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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手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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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一段日子,祁淮自省那天有些過火,便沒怎麽敢往溫園去,且也確實忙碌。

京中,趙初瑾依舊是一天一個事兒,攪得人仰馬翻,只是依舊滑得跟泥鰍一般,無論怎麽放餌,就是不上鉤。

祁淮甚至想到,若這份機靈分點給祁知年倒也好。

卻又想,祁知年要是再多幾分機靈,非折騰得他英年早逝。

這樣,便是剛剛好。

而祁知年一心想著好好考試,考得功名,才有底氣傾訴自己的心意,也是頭懸梁刺椎骨,兩耳不聞窗外事,祁淮後來重新給他請了位先生,天天在家,上半天跟著先生溫書,下半天便自己寫文章。

兩個月眨眼過去,再有三天,便是考府試的時候。

宮裏的大太監汪順來家中,說是皇帝召祁知年進宮赴家宴。

若是以前,這家宴參加也使得,可如今,祁知年自己也知道,他算得哪門子的家人啊……

但皇帝都叫人來請了,祁知年也不得不去。

他只好換了身隆重的禮服,跟隨汪順進宮,另叫小武趕緊去給給祁淮送信。

祁淮私下裏給過祁知年一個地址,叫他若有急事便去那處尋,這地址還就是小武原先伯伯家的隔壁,可謂說是極為謹慎,無論是誰都不會發現不對勁。

祁淮最近出城去了,當然對外,所有人問起,他只是去山上休息。

臨出城前,祁淮來過溫園,叫他安心讀書,還說自己會在他考府試前趕回來。

坐在搖搖晃晃的馬車上,祁知年便暗想,難道是皇帝看出什麽不對,要借自己試探祁淮?

祁知年還真沒想多,近來趙初瑾依舊威力無窮,京都在他的攪合下,每日都是水深火熱。皇帝如今也後悔召他進京,原是想要回他手裏的那個金礦,後來想著便是要不回,要個一半,與趙初瑾五五分總行吧?

趙初瑾仗著封地遠,偏說自己手上根本就沒有什麽金礦。

趁大朝會,皇帝再召趙初瑾,商量著,那三七分成不成。

趙初瑾再次聲稱,自己並沒有金礦,並且直接指著朝會上某個新調進京的年輕官員說長得不錯,要娶回去,那官員是皇帝新近寵妃的親弟弟,可想而知後來又是一番鬧。

皇帝再也不敢叫趙初瑾上朝,再後來,皇帝一九分的心思都起了,趙初瑾還是油鹽不進。

而且,近來越來越多的小道消息說趙初瑾竟是先帝親生!

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皇帝叫人去調查,查了半天也查不出是誰在背後說這些閑話,而京中已是越傳越烈。

皇帝已經有些扛不住趙初瑾,想叫他回封地吧,壽辰還沒過,趙初瑾自己也說京都美男子多,他還沒玩夠,不想回。

皇帝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屢次想到祁淮。

能治趙初瑾的,也就只有祁淮,他們倆自小就不對付。

且皇帝懷疑,這些消息說不定是祁淮在背後搗的鬼,無奈祁淮從不下山,他這才盯上祁知年,也是想著兩手抓。

若祁淮與此事無關,那是最好。

若祁淮看重祁知年,想必也會因此下山一趟,那他便可利用祁知年來緩和與祁淮的關系。

畢竟還得靠祁淮制衡趙初瑾。

當然了,若是那背後放消息的當真是祁淮,祁淮也來不了,祁知年也好留在宮中做人質。

但皇帝認為祁淮沒有這個本事,畢竟這些年,祁淮一直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祁知年獨自琢磨了會兒,祁淮趕回來,最快也要半日,萬一皇帝真想借此機會試探祁淮,他少不得要想法子在宮中多拖些時候。

說是家宴,還真是家宴,都是趙家人,與趙家的姻親,祁知年也都認識。

據說長公主也在,不過長公主在後宮,他被帶到前殿,要擺宴時才能遇到長公主。

因為祁淮,祁知年更怕見到長公主,畢竟心中有鬼嘛……

祁知年身份尷尬眾人皆知,但架不住陛下如今捧他,他一到,還沒來得及跟人打招呼,便有太監來請:“祁小郎君,陛下說好些時候沒有瞧見您了,想見您呢。”

太監笑得見牙不見眼,引著祁知年便往皇帝殿中去。

旁人面上笑,背地裏哪個不恨的。

在場的哪個不是高身份啊,偏不如這個甚也沒有的祁知年。

到目前為止,唯一得陛下召見的,唯有祁知年。

祁知年去見了皇帝。

他與皇帝從前也是常見的,皇帝對祁知年一向很好,當然,祁知年如今已經不如從前那般天真,他進去後,拜見過皇帝,面上還是天真乖巧,實際心裏萬分提防。

皇帝也沒問他特別了不起的事,說了會兒縣試,又問他府試準備得如何,還叫他好好考,考個狀元。

最後才狀似不經意地問:“英國公他近來可有去瞧你?”

