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名字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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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顧城身上的彈孔沒有導致內臟破裂, 在醫院做了兩?天手術後,就被推進監護室裏觀察情況。

但是直到沈顧城脫離了危險,轉入普通vip病房進行輸液治療, 等待他醒來。

這期間小鴨子很乖,寸步不離地跟在沈顧城身邊。

安柯似有所感,他看著?床上昏迷的男人,小心地抓住對方的手, 渴求感受對方存在的真實?。

沈顧城昏迷了一個星期,意?識一直沒能清醒過來, 似乎碰到了什麽局限著?他的條框, 又從中走了出來。

他做了個夢。

在沈沈浮浮的意?識裏,一個人在黑暗裏不停地往前走,尋找看不見光亮的出口。

沈顧城不知道他為什麽要走,為什麽要一直地尋找出口,不願意?停歇。

因為耳邊的聲音不斷地說,他應該留下來。

直到他昏沈到已經如同行屍走肉般時, 一望無?際地黑暗裏,出現了亮光。

“你真的不留下來嗎?”

“這裏多好?, 你可以永遠待在這裏, 不用思考那些事?情。”

沈顧城耳邊的聲音還在徐徐圖之, 苦苦挽留, 聲音逐漸變得?尖銳了起來。

他走得?近了, 才發?覺那一團亮光並不是光暈, 而是一個坐在地上的少年。

少年長得?漂亮又精致,一雙烏眸濕漉漉的,柔軟的白發?垂在頸側,宛如出塵的小精靈。

“顧顧。”

少年張嘴喊他的名字, 一雙眸裏盛滿了笑意?,原本懵懂的表情在接觸到沈顧城時,綻開了耀眼的光。

“……顧顧要抱抱安柯嗎?”

沈顧城坐在少年的面前,看著?安柯雀躍、開心,從見到安柯時他每次的一顰一笑,都在他的夢裏清晰的浮現。

而到最後,沈顧城夢裏的安柯逐漸失落,傷心地掉眼淚,眼中浸滿了濕漉的水汽。

“顧顧,為什麽不愛惜自己呢?”

“我好?心疼啊。”

安柯帶著?哭腔說完以後,就把?臉埋在膝蓋裏,一點一點地任憑眼淚濡濕衣襟。

這不是真正的安柯,這是沈顧城的記憶。

或者說,是他的內心世界。

他偌大的世界裏溢滿了黑暗,毫無?明亮。而裏面存留的安柯就是唯一。

只能住在他的心房上,對他說著?甜軟的情話。

沈顧城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記得?安柯對他說得?每一句話,甚至再聽到時都如飲之蜜糖。

但意?識卻將?小鴨子對他的話,藏在了心裏最寶貝的地方。

他伸手,想要去摸安柯的臉,告訴他的小黏糕不要再這麽哭了。

卻一伸手,摸了個空。

記憶裏的人還在嗚咽,因為他不愛惜自己的生命,害得?他傷心了。

**

月光皎皎,沈顧城醒來的時候,能透過窗戶照進來的光亮只有輝月映入的柔光。

他的手邊趴著?個毛茸茸的腦袋,白色的小卷毛蹭在他的掌心,宛如纏人的小貓咪一般尋找可以親昵的地方。

沈顧城指尖微動?,撩起了安柯滑落在臉頰上的碎發?,露出了少年精致安靜的睡顏。

只是似乎察覺到原本蹭著?的掌心離開了額頭,安柯有些不安地動?了動?,想要尋找可以和沈顧城貼貼的位置。

男人幹燥的掌心落在少年的眼眸上,動?作溫柔,描摹著?少年的眉眼。

直到指尖落在安柯的唇上時,他才因為觸碰到安柯粉色的唇珠感到有一瞬間的局促,手指都羞得?想要蜷縮起來。

還沒等他撤離,安柯就因為嗅聞到了顧顧的氣息,把?想要逃離他的食指叼回了嘴裏。

狀似懲罰地咬了咬沈顧城的食指尖,哼哼唧唧地再舔了兩?下。

“……”

倚在病床上的高大男人猛地僵直了身體?,似乎沒遇到過這種突發?情況感到慌張。

而從耳根到脖頸逐漸發?紅,即便沈顧城努力克制著?冷淡漠然的表情,卻無?法掩飾冷白如玉的臉上多了一抹薄紅。

被安柯當做所有物的手,感受到了酥麻,連血液都在喧囂著?指尖溫熱的觸感有多惹人悸動?。

不行了。

再這麽下去,他要受不了的。

男人調整了一下呼吸,用拇指摩挲了一下安柯的臉,半是強硬得?把?自己的食指抽了出來。

“唔,顧顧……”

