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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見了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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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祁淮所說,沒幾日,便有消息傳來,游族聖女一脈勢力果然已向太子發出求救,在兩方勢力的合作下,半個月後,聖女被“救出”,那名大首領也被成功“抓獲”,送到太子面前。

雖說那天在小破廟裏,大家都已請太子登基,太子與老皇帝一個德行,慣會做樣子,非說父親剛剛過世,山河也還未平,他沒有資格。

話雖如此,新帝的架勢儼然已經擺了起來,如今誰不把他當新帝?

太子也已下令,皇帝駕崩的消息,半個字都不得透露至京都。

當然了,祁淮必不會叫他得逞,若無意外,再過幾日,此時的京都,大概人人都已知曉皇帝駕崩一事。

在太子口中,害死皇帝的便是大首領阿克漢,他如今並不欲直接殺死阿克漢,將會直接帶阿克漢回京,帶著俘虜回京,也是一種榮耀,太子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大首領被抓之後,那些被抓去的臨牧官員也被放了回來,包括廣延伯等人。

但廣延伯本就是二皇子的人,落在太子手上能有的好?

不過這些事兒都與祁知年、祁淮無關,起碼表面上的是無關的。

仗最終確實沒打起來,這也是另一個叫祁知年佩服祁淮的地方。

當年皇帝為了害死英國公一家,不惜犧牲那麽多百姓的性命,就連城池丟了也甘願,其實皇帝只是選擇了最便捷且有用的法子,想要不知不覺害死祁家那麽多條人命也就只能靠戰爭,沒有戰爭,也需人為挑起戰爭。

於祁淮而言,殺死皇帝卻是更難的事,因為皇帝的地位天生高於一切。

在這樣艱難的情況下,祁淮卻不願傷害任何一人的性命,謀劃至此,最後竟然還真的沒有傷及平民的性命,還使得臨牧城徹底沒了危機。看似簡單,其中不知又費了多少祁淮的心力。

祁知年把自己的感慨告訴祁淮。

祁淮失笑:“我籌謀至今,只是因為時機此時才成熟罷了。”他在祁知年面前已不介意展露自己的“小人”一面,他直接道,“我沒有你說得那麽好,我只是個小人而已。”

“你只是不得不為之,在我心目中,你是真正的君子!”

祁淮若真的是小人,完全不會顧及無辜百姓。

祁知年說得異常認真,祁淮笑著抱住他,輕拍他的後背,許久不說話。

太子到底沒有去臨牧城,目前駐紮在皇帝駕崩的那座州城,皇帝的遺體也留在那處。大首領被抓後,游族的統領權已經回到聖女手中,聖女依照與太子談好的初步條件,帶領他們的兵士退出臨牧城,回到邊境以內。

籠罩臨牧城整一年的陰霾此時算是消散。

兩國邊境處,原本常有交易往來,百姓們常在此處易物,就是許多大商人都特別帶了北地沒有的貨物在此販賣,再進了毛皮等物去南方,這一年氣氛這樣緊張,交易已經停滯許久。

許是為了表明雙方各自的誠意,又是幾天後,雙方的官員帶頭易物,百姓們才敢跟著行動,這整一年的對峙,兩方的百姓都囤了許多貨物要賣,也有很多要向對方買的。

很快,邊境處便又變得熱鬧起來。

只要有官府發放的文書,兩邊守衛驗過身,便能像從前那樣,直接來往於兩城之間。

游族是游牧民族,除了他們的都城歷城,其他地方大多百姓沒有固定居所。

便是歷城也是為了方便與臨牧城的百姓們易物,效仿京都而建,大體上與京都確實很像,因北地地廣人稀,道路比之京都還要寬上幾成,行人不如京都多,看起來便格外顯得空蕩蕩的。

祁知年與祁淮都作了喬裝打扮,兩人正閑閑地走在歷城街上。

據說不論是原來的大首領,抑或聖女,都不住在歷城,這座城池建出來專為通商用,是以他們倆這一路走來,眼中只有數不清的攤子、鋪子。

因是設在歷城中,攤主都是游族人,賣的卻多是天|朝之物。

祁知年也是一路走,一路看,見商品多以吃、用為主,多麽奢侈的東西幾乎沒有,想來那些東西都在大商人的手中,很少見到有賣書與字畫的,除此之外,賣得最多的竟是女子所用的胭脂等物。

他們倆逛著逛著,便被個壯漢攔下,壯漢面上笑容很是憨厚,他指著自己的小攤連聲說話。

很顯然,壯漢是把他們當做游牧族人了,畢竟他們倆都穿的游族服飾。

他說的是游牧族語,祁知年完全聽不懂,卻知道這是招攬生意的意思,不想被人看出他們是外族人,他便往前兩步,裝模作樣地看向攤上販賣的東西,結果一看,全是女子所有的胭脂香粉……

祁淮在他身後笑。

祁知年回頭瞪他一眼,怪誰啊!!