祁知年也似從前那般,有些憂傷且天真地道:“回陛下的話,國公爺與我之間,到底如何,您還不知嗎。”

說罷,他低頭,很傷心的模樣。

皇帝當他還是什麽也不懂的孩子,便勸了他會兒,打發他走了,心裏知道從祁知年這兒是問不出什麽來了。

又見祁知年確實長得不錯,這學問也好,若真召來做自己的女婿……

他“嘖”了聲,喝口茶,心道再看看,最重要的是他得知道祁知年在祁淮心中的分量。

從皇帝那兒離開後,祁知年又被太監帶去見皇後娘娘與其他妃嬪、夫人,被扯住一頓誇,還被問到娶妻一事,多虧長公主打斷話題,祁知年才能溜出來。

回前殿時,需經過一座假山,半空中卻飛來塊帕子。

祁知年趕忙往後退一步,他深知宮中風險多,小心謹慎得很。

那帕子落到地上,祁知年不碰、不看,繞過去正要走。

“你等一等!”身後卻有人急急喚他。

祁知年就當沒聽到,那人卻直接追過來:“你等等呀!”

有個小娘子繞到祁知年面前,打量他,奇怪道:“你是誰?我好像見過你,卻又不認識你。”

這是程貴妃的那個侄女兒程悅,上元節時,祁知年確實見過她,只那時他戴著面具。

旁邊的小太監立刻道:“祁小郎君,這位是程大娘子,去年年底剛進京,您恐怕不認識。”又道,“程大娘子,這位是英國公府的祁小郎君。”

在外,英國公府這個簽兒,祁知年是摘不掉了,祁知年也已懶得糾正。

“哦……那我可能認錯人了,對不住。”

程悅往後退一步,祁知年朝她點點頭,隨著小太監離開。

程悅遲疑地盯著祁知年的背影,過了好一會兒,她將手一拍,她知道他是誰了!!

這不是當時戴著面具賣燈的那個小哥嗎!

原來他是祁知年!

吃宴席時一切倒是正常,因是家宴,男女同席,只不過隔著桌兒,祁知年便總覺得女席那面有人在盯著自己瞧,非常不自在。

他悄悄回頭看,程悅慌慌張張地收回視線,卻又總是忍不住擡頭看他。

祁知年若有所思地也轉過臉。

介於自己已經通了那麽點心思,他覺得不太妙,希望程悅不是對自己起那樣的心思。

在祁知年鄰桌坐著的廣延伯家的三公子,也就是先前派人去殺祁知年的那位三公子,陸三,他卻是恨不得把祁知年眼珠子給挖了。

他倒是沒有認出祁知年是當初那個賣燈的小哥,只他總把程悅當做自己所有物,但凡有人多看程悅幾眼,他就想幹壞事兒,更別提這會兒是程悅在盯別人瞧。

宴席吃到一半,有小太監進來,湊在皇帝跟前說話。

皇帝大笑道:“好好好!甚好!”皇帝大手一揮,“淮兒聽說今日朕擺家宴,特地尋了許多焰火,稍後他親自送來,今夜就在宮中放!諸位與朕同賞!”

那就說明祁淮知道他在這裏,甚至還會出現,祁知年暗自松口氣。

皇帝呢,也是松口氣,因為這起碼說明兩件事,其一,祁淮確實還在山上,其二,祁淮也的確在乎祁知年。

皇帝琢磨一番,掃了眼下面的座,問道:“怎麽,七弟還沒來?”