被奪去了口中之物的安柯突然擡頭,半瞇著?眸睡眼惺忪。

但是顯然整個人還在睡夢中,在看到沈顧城時第一時間就要往他身上栽,夢裏都不忘要霸占男人身邊僅有的位置。

沈顧城下意?識攬住迷迷糊糊地小鴨子,手碰在安柯的腰窩上,才感受到他的的腰多有韌性。

指腹上的肌肉微微鼓起,腰窩下陷,沈顧城一時不察,被安柯壓在了床上。

安柯有著?野獸最本能的行徑,母獸喜歡把?寶貝的幼崽護在身下,強大的野獸也愛將?珍貴的寶物壓在腹下。

肚皮,是所有動?物公認的安全位置。

所以安柯憑著?本能一上床,就翻身壓在沈顧城的上面,坐在人家的大腿上,企圖把?他的顧顧壓在身下。

但是沈顧城比他要高出一截,寬肩窄腰,比他小了一圈的安柯這樣,更像在小鳥依人。

而彼此之間的動?作暧昧至極,少年把?軟乎乎地腦袋靠在男人的肩上,清淺的呼吸噴灑在他的頸側。

扣住他腰窩的手,力道猛地加重一分,彰顯了主人難以壓抑的情緒。

“笨蛋……”

真的是什麽都不懂,還敢這麽相信他。

安柯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就感覺全身都熱乎乎的,讓他不想睜開眼睛起床。

沒有野獸會有賴床的毛病,但是被窩裏的氣味太過好?聞,而他深陷於暖融融的懷抱中,只想沈溺至此。

他忍不住蹭了蹭,想要留住格外好?聞的味道。

“……你這愛亂蹭的毛病和誰學的?”

低沈地嗓音裏帶著?一點剛睡醒的沙啞,有些無?奈地摸了摸懷裏人胡亂蹭蹭的腦袋。

厚厚的棉花被蓋住了少年,安柯聞言拱了拱腦袋,從被子裏露出還困著?的臉。

黑色的眼眸是所有珠寶都無?法覆刻的光澤和剔透,仿佛被神?不小心遺落在世間的禮物。

“沒學,我見到顧顧就想蹭蹭。”

安柯如是說。

只是他這番話還不如不說,只會讓男人更加難以忍耐安柯這種表露喜歡的行為。

尤其是在他剛剛意?識到,自己對他的心思有多麽齷齪時,這種被玫瑰誘惑的感覺更加無?法抵抗。

沈顧城擡手,把?迷迷糊糊盯著?他瞧的安柯塞回被子裏,用被褥擋住了安柯視線。

床上鼓起的一團抗議似的動?了動?,又沈溺於被褥間的氣息,猶豫糾結地不知選擇。

魚和熊掌,安柯都想兼得?。

於是沈顧城就看著?少年偷偷伸出手,一截白皙的手臂搭在他的腰上,晃眼撩人得?很。

“……”

沈顧城額角輕抽,對安柯比直球還要直球的親昵感到頭疼,卻在內心無?比期待對方的主動?靠近。

安柯是真的撩而不自知,甚至做任何?事?情都是憑著?自己的本能來的。

他從來不掩飾自己坦率的喜愛,才會讓習慣內斂情緒的沈顧城無?從招架。

**

等到安柯第二次醒過來的時候,時間將?至中午,原本留給沈顧城這個病患睡得?床被他霸占。

手上圈著?的人出去了,床單上的溫度變得?有些涼了下來。

他坐在床上懵了好?久,才勉強從自己醒來後短短的時間裏提取到關鍵信息,原本還有些迷茫的眼眸瞬間睜大。

他、他和顧顧睡一張床啦!

還是被顧顧抱著?睡得?,所以現在全身都是顧顧的味道!!

安柯小心地嗅嗅自己身上的氣味,臉紅得?厲害,耳朵都忍不住動?了動?,覆上一層粉色。

顧顧肯定是抱著?他睡了一晚上,才會讓他身上有這麽好?聞的味道。

好?幸福哦。

小鴨子把?臉埋進被子裏,用力呼吸兩?人交織在一起的氣息,覺得?自己在對方身上蓋的標記實?在太棒啦!