人家壯漢當然不至於男女不分,向祁知年推薦胭脂香粉,是因為祁知年穿的是女裝!

畢竟他們倆身份特殊,想要光明正大地在人家的地盤逛大街,總要有所遮掩,原本祁知年也與祁淮一般,直接穿上游族服飾即可,偏游族與他們不同,衣服多以皮毛制,沒什麽精致的繡花與女紅,似這樣的冬日,男子更是直接穿件厚袍子,外頭再斜著裹層皮毛即可。

問題便出在這裏,祁知年太瘦,骨架也偏小,這麽裹上去,哪怕粘了胡子,無論怎麽看也不像是游族男子。

祁淮便建議祁知年穿女裝。

祁知年糾結再糾結,為了順利出來逛街,退而求其次,只好穿了游族女子的服飾。

女子的服飾,用料與男子一致,只不過下半身的褲子外還又多了條裙子,制作同樣較為粗糙。

祁知年平常穿衣也是如此,長衫就跟裙子似的,祁知年倒也能接受,只是發型也要梳成女子發式,祁知年有些難以接受。

游族的小娘子,發式皆是長發披散,再編成小辮兒!

祁知年開始死活不答應,祁淮便道:“那我們就沒法出去玩嘍!”

邊說,祁淮還邊笑,祁知年覺得他就是在幸災樂禍!氣得撲到祁淮背上,用力掐祁淮的肩膀,祁淮差點笑得接不上氣,又害怕祁知年掉下來,還要伸手護著他。

掐得痛快了,祁知年趴在祁淮肩膀上,可憐巴巴道:“那就編小辮兒好了。”

沒辦法,他想出去玩啊!

實不相瞞,小辮兒還是祁淮給編的!

祁知年有一把好頭發,黑而濃密,長發齊腰,祁淮認認真真、仔仔細細給他編了半個時辰呢,編好後,戴上游族女子常戴的毛帽子,才能放心大膽地跟著祁淮出來玩。

祁知年有些不好意思,脖子裏還圍了條厚毛皮,遮住半張臉,果然一下子就被人家當作女子。

為了不引人懷疑,祁知年只好從攤上拿了幾樣胭脂,攤上還有些女子用的簪釵等物,都是漢人女子常用的,但漂亮東西誰不喜歡?這些在游族女子之間,也很受歡迎。

壯漢見祁知年買東西夠爽快,又向他再推薦這些簪釵。

祁知年僵著臉,祁淮笑著直接掃光人家的攤子。

壯漢喜笑顏開,幫他們用皮毛包東西,邊包邊用游族語“嗚嗚啦啦”地說著什麽,祁知年聽不懂,祁淮卻也“嗚嗚啦啦”地跟那壯漢說話,熟稔得很。

離開小攤後,祁知年立即低聲問:“你會說游族話啊?”

“與人打交道,總要學一些。”

“可他們竟然沒有察覺出不對,說明你說得很好啊!”

“那方才,那位大哥跟你說的什麽呀?”祁知年又問。

祁淮卻道:“秘密。”

“……這都能秘密?”祁知年拉住他的手,“告訴我麽,告訴我,告訴我嘛——”

“撒嬌賣乖都無用。”

祁知年生氣,甩開他的手,祁淮又拉回手中,笑道:“好了好了,我告訴你,攤主問我你可是我娘子,說我們倆極為相配,我說還未成親呢,攤主便道那簪釵做聘禮極好,你一定會喜歡,也一定願意嫁給我,還祝我們倆新婚快樂。”

“……”

祁淮捏捏他的手心:“我可是都老實說了,那你到底願不願意嫁我?”

祁知年臉色微紅,不好意思說話。

祁淮再道:“不說話?我便當是默認了?”

祁知年難得“呸”了聲:“想娶我,才沒有那麽容易呢!連對兒大雁也沒有,做夢!”