七弟便是趙初瑾,他不來,皇帝還覺得耳邊清靜,此時既然祁淮要來,皇帝少不得要叫他過來看看,皇帝又叫人出宮去親自請趙初瑾來。

吃完宴席,又坐在一處看歌舞與比武,席間很是熱鬧,也很放松,大家都在閑閑私語。

祁知年只覺得女席那邊依舊有人在看他,而且似乎都不止一道……

祁知年倒也沒有感覺錯,因為此時就連某幾位適齡公主也在看他,公主選駙馬,本就是相貌最為重要,天底下還有人能夠尊貴過皇家?她們自家就是公主,挑駙馬,長得漂亮就成,看來看去,滿屋子的男子,也就祁知年最漂亮,更別提祁知年學問還這麽好。

祁知年有些扛不住,悄悄地退出來,打算去透透氣。

眼瞅著祁知年走了,程悅思索一番,竟也跟著出去。

一直暗地裏觀察的陸三看著便直冒火,當即也跟著跑,見祁知年獨自往湖邊去,而程悅果然直朝他而去,只是可能礙於男女有別,躲在一從花木後不好意思上前。

陸三與二皇子的兒子趙四關系極好,趙四知道陸三愛慕程悅,勸道:“你就放心吧,我祖母(程貴妃)絕不會允許把我表姑姑嫁給祁知年這種破落戶的!”

陸三咬牙:“這破落戶今兒可還被陛下召去說話呢!英國公本就得陛下看重,他背後可是英國公!你沒看到,席間多少娘娘都在打量他,估計都想要他做女婿!更別提,他還考了個什麽案首!他那樣兒,能考案首?別是作弊吧?”

陸三今年二十一,因為是小兒子,襲不了爵,家人也希望他能科舉入仕,家裏請了名師。

只是從十三歲至今,考了八年縣試,包括今年,連第一場都過不了。

趙四想想也是,就連他父親(二皇子)也一心想要討好英國公,想到這裏,他心中滋味就很微妙,憑什麽他們姓趙的,倒要討好姓祁的?

再看祁知年那清雅、招人的背影,趙四出壞主意:“表姑姑喜歡的也就是那小子的臉,咱們讓他出個醜便是!讓他淪為笑柄!”

“怎麽出?”

趙四笑:“聽說太子妃的那只貓兒,生了一窩小貓,誰也不許碰,誰碰就咬誰,近來都被放在獸苑中養呢。”

陸三一聽便懂,“嘿嘿”笑,獸苑就在附近,他碰碰趙四的肩膀:“這可是一箭雙雕啊,到時候咱們撇得幹幹凈凈,他人一看,那可是太子妃的貓兒!你辦了這朤琿樣的好事,就是二殿下也要讚你!”

趙四已經想到被父親誇獎的光榮場面,滿臉春風。

祁知年站在湖邊看著水中的魚,本有個小太監站在一旁陪他,聽他說要餵魚,便去幫他拿魚食。祁知年微微彎腰,數著那簇簇團團的錦鯉中,到底有幾條是金色的。

就在此時,他腳邊忽地傳來一聲“喵嗚”。

祁知年低頭看,是只小奶貓!!

他立即蹲下來,抱起那小貓,托在掌心,與它對視,笑著問它:“你是從哪裏跑來的呀?”

躲在花木後的程悅,看著微光裏這樣的少年,臉早就已紅透,手中反覆絞著帕子。

陸三跳腳,只恨那母貓怎還不來!!

而在他們都沒有看到的另一側鵝卵石鋪成的甬道上,趙初瑾停下腳步,皺眉看著湖邊的少年。

湖水波光粼粼,少年身披金紗,不知為何,他突然想起自己這樣大的時候,那時他就愛偷偷來到湖邊,獨自看魚,一看就是一整天,不停反覆地問自己到底是誰,看著少年的側面,他面上的不可一世漸漸化作淡淡哀傷。

但很快,他的哀傷便戛然而止。

他聽到急促的貓叫聲,他身後的侍衛立即低聲道:“王爺,右側有人!他們帶了母貓來尋小貓,要害那祁小郎君落水!”

趙初瑾冷笑,摸摸袖中探出腦袋的小青蛇,擡腳就出了甬道。

祁知年正跟小奶貓說話,又聽“喵喵”聲,他趕緊回頭看去,發現一只養得圓滾滾的母貓奔馳而來,這貓似乎被什麽給嚇到了,渾身的毛都豎了起來,祁知年慌忙起身。

剛站穩,他就瞪大眼睛,只見陸三與趙四從假山後突然沖出來,大喊:“有蛇!!毒蛇!!救命!!”

