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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打算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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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過午膳,祁知年便下山回家了。

清風朗月本想給他裝些人參帶走,他沒肯要,他們便也沒有勉強。

他這回下山,會從通用的那條山道下去,為了不引起他人註意,祁知年換了身道袍,是前山常見的那種,清風朗月帶他從小路去前山沒人的地方,直接坐進馬車中離開。

離開後山往前山去時,祁知年依依不舍地回頭看祁淮。

祁淮微微笑著站在原地,揮揮手,示意他早點走,再晚點到山下天便黑了。

祁知年不想惹人煩,卻又真的很擔心,到底又回來,走到祁淮面前,仰著腦袋認真道:“你一定要保護好傷口啊,少動,也不要凍著,多穿點,山上很冷。”

祁淮心中好笑,到底是誰更需要被關懷?

卻也要承認,這番話很受用,他聽在耳中,更覺得留下小家夥是多麽正確的一件事。

為此,他還又故意道:“到了山下,可別忘記我。”

祁知年斬釘截鐵:“怎會!”

“一個月不見——”

“我忘記誰也不會忘記你!”祁知年說得小臉漲紅。

祁淮揉揉他的腦袋,這才催他走。

等祁知年的身影真的消失,祁淮看看周遭,往常覺得很是怡人、清靜的後山,竟然真的有些空曠起來,他也不禁自嘲:本是哄著小家夥而已,難不成他還真的已經離不開此人?

他笑著搖搖頭,轉身回屋。

皇帝先回到宮中,立即將太子、二皇子叫來,直接將祁淮被刺殺的事說與他們聽。

嚇得兩個兒子舉手發誓,這事兒絕不是他們幹的。

皇帝將信將疑,又把廣延伯世子給叫來,廣延伯世子聽說此事,魂差點沒給嚇沒了,跪下來就喊自己冤枉,還願意去給英國公賠罪。

皇帝盯著他們三人的表情,不放過任何,故意冷笑道:“英國公正休養,你們還是少去打擾!若非朕,英國公再也咽不下這口氣的!非要鬧個天翻地覆!英國公性子如何,你們也是知道的,他眼裏可容不得沙子!

“到底是誰幹的,朕早晚會查到,無論是誰,朕決不輕饒!朕就這麽一個外甥!你們也回去好好約束下人,哪些人能惹,哪些人不能,心裏也該有點數!滾吧!”

他這話說得,其實也是在給祁淮上眼藥。

無奈皇帝多年來演戲演得太深入人心,人人都當他是真的無比心痛這位唯一的外甥,包括他兒子。

三人離開大殿後,太子看著他們二人,用力“哼”了一聲,擡腳走了,心中把二皇子罵了個通,太子倒是堅信,這事兒就是二皇子聯合廣延伯世子在害他!他很擔心被祁淮誤會,還想著找機會去祁淮跟前給二皇子上眼藥。

二皇子呢,則是把廣延伯世子一通好罵:“便是真要與他作對、陷害他,又哪裏輪得到你們私底下做這些?!敢去刺殺英國公?!你有幾條小命好去刺殺?!為何不與我商量過再行事?!”

廣延伯世子差點沒哭:“二爺,真不是我幹的。”

二皇子看向東宮方向,難不成還真是太子在陷害他?

最後二皇子勒令廣延伯世子回家好好調查此事,他心裏倒是也與太子一個想法,一定要與祁淮打點好關系。

廣延伯世子回家問明情況,知道是怎麽一回事後,將他三弟往死裏打了一頓。

只可惜,到了這個時候,無論怎麽說,也不可能有人相信,這件事其實原本是多麽簡單,真真正正的沒有一點陰謀。

就連廣延伯世子後來也不禁迷惑,自己這個蠢弟弟是不是被人給利用了?所以才會派人去刺殺祁淮?

傍晚時分,祁知年回到城中,馬車停在小巷口。

祁知年從馬車跳下來,還沒來得及跟兩位送他回來的大哥打招呼。

“你可算是回來了!”一旁響起熟悉的聲音。

祁知年回頭看,笑道:“小武哥!”

小武哥,也就是那個趕驢車的,本想蹦過來,那兩個大哥立即護在祁知年身前,他嚇了一跳,不敢再上來。

祁知年立即大聲道:“兩位大哥,他是我認識的人!不是壞人!”

這般,侍衛大哥才讓開身子,卻也依舊盯著小武,大有他只要有不軌行為就立馬上去砍他的架勢。

小武哪裏見過這樣的啊,嚇得還是留在原地不敢動。

祁知年拉著他的手臂往一邊走了走,他才回過神,吐出口氣:“小哥,你從哪裏認得這樣的人!可嚇壞我了!”