說完,祁知年就甩開手,慌忙先跑了。

祁淮笑著追上去,再拉住他的手,指著前方:“前頭有個茶館,我們先去歇歇腳?”

“哼。”祁知年用言語表明他沒有那樣好哄。

祁淮笑:“那裏可有游族特有的奶茶,旁的地方都喝不著,你不是惦記了好幾日?”

“……”祁知年糾結。

祁淮拉著他上前:“喝了我就去給你獵大雁,要多少就多少,如何?”

不說這個還好,越說,祁知年越覺得臉上燙,他竟然主動跟祁淮要大雁,偏這時一旁還有攤主在朝他們倆“嗚嗚啦啦”,祁淮回了幾句。

祁知年趕緊問:“他又說什麽?”

“他問我,可是惹得娘子不高興了,我說是,問他哪裏有大雁獵呢。”

“你、你——”祁知年是覺得這樣的私密的事,怎麽能與外人言呢!

頓時就更不好意思,卻又不能否認,他心裏其實是高興的。

是啊,被人們當作是一對兒,他就好高興。

只是游族人的性子也太過外向,就他們站在這兒的片刻功夫,又有人與祁淮搭話。

祁淮回完話,憋笑告訴祁知年:“人家問我們倆是不是鬧別扭,叫我好好哄你呢。”他再捏捏祁知年的手心,“要怎麽哄才願意與我去喝茶?”

“……”

“難不成要我在這裏親你?”

說著,祁淮作勢要彎腰。

祁知年嚇得趕緊往前跑,祁淮笑出聲,大步追上他。

他們倆走進茶樓,找了臨窗的位子坐下,很快便有夥計前來招呼,問他們要喝什麽,祁知年聽不懂,都是祁淮在與他說話,祁知年四處打量,見茶樓裏,竟然有半數之人在喝中原的葉茶,他很驚訝。

祁淮點好茶飲,見他這般,低聲解釋:“歷城就在邊境處,這裏的人受我朝影響頗重,很愛喝葉茶,是以茶葉在此處很好賣。”

祁知年連連點頭,又發現還有零星幾人穿的漢族服飾呢!還都很精致!

祁淮再解釋:“昂貴的漢族服飾做工繁覆,精美異常,與他們的服飾截然不同,自然得外族喜歡,此處售價比京中要貴上至少三成,家境富庶之人才能買得這樣的衣服穿,有許多大商人做的便是這樣的生意。”

祁知年也算是開了眼界,甚至他都想參與進這樣的生意中,想必很賺。

他再側耳傾聽,那幾名穿漢族服飾的人,還極愛說些蹩腳漢話,旁邊的人似乎還很追捧,他們便也很得意,祁知年見狀,低頭偷偷地笑,他覺得他們都非常可愛!

祁淮也笑。

說也奇怪,他這些年也常來歷城,這樣的場景見過不下十數回,可他好像從來都沒有這樣仔細地觀察過,總是匆匆經過,他也從來不曾覺繿筟得這場景有什麽值得記住的。

可祁知年看得這樣歡喜,他便也覺得這番人間百態極有意思。

可見,重要的,始終是身邊的人。

因為可愛的祁知年,世間萬物也都跟著可愛起來。

祁知年還在聚精會神地聽那些人互相吹捧,偷笑著正想與祁淮分享這份愜意,回頭一看,祁淮瞇著眼在看他,他便用眼神問他怎麽了?

祁淮捉住他的手。

“嗯?”他乖乖地任由祁淮捉過去,不解其意。

祁淮卻是拿起他的手,到嘴邊,輕輕地親了親。

祁淮是很感慨,幸好身邊有他。

“……”祁知年卻是楞住,不知他為何要親自己,正要問。

身後猛地爆發起叫好聲,祁知年嚇了一跳,趕緊回頭看去,店中喝茶的那些大漢竟是全都激動地沖他們倆鼓掌。

“……”祁知年傻眼。

甚至有幾名大漢直接走來,連拍祁淮的肩膀,依然“嗚嗚啦啦”地說話,祁淮似是也有些愕然,祁知年剛想問是怎麽回事兒,又見他們朝祁淮與他直比大拇指,便能猜到他們說的是什麽,估計又在誇他們好配吧……