祁知年趕緊往一邊讓讓,也果然看到他們倆身後飛速游走的青色小蛇。

祁知年臉色也白了,一把抓起地上被嚇得發抖的母貓,看到小太監正飛奔而來,趕緊道:“快!!這裏有毒蛇!!!”

而陸三與趙四已經尖叫著直接跳進湖中,跳進去,他們才想起,他們倆根本不會游水!

祁知年懷抱一大一小兩只貓,正不知怎麽辦才好,趙初瑾大步走來,急道:“怎麽了這是!”又叫自己的侍衛趕緊去捉蛇,並下水救人。

水是下去了,偏也不好好救人,侍衛們到處撲騰,待那兩人吃盡苦頭,他們才做出好不容易捉住的樣子,將陸三與趙四拉上岸,兩人臉紅脖子粗,差點就要一命嗚呼。

一番折騰,程悅眼睛紅通通地把事情如何發生的告訴皇帝:“……臣女瞧見的便是如此,若不是郡王爺後來及時趕到,恐怕,恐怕……嗚嗚嗚……”

程悅可是程貴妃的親侄女,她都這麽說,自是沒人不信。

皇帝氣急,好端端地,趙四和陸三為何會在那裏?宮裏怎會出現毒蛇?太子妃養的貓兒,又為何會出現在湖邊?

他狠瞪二皇子一眼,二皇子臉色煞白,若不是程貴妃在一旁哀哀哭泣,皇帝真想一腳踹上去。

今兒是他辦家宴,他兒子、孫子卻在這裏拆臺,這都鬥到明面兒上了!

還鬥得如此沒有水平!沒有層次!

鬥到最後沒把人家祁知年給害到,自己出了這麽大的醜,還被趙初瑾這個廢物給救了,更是得罪了祁淮,他的臉都被他們給丟盡了!!

廣延伯去了西北幾個月,都沒能把官員給贖回來,皇帝本就不悅,這下更是不喜,陸三人還沒醒過來,廣延伯一家就被陛下給趕出宮。

趙四倒是醒了,卻也被陛下罰去跪祖宗。

太子起立,走到長公主面前,鞠躬道歉:“姑母,都是我的錯,叫年哥兒受了驚嚇,淮弟進宮後,定要怪我,還請姑母替我說幾句好話!”

長公主恨不得翻白眼,一群蠢貨,在她面前還演戲。

你太子得了便宜,也就別再賣乖了!

但她也確實看不得旁人欺負祁知年,便冷哼道:“該是誰的錯,便是誰的,你倒也不必認錯,我心中自有數。”說罷,再看皇帝一眼,“這宮中,倒是該緊一緊了,太不成體統,一點規矩也沒有,否則日後有你吃苦的時候!”

太子明明就立在那裏,卻不管不顧,把二皇子擡得過高。

一個太壓抑,一個起了不該起的心思,到時候累得不還是皇帝自己?

要她說,他這幾個兒子全是廢物,還不如好好培養皇太孫趙錦!

那是這三代唯一有腦子的。

皇帝許久不曾被長公主教訓,還當著這麽多人的面,面子裏子都沒了,看向二皇子的面色便更為難看。

太子則是舒服地在心中長嘆口氣。

好在沒一會兒,祁淮帶著焰火來了,他一副什麽也不知道的模樣,輕而易舉地又把場子給熱鬧起來,皇帝便順勢而下,天正好也黑了,他們去後苑看焰火。

祁淮暫時被皇帝拉著不放,祁知年站在長公主身旁,視線全在祁淮身上。

長公主看在眼中,吃了口茶,心中倒是詫異,難道她兒子竟還有戲?

這老房子還真能燒著?

趙初瑾是個人人懼怕的存在,所有人離他遠遠的,他也懶得搭理那些人,他獨自站在最黑暗的地方,靜靜地打量祁知年。

他忽然發現,祁知年的頭型,很好看。

下意識地,他也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想起自己幼年時候,那時,母親還未被先帝搶進宮當貴妃,他還住在原來的家中,母親卻也整天不高興,因為父親的姨娘太多,她們每天都來吵母親。

也只有在他面前,母親會笑。

母親會撫著他的臉,他的小腦袋,說“我的寶兒可真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孩子”,他的手來回摸了許多遍,卻不是母親那溫柔暖和的手。

趙初瑾伸手,悄悄將眼角的眼淚抿掉。

“今日,多謝你。”祁淮的聲音忽地在他身側響起。

趙初瑾仰起頭,翻了個白眼,冷笑:“我可什麽也沒幹。”

“那種蛇,生於西南。”

“哼,宮裏什麽沒有,區區一條毒蛇又算什麽。”

“總之,多謝你。”

趙初瑾翻了個白眼,擡腳離開。

祁淮正打算去找祁知年,祁知年已經跑來,眼看四周黑暗,無人顧及,祁淮伸手就拉住祁知年,將他拉至墻角,摟住祁知年,背靠墻壁,將祁知年腦袋按在懷中,低聲問:“可是嚇著了?”