祁知年並未多解釋,問他:“我家人可付了你銀子?”

小武直點頭:“付啦付啦!我是有些擔心你,見你平安回來,我也就放心了!”

祁知年心中湧起暖流。

他其實真的是個很幸運的人,遇到的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包括祁淮。

“既然你沒事,我就先走啦!還得去拉生意呢!”

“好,小武哥以後我要用車,還找你。”

“好說!”小武哥咧嘴一笑,跳上自己的驢車,避開兩位嚇人的大哥趕緊跑了。

祁知年這才又請兩位大哥去家裏喝茶,他們當然是不願,祁知年也怕打擾人家幹正事,道謝過後,目送他們駕車離去才回家。

實際上,那兩位侍衛大哥剛將馬車趕出祁知年的視線,便又停下。

昨夜祁淮就都已安排好。

他們已是在附近也賃了個屋子,往後就住在這兒,直到祁知年離開。

既然是自己的人,祁淮當然是要看好,萬一又有廣延伯三兒子那種不長眼的人幹壞事,也好第一時間知道。

祁淮算是發現了,這個小家夥不愛惹事,但他本身的存在,就已是個大事兒。

不止是他,想要往上湊的人從也不少。

他必定要看好。

祁知年將身上道袍脫下,換上他普通的棉袍,正打算出門去找黃大夫,今天暫時無事,正好去跟黃大夫學醫術!

他換衣裳的時候,範嬤嬤卻急急從隔壁跑來:“小郎君!”

“怎麽了,嬤嬤?”祁知年來不及系上腰帶,先去開門,範嬤嬤驚慌失措地跨進門,反手就將門關上,將手中的衣裳給祁知年看:“你瞧!!”

那是祁知年帶回來的道袍,祁知年很珍惜,請範嬤嬤幫他洗幹凈再收起來。

此時範嬤嬤的手中卻是那根腰帶,腰帶上縫的線已然抽出,腰帶的兩層布間竟是裹著一沓銀票!

“我洗衣時,摸在手中覺得不對勁,拆開來一看,這是一萬兩!天爺,這是哪裏來的啊?!還是您那位好友?再是好友也不能給出這麽多啊小郎君!”

一萬兩可是大數目,就是從前還在國公府時,英國公府一年的吃喝花銷,不包括節慶禮物、人情往來那些,也花不到一萬兩,不怪範嬤嬤驚慌至此。

“小郎君!不會是什麽陰謀吧?!”範嬤嬤是嚇得不輕。

祁知年苦笑,此事看來不能再瞞下去了,起碼無法再瞞範嬤嬤。

“要不,咱們去求求長公主吧,萬一真有人害咱們,冤枉咱們偷人錢財,這,這——”範嬤嬤說著就要拉祁知年出門。

“嬤嬤。”祁知年拽住她,“不是有人要害我們,這錢,是祁淮給的……”

“…………啥?”可憐範嬤嬤一把年紀,聽了這話嚇得比方才還甚,手都已開始抖。

祁知年趕緊拉著她坐下來,倒了杯熱水給她,將事情都告訴她,範嬤嬤聽得都口吃了:“所,所以,那個,朋友,是國公爺?!過年那天來找你的,也是國公爺?院子裏那幾個大包袱,也是國公爺給的?!就連那一桿子的糖畫兒,都是他買的?!”

祁知年繼續苦笑,點頭:“都是他。”

“老天爺……”範嬤嬤喝完一杯茶水,又給自己再倒一杯,再一杯,足足喝了三杯熱水,才稍微緩了點,又問,“他當真一點也不知你身份……”

“他不知道,我遇見他,純粹是湊巧。”祁知年搖頭,聲音也變得無力起來,“嬤嬤,你說我該怎麽辦。”

範嬤嬤也不知道怎麽辦,她從來都是個沒有主意的人。

她想了半天,道:“小郎君,嬤嬤還是覺得,你應當接受他的建議,去溫園住。”

“為何?”

“嬤嬤都已是半截身子入黃土的人,娘子平生也無大志向,我們倆過什麽樣的日子都是過,你卻不同,你讀了這麽多年的書,怎能就這麽埋沒了?你不該過這樣的日子啊!你就應該去,聽國公爺的!跟先生讀書,好好去參加科考!”