被誇很高興,可是被這麽多人誇……還真的是甜蜜的負擔。

祁淮察覺祁知年不太適應此處民風,笑著起身,往祁知年伸手,想要帶他離開,祁知年也趕緊去抓祁淮的手。

哪料還沒抓著,方才那幾名大漢忽然就圍成一個圈,圍著他們跳起舞來……

祁知年都呆住了。

這邊兒,幾名大漢這麽一跳,店中許多人都參與進來,就連茶樓外的路人瞧見,也激動地紛紛跑進來,圍住他們倆跳舞。

且他們不是只圍一個圈兒,他們是人越多,圍的圈也越多,圈兒還是那麽大,繞了一環又一環。

他們圍著祁知年與祁淮繞圈圈,口中還吆喝,“嘿”、“嘿”、“哈”、“哈”,喊口號似的。

祁知年的嘴角差點要抽搐,他們不光自己跳,還非要示意祁知年與祁淮也跳。

祁知年幹笑,被拽著只好跟著轉圈圈,祁淮笑出聲,索性也朝祁知年伸手,就這麽莫名其妙地跟著跳了會兒,外頭跑來圍看的人也越來越多。

又跳了會兒,圍看的許多人也參與進來,這會兒大家夥都已圍成一個大圈圈。

祁知年可算是知道為何這茶樓要建得如此寬敞,這是留給人跳舞的啊……

否則這一言不合就要站起來轉圈圈,地方過小,如何承受得住。

雖然雲裏霧裏的,也暫時無法與祁淮交流,祁知年也看得出來,這些百姓們倒是好心,興許這就是人家的風俗?看到賞心悅目又很相愛的小夫妻,就要想辦法為他們慶祝?

呃,他為什麽會想到“小夫妻”這個詞兒……

還會用“很相愛”這樣的字眼。

祁知年耳朵都紅了。

祁知年再見祁淮也是一副好笑卻也並不厭惡的樣子,索性隨鄉入俗,很快便與大家手拉手,一起跳起了舞,就當是為他們自己慶祝好了!

祁淮與他之間就隔著幾個人,祁淮幾次想要換手,換到他面前,卻又屢次被一些熱情的小娘子給拖走。

祁知年有點酸,卻也覺得實在有趣。

祁淮穿了游族的服飾後,為了更貼切一些,還特地粘了胡子,即便如此,也同樣受小娘子歡迎,他看得笑出聲,原本與他手拉手的是兩名漢子,後也有兩個小娘子換到他左右兩側,用游族話與他“嗚嗚啦啦”。

祁知年反正問啥都點頭,她們就一副很驚喜的樣子,又轉頭同圈外的同伴說了句什麽。

祁知年正莫名其妙,也想回頭看看祁淮是個什麽意思。

忽然,他兩手同時一緊,待他反應過來,他已經被那兩位小娘子給拽著飛了起來,直接飛上二樓,又跳出窗戶,她們倆竟是直接拉著他跑了!!

祁知年嚇得立即死死停下腳步,並去找祁淮與旁的便衣裝扮的侍衛。

那倆小娘子手上功夫厲害得很,見他如此,直接將祁知年扛在肩膀上,又拿了方帕子將他口鼻一捂,祁知年霎時閉上眼睛,沒了動靜。

她們從屋頂跳下來,飛身至幾匹馬上,飛速離開。

侍衛們見狀,紛紛暗地裏跟了上去。

祁淮根本就掙脫不開那些圍成一圈圈熱情的游族人,他又不敢在此展露自己的身手,那些人拉著他,用游族語勸說他:“你的妻子太美麗,才能被聖女看中,她既已答應,這是你們全家,我們全族的榮耀!!”

他們激動極了,圍著祁淮繼續跳舞,歌頌他為聖女做出的貢獻,並真切地恭喜他。

還有人對他道:“你也很快會有更好更美麗的妻子!女神會保佑你!”

“…………”

見了鬼的女神!

祁淮差點沒氣得直接冒火與吐血。

他是倒了什麽大黴,他們不過就來逛個街,這些人死活說他們相配,還說今天是個好日子,普天同慶,非要圍著他們跳舞,為他們祝福,跳便罷了。

原來所謂的好日子便是聖女的生辰,還要選美人獻給他們的女神??

他哪裏知道還有這樣的鬼風俗!

如今,他的人都被搶跑了,他還得感謝對方??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下面沒啥虐的哦,就是個烏龍,喜聞樂見的也快了。

營養液也2000+啦,謝謝大家。

感謝在2021-12-20 21:06:24~2021-12-21 23:57:3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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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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