祁知年搖頭:“我一點事兒也沒有!我只是怕他們要懷疑你!”又擔心問,“是不是趕得很急?”

祁淮笑:“原本今日就要回,你快要考試,我應了你一定趕回來的。”

祁知年立即高興地笑。

“也多虧你去報信,否則我還真要多耽擱一兩個時辰。”說罷,祁淮又誇他,“今日做得很好。”

祁淮從未與祁知年明說過自己的意圖,祁知年應當隱約有所察覺,祁淮覺得這樣便已足夠,似祁知年這般愛操心的,知道得越多,便也更為煩悶,還不如什麽也不知道。

祁知年今日這樣警覺,確實令他驚喜。

祁知年聽了這話當然更為高興,覺得自己總算是有點用了!

祁淮再道:“今日滿宮裏人可是都托了你的福。”

“啊?”

“這焰火原是為你準備的,尋了許久尋來的梅花模樣,想待到你府試考完那日在山上放的。”

祁知年驚訝地看他,祁淮的手搭在他肩膀,低頭看著他笑道:“今日就當提前賀你府試順利。”

祁知年笑開:“我一定會考得更順利的!努力考第一!”

祁淮還要再說,想叫他不要太有負擔,幾聲鳴,焰火已經飛上天,天空驀然亮起,祁知年已是仰頭去看,他喃喃: “哇——”

焰火在空中聚成簇簇梅花模樣,好似香雪海,隨後便天女散花一般散落,美不堪言。

那些花瓣散開後,落入湖水,落入樹叢,更是落進祁知年的心中。

祁知年靜靜地看著,想到這是祁淮為他準備的,他確定,祁淮會是世上唯一會為他這般花心思的人,他的心早已被散落的“花瓣”填滿,心跳得很快,連接著左側心房的手臂不覺緩緩擡起。

他突然好想握住祁淮的手,緊緊握住祁淮的手。

他的手指貼住墻壁,微微有些顫抖,卻還是堅決地探了出去。

祁淮見他看得出神,便松開他,兩人一起背靠墻壁,祁知年仰頭看焰火,祁淮則是側臉看祁知年,各看各的好風景。

在祁淮尚未察覺到的地方,祁知年的手,慢慢地在墻壁上一格又一格地爬,終於碰觸到祁淮的衣袖,再爬,他碰到祁淮的手指。

祁淮的手指僵硬片刻,看火光下的他,祁知年便當不知,手繼續爬,指腹覆蓋祁淮的指節,再將顫抖的手指嵌進祁淮的指縫中。

祁淮低頭看了片刻,緩緩將他的手握緊。

祁知年楞住,再也沒想到會這般,他再不敢低頭,只是一味地仰頭看向夜空,手卻用力將祁淮的握得更緊些。

這時,無數的焰火飛上天,數不清的臘梅在夜空齊齊綻放,祁淮拉著他的手,將他拉得更近,兩人肩膀緊緊貼著。

祁知年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笑意,面上笑容瞬時便比那漫天煙花還要絢爛。

換了個方向,暗中觀察許久的趙初瑾,問身後的侍衛:“十七年前,你們找到我時,屋子裏確實只有我一人?”

“是!屬下們探查許多遍!附近幾間屋子也都沒人,至今不知那人是誰,王爺是發現什麽?”

趙初瑾看著絢爛煙花下,那祁知年傻笑的側臉,想起母親曾為自己畫的小像。

很不可思議,或者說,其實根本沒有任何相像的地方。

可他總覺得哪裏不對,他低聲道:“去查一查祁知年的生母,姜家七娘,再問仔細祁知年的出生時間,小心些,祁淮可不是皇帝那個蠢貨,不僅人手多,狗鼻子也厲害得很。”

侍衛一凜,立即拱手:“王爺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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