“他早晚會發現我身份的。”

“我原先總以為國公爺是個冷酷之人,可你看他所作所為,你不過是陌生人而已,他心疼你的境遇就能這樣對待你,想必即便他知道你的真實身份,也不會真的怪罪於你!你去住!娘子就交給嬤嬤,你一定要去!”

祁知年吃驚:“嬤嬤的意思是說,讓我撇下你們倆去?”

“這怎麽能叫撇下我們!你隨時都能來看我們!將來你出息了,得誥命的不還是娘子?好郎君,你一定要聽嬤嬤的。你就這麽過去,來日身份暴露,你就把過錯都推到嬤嬤身上,就說——”

祁知年打斷她的話:“嬤嬤別說了,我是絕不會同意的!”

“小郎君!”

“嬤嬤莫要多說,此事我不會答應,一個月後待他來找我,我也會正式拒絕。”

祁知年說罷,拿起醫書,任憑範嬤嬤急得直跺腳,也堅決地出了門。

走在去往黃連住處的路上,祁知年一直在想這件事。

範嬤嬤的熱情於他而言卻如冰水,他再次被澆醒,他再自欺欺人,他的身份也不會有所更改,什麽能讓祁淮更快樂。

他這個尷尬的存在就註定了不可能讓祁淮更快樂!

他已經做好決定,待到一個月後祁淮來找他,他就要與祁淮說明自己的身份!

他不能再騙祁淮。

祁淮已經很可憐了!

被皇帝害到如此地步,這樣信任他,他又怎麽還能欺騙祁淮?!

祁知年知道,說明一切後,他們就再也無法在京都待下去,再舍不得,也得離開。

也罷,原本就要離開的,只不過早兩三個月。

姜七娘的身子已經好了太多,偶爾還能下地走路,恰好一個月後已是春暖花開,很適合他們上路,這些天他便一直在看輿圖、游記,尋找落腳的地方。

黃連走過的地方多,他不免就要詢問幾句。

“要說去哪裏,那肯定是江南啊!江南風景獨好!”

祁知年也想去江南看看,他外祖母,也就是姜七娘的生母便是平江府人,江南還是他們老家呢,但是,他遲疑著問:“江南開銷會否過大?”

“嗨,江南富庶,文人墨客也多,機會才會多,說實在的,姜小兄弟你寫得這手字,又會畫,還真沒有比江南更適合你的地兒了,到了那裏你才好賺錢!我在江南都沒見過如你這般鐘靈毓秀的,說不得你還能闖出些名氣呢!江南經濟錢財方面也自由許多,你便是要開鋪子,也比任何地方方便,那裏的衙門都給補貼呢!若是不會算賬,衙門也安排了先生專門教你,給束脩就成。”

“果真嗎?”

“我能騙你不成?我游歷江南時,也去衙門裏聽過幾天學,後來得一位先生幫助,掛在藥鋪子裏,說出來你還別不信,賺得比京都還多呢!”

祁知年默默思量了幾日,初步決定去江南。

這段時間他也賺了不少銀子,能撐很久,在等待祁淮下山的日子裏,他就每天跟在黃連身邊學習。

範嬤嬤見勸說無用,祁知年鐵了心地要坦白、離開,她也只好開始收拾起行李。

別看剛被趕出來時,兩手空空,這麽些日子,家裏竟也攢出許多東西。

小武漸漸與祁知年熟絡起來,每隔幾天便會來他們家說說話,有空時還會捎帶著趕車送祁知年去黃連那裏。

小武是個孤兒,寄住在伯伯家,伯伯對他也不好,聽聞祁知年他們要去江南,他興奮地直嚷嚷著要跟著一起去。

黃大夫也跟他們一起走,這麽一來,便是五人一同上路,小武便要好好收拾一下他的驢車。

於是小武也不再做拉車生意,往祁知年家中跑得越發頻繁,動靜不覺就大了起來,再是關在屋裏說的話,也被那兩位侍衛大哥知道了。

祁淮正在後山的亭子裏看書,順便餵不時跑來的鹿。

聽了侍衛的話,他手裏的苜蓿草都掉了。

他都難得驚詫起來:“他要離開京都去江南?”

“是!”侍衛點頭,“他們都已在準備行李與車馬,似乎同行的還有好幾人,有那個大夫,還有個趕車的車把式,說是半個月後便走。”

“……”祁淮頭一回進行自我反省。

是他到底被小家夥給騙了。

或是小家夥被他給嚇著了。

還是,他的魅力竟已降低至此,連個人都留不住?

作者有話要說:

國公爺魅力無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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