更緊,當然想看到祁淮啊。

可他不敢,他做了那樣的事……又差點要害死祁淮……他哪來的臉。

祁淮這樣珍重他,這樣危急的時候,都能確保他無事,還這樣哄他,他卻對不起祁淮。

可是他也不想的啊,到底為什麽會這樣子。

他們也是好不容易走到今日的,以後是不是再也沒有可能了?

祁淮想到這裏,眼淚早就落了下來,洇濕祁淮的衣裳。

祁淮以為他是被嚇得還未回神,愈發拍著他的背哄他:“好了好了,這不沒事兒了?不怕,不哭了,不哭了。”

祁知年咬住嘴唇,不願哭出聲音。

此時祁淮對他越好,他越愧疚,也越絕望。

祁淮容不得他這樣哭,說道:“再哭,可要把眼睛哭壞了。”

祁淮堅決地將他的腦袋從自己懷中挖出來,祁知年想要避開,祁淮去吻他滿臉的眼淚,祁淮的吻好輕好暖,滿滿的全是愛與珍視,祁知年到底是哭出聲來。

其實傷心與哭泣,最怕的就是自己憋著,一旦將郁氣發洩出來,哭出聲來,事情就好辦了。

見他總算是哭出聲,祁淮也才放下心來。

他一點一點地吻去祁知年面上的眼淚,又見祁知年為了忍住哭泣的聲音,不住去咬嘴唇,咬得唇瓣上都有齒印,便去舔舐他唇瓣上的牙齒印,祁知年只好嘴巴半張,冒出點舌尖尖,哭聲要出不出,樣子極為可愛。

祁淮笑出聲。

祁知年抽了抽鼻子,低下頭來。

“還哭不哭了?”祁淮問他。

祁知年搖頭,他也不想哭,本想問祁淮如何找到他,卻又怕昨晚的事情暴露。他當然知道,祁淮總歸會知道的,可是能晚一刻,也是好的。再看祁淮也是一身紅衣,也不知祁淮昨夜又是如何,想到這裏,悲從中來,眼淚又要往下掉,他不想總是哭。

他便自己擡手,用袖子狠狠擦著眼淚。

不說那件事,祁知年卻擔心另一件事,他邊擦眼淚,邊道:“這該怎麽辦才好,若是咱們沒法離開這裏,我死也就死了,你——”

祁淮不悅地打斷他的話:“不許胡說。”

“本來就是,是我拖累你,如果沒辦法離開這裏該怎麽辦嗚嗚嗚……”

祁淮嘆氣,只好扯下他捂住眼睛的手,支起他的下巴,兩人對視,他耐心道:“第一,雪燼看到我們下來,會去帶人來找我們,我們一定會離開這裏。第二,遇到再多困難,我也會將你平平安安地送離這裏,不許再說那個字,我不希望那個字與你扯上任何關系。”

“嗚嗚嗚!那你呢!你根本就是被我連累!”祁知年本來都沒想哭的了,被這番話一激,又有些忍不住。

祁淮笑著繼續幫他擦眼淚,肯定道:“保護你,是我的本能,與你又有什麽關系,你又焉知我不是甘之如飴?”

“……”祁知年聽了這話,楞楞地看他半晌,眼淚珠子串串掉落。

他到底是何德何能呀,把祁淮害得這麽慘,祁淮還要對他說這樣的話。

“嗚——”他撲到祁淮的懷中,緊緊抱住。

“好了好了,退一萬步,我們果然無法離開這裏,將會終身困在此處,起碼我們還有彼此,對不對?”祁淮說著,低頭與他開玩笑,“或者說,你其實不願意,看久了會覺得煩?”

“才不是!!!”祁知年大聲反駁。

祁淮笑:“那不就對了,你就安心等著,咱們一定沒事。好不容易再見到,我們可還有許多懶哹話要說,再不說這些,好不好?”

說起這個,祁知年又開始心虛,祁知年使勁兒地往他懷中鉆。

祁淮本還想問他為何獨自跑到這裏來,不過是許言打算趁機溜,他去抓個人的功夫,回頭人就不見了。

卻見祁知年還是不說話,擔心他是嚇到了,無精神說話,祁淮便指著樹下道:“你看此處有樹林,說明附近有水源,而此處的白霧這樣濃厚,我猜測,那水還是熱的。”

聽了此話,祁知年立馬擡頭,好奇地問:“真的嗎?”

哭得太狠,聲音有點沙啞,眼睛更是哭得呆楞楞的,這樣的祁知年看起來別提有多可愛。

祁淮忍不住,捧住他的臉就是一陣好親,把祁知年都給親呆了。

待到祁淮再放開他,笑道:“至於是否為真,下去一看便知,走。”

說罷,祁淮便抱起他,踩在另外的樹枝上,幾番借力,最終落到地面。地面同樣是厚厚的積雪,因為此處根本沒有人煙,比山上的雪還要厚,且雪面非常平整。

祁淮的半條腿都被雪給吞沒,祁淮索性也沒有放祁知年下來,一直將他抱在懷中。

祁知年看著面前景色,喃喃道:“好美啊。”

這是與中原截然不同的風景,中原不可能出現這樣廣闊的整片雪地,放眼望去只有白色,卻又與祁知年已經見過的草原也不同,畢竟這裏有片樹林,郁郁蔥蔥,春天與冬天竟能同時出現,說聲仙境也不為過。

祁淮抱著祁知年往前走了十幾步,祁知年已經察覺到後腦勺有暖暖的水汽撲來。

祁淮停下腳步,笑道:“果真如此。”

祁知年回頭看去,身後竟然就是一片湖水。

在這樣滿地冰雪的地方,那片湖水卻未結冰,且還冒著熱氣!

濃霧果然來自於此。

祁知年一直挺喜歡泡溫泉的,這還是小時候常被長公主帶去溫泉莊子時養成的習慣,祁淮也看得出來,見他眼睛亮晶晶的,便道:“我來試試這水溫,若是剛好,可要下去玩會兒水?”

此處倒也不冷,方才祁知年嚇成那樣,泡泡倒也好。

再者,昨晚折騰了大半夜,祁淮雖幫他擦了身子,也已處理好,草原上到底是缺水的,祁知年是個極為要幹凈的孩子。

祁知年也覺得身上黏黏糊糊的有點難受,立即點頭:“好啊!”

剛點完頭,他才想起來,他不能下水啊!!他身上都是那什麽印子!

一想到這裏,他立馬推著祁淮的肩膀,想要從他身上跳下來,祁淮不解,摟住他問:“又怎麽了?”

“放我下來,放我下來!”祁知年口中著急說著,手上更用力地去推他。

祁淮只好先放他下來,又怕他摔倒,小心翼翼扶著,祁知年即便有心理準備,依舊沒想到雪竟是這樣厚,還是倒了個趔趄,祁淮慌忙要去扶他,他卻更是慌慌張張地朝著反方向跑。

祁淮哭笑不得,追上去,攬住他腰:“這是要做什麽去?這麽厚的雪,也不嫌腳凍得慌?此處暖和,就在這兒待著。”

“我不,我不……”祁知年小聲嘀咕著,還是在推開祁淮的手。

祁淮發現不對勁,將他重新摟回來,問道:“到底怎麽回事兒?告訴我。”

祁知年卻又此處無銀三百兩,高聲道:“沒什麽!”

祁淮愈發懷疑是出了事兒,且這事還跟他跑到這裏有關,祁淮將他重新抱到懷中,不讓他動,再將小腦袋掰回來對著自己:“到底怎麽了?”

祁知年閉著眼睛不看他。

“有什麽事情不能跟我說?”

祁知年不說。

祁淮嘆氣:“你也知道,若非山下恰好有這麽一片樹林,還有這樣的湖水,我們說不定真的會喪命在此,你我這樣的親密,還有什麽不能告訴我的?”

是啊,他們都是這樣的關系了……為什麽老天爺就是要捉弄他們呢。

祁知年一時悲傷,自己顫抖著手去揭開交領給祁淮看他的頸子,其實是叫祁淮看頸子上的嫣紅印記,好幾處呢!

祁淮看了,表示很滿足、很驕傲,都是他留下的傑作。

甚至身上更多。

想到這裏,祁淮更滿意。

“都看到了?”

“嗯。”

祁知年聽不出他的情緒,將手又收回來,低下頭道:“你既然都看到了,那我已無話可說,對不起。”說完,他再用力掙脫開祁淮,祁淮有點蒙,手上松了點,祁知年就跳下來,回頭要跑。

祁淮再追上去,拉住他的手:“我還真迷糊了,這是何意?”

問他為何不高興,就給看了個頸子,這是個什麽意思?

是嫌太少?

祁知年甩開他的手,祁淮捉住,祁知年再甩,祁淮再捉。

祁知年難免有些崩潰,回頭便道:“你看到那些印子還沒意識到什麽嗎!那不是蟲子咬的,是,是——總之,我已經配不上你了!!我們就到這裏吧!!!是我對不住你!是我們有緣無分!是——嗚嗚嗚……”

祁知年扭頭就在雪面上跑,偏這雪太厚,他跑得更是蹣跚,壓根就沒能跑出去幾步,眼淚更是全部落入白雪,一會兒就已不見。

祁知年悲哀地想,若是昨夜也能如這般,一切都能即刻消失,那該多好。

只可惜——

而祁淮在努力想了半天後,終於有點明白祁知年的意思,他用手摸了摸額頭,“哈”了聲。

所以祁知年是為這事兒跑出來的?

祁知年不知道昨晚的人是他?

再擡頭看到祁知年艱難走在雪地裏的背影,他大步上去,這次沒有拉手,而是直接站在祁知年面前,攔住他,祁知年大聲道:“我都說得那麽清楚了!不要這樣了!我會更痛苦的嗚嗚嗚嗚……我們放過彼此吧!我們——”

“昨晚那人是我。”

“我們有緣無分!我們——呃——”祁知年擡起哭得狼狽而又淚水漣漣的一張臉,甚至哭得打起了嗝兒,他不可置信地問,“你說什麽?!”

祁淮苦笑:“昨晚那人是我,我又怎會讓人碰你?”

“我、我、我——哇————”

祁知年大哭出聲。

祁淮慌忙上前:“不哭不哭,都是我的錯,不哭……”

祁知年用力推開他:“你怎能這樣!我嚇死了!我嚇得快死了!我都要死了,你怎麽能這樣,嗚嗚嗚嗚嗚……早上起來你怎麽不在!昨晚就是你,你怎麽不告訴我嘛!!好吧我昨晚喝醉了,那你更不應該走啊!!我嚇死了嗚嗚嗚嗚嗚……怎麽可以這樣呢……”

“對不起。”祁淮上前,摟住他。

祁知年掙脫開,還要將他推開,又反手去拍他的肩膀:“打你,打你,嗚嗚嗚!!”

祁淮心疼,又被他可愛得想笑,他把自己的臉也送到跟前:“朝臉上也打幾下,這樣打起來痛快。”

“嗚嗚嗚!!!”祁知年卻哭得更兇,“你也太過分了,不知道人的臉是最不能打的麽!!我才不要打你的臉!不打!”

祁淮失笑:“那好,不打不打,咱們不打,好不好?”

“嗚嗚嗚我就要打你!”祁知年再度去拍打他的肩膀。

祁淮趁機將小寶貝摟到懷中,高高抱起,祁知年的雙腳落了空,不得不盤住他的腰。

祁知年哭得再度打起嗝,“好了,寶貝兒不哭了。”,祁淮說著,側臉去親他,祁知年不要被他親,伸手去推他的臉,祁淮便故作委屈,“不讓親了?”

“哼!”祁知年哭著用力哼出聲。

祁淮真不想笑,可世上怎會有這樣可愛的寶貝?

他於是又笑出聲。

祁知年大哭:“你還笑話我!!!”

“好了。”祁淮用指腹慢慢擦去他的眼淚,聲音更是柔軟,“此處就我們兩人,又有什麽不好意思的,不就認錯了人?旁人不知道的,我們不哭了,好不好?”

“不好!”祁知年低頭就去咬祁淮的肩膀,卻又實在咬得不疼。

祁淮把自己的手遞到他面前:“來咬這個,我肩膀上的骨頭硬,別把你嘴咬疼了。”

祁淮說的是真心話,祁知年看他半晌,倒在他肩膀上:“嗚嗚嗚我舍不得你疼……”

祁淮的心也軟得一塌糊塗,低頭親親他嘟起的嘴巴,輕聲問他:“那你自己還疼不疼?”

祁知年哭了會兒才明白他的意思,“哼”了聲,又用手捂住臉,不要看他。

祁淮的親吻落在他的手面上,祁知年更往他懷中縮,又小聲地問:“昨晚真的是你呀?”

“我能把我懷中的人認錯?”

“你意思是說我認錯了人,不好!”祁知年放下手,氣鼓鼓地看他,“我也不是故意的,我昨晚被灌了藥……不對,此時想來應當是酒……我就一時忘記了……”

說到這裏,祁知年還是很傷心。

祁淮哄道:“我又說錯話惹得寶貝兒傷心了。”

“……”祁知年渾身酥酥麻麻的,再用手捂住臉,繼續小聲道,“你為什麽要那樣叫我呀……”

“嗯?”祁淮不解。

“就是……寶什麽的……”

祁淮笑出聲,問:“不喜歡?若不喜歡,我往後不再叫。”

祁知年又趕緊放下手:“我喜歡的!”

見祁淮看著他笑,害羞得再度捂住臉,這回是無論祁淮怎麽逗弄,祁知年都堅決不放手,也不開口了。

後來,祁淮抱著他回到湖水邊,說道:“此處水溫尚可,確實不冷,你進去泡一泡,對身子好。”

“我不要泡……”

“聽話。”

“哼。”祁知年皺起鼻子,可是身上確實也很難受,想了想還是點頭,“好吧,不過——”

“嗯?”

“你轉過去,不許看。”

祁淮笑說:“又不是沒有看過。”

祁知年再捂住臉,祁淮大笑出聲:“不得了了,今日這手是沒法往下放了。”

祁知年死死捂住臉,祁淮扯下他的手:“好了,快下去洗吧,再耽擱下去身上要更難受。”

“好的吧……”

祁淮放下他,待他站穩,去湖邊試了試,水溫確實尚可,他當下便解了身上的外袍扔到地上:“脫了鞋後,踩在這上頭,別碰著雪。”

“哦……”

祁淮說罷,果然背對著他不看,祁知年看了會兒,又覺得有點不高興。

祁淮真的不想看嘛?

若是祁淮知道他的想法,恐怕要連聲喊“小祖宗”了。

身上確實很難受,祁知年迅速地解了衣服,雖是臨著這樣一片暖暖的湖水,雪面上還是很冷的,祁知年慌忙跳進湖中,“噗通”一聲,水聲過大,祁淮嚇得回頭看他。

祁知年會游水,卻因匆忙,紮了個猛子,他趕緊往水面浮,祁淮的手已經先一步來抓住他的手腕,他的腦袋再次探出水面,他吐出幾口水,先道:“我沒事……咳咳咳……”

祁淮無奈搖頭。

本想放了祁知年的手,低頭看他,再順著手腕慢慢往上看,直到祁知年露在外面一點的肩膀尖尖,還有那雪白的頸子與精致的鎖骨。

嫣紅的印記,仿佛是海|棠花瓣落滿雪面。

祁知年覺得祁淮的眼神有些不對,下意識地想要往後退,卻被祁淮攥得更緊。

祁淮的另一只手也去解自己的衣服,祁知年瞪大眼睛:“這這這——”

祁淮笑道:“既是忘記昨夜的事,那就再來一次?”

“……”祁知年眼睛瞪得更大,甚至忘記眨眼。

“噗通。”祁淮也已跳入水中。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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