這樣顧顧出去,所有見過他的動?物都該知道,沈顧城是他的。

他才把?臉埋在被子裏,病房的門就被猛地打開了,甚至沒來得?及敲門,打斷了安柯開心的貼貼。

“小安!”

鄒原從外面進來的時候,一貫維系著?淡然優雅的表情不覆,他甚至表現出少有的驚慌和緊張之色。

“……阿團不見了!”

“我哪裏都找過了,但是整個基地都沒有它。”

作為小垂耳兔的主人,鄒原一個大老爺們,在說出這個消息時忍不住眼眶猩紅。

“……它失蹤了。”

安柯抱著?被子的手一頓,對於鄒原的話完全是意?料之外,他擡眸註視著?面前的青年。

“阿團不在休息室嗎?”

西區很安全,不會有人膽敢去碰大人物養著?的小寵物,更何?況只是底層的人壓根沒有接觸到上電梯的機會。

能上電梯的,都是管理層,更不可能不知道阿團是鄒原的小兔子。

蛇群和阿團生活了四?年,也沒把?這只肥兔子一口吞。

連步步都知道,那只看起來味道不錯的兔子不能吃,吃得?話它會被大人撕爛嘴。

被放置在休息室,應該是很安全的地方。

“阿團不會亂跑!它一直很乖,不會和我之外的人走掉的!”

鄒原對這一方面肯定,沒人比他知道他養的小兔子究竟有多聽他的話,有多愛黏著?他。

阿團絕對不會和除了鄒原以外的人主動?離開的。

“別急,找得?到的。”

安柯壓住很明顯情緒上頭,已經不夠理智的鄒原,站在休息室裏捕捉阿團身上殘留的氣味。

因為過了好?幾天,這個味道雖然已經不那麽清晰,但並不是無?跡可尋。

“我聞到了。”

空氣中彌漫著?駁雜的味道很容易掩藏掉阿團的氣息,安柯動?作一頓,聞到了空氣裏其他人的味道。

有權限進高層休息室的人不多,總共來來回回也就那麽幾個人,人類的味道會更加好?分辨。

秦悅。

安柯垂下眼簾,遮住了眼底逐漸暗下去的眸色,叫人看不清神?情。

他的味道和阿團挨得?很近,空氣中屬於小動?物散發?求救信號的味道很驚恐,阿團沒有道理莫名害怕一個人。

**

屋內,墻壁上附著?冷色的墻漆,帶著?一股難聞的甲醛味,很明顯剛剛重新?裝修過每一段時間。

慘白的燈光打在手術臺上,單單是看著?,都讓人的心裏生出一種雞皮疙瘩的惡寒。

屋內沒有人,狹小的屋內唯一的擺設,只有冰冷的手術臺和置於鐵架臺上的瓶瓶罐罐。

而被那慘白光芒照射著?的小團子,變得?分外顯眼。

甲醛蓋住了血腥味,屋裏一切的黑暗粘稠都被粉飾太平,變成了純潔的白色。

那團灰色的小東西平靜的躺在臺面上,安靜地趴著?,仿佛睡熟了一般乖乖地躺在手術臺上。

鄒原一直都知道,阿團是一只很乖的小兔子,喜歡纏著?他,讓他忍不住在有空的時候將?所有的註意?力放在阿團身上。

因為這麽小一只的垂耳兔,讓鄒原感覺到了被全心依賴的美好?。

他養了他的小兔子四?年,對人來說或許不長,但這是小兔子一半的生命。

“阿團……?”

他小心地喊了一聲手術臺上小兔子的名字,卻沒能得?到平日?裏撲進他懷中的回應。

大概是睡得?太熟了吧。

“……”

安柯沒說話,他看著?這位一直以來都維系著?風度和得?體?的二把?手眼眶通紅,聲音沙啞發?顫。

就連抱著?懷裏有些冰冷的小兔子時,他才控制不住眼淚,像困獸一般發?出細碎的喘息聲。

單單是聽著?,都該覺得?這人恐怕比那些號啕大哭的人還要痛苦不已。

四?年對人類真的不長,但有的感情足以用一輩子去平淡。

“……它其實?很喜歡喊你的名字。”

安柯在鄒原抱著?呼吸停止的阿團時,才緩緩張口說,視線註視著?閉著?眼睛沈沈熟睡的阿團。

“它喜歡喊你原原,喜歡分享你每天陪它做的事?情。”

鄒原的眼底一片灰暗,他的視線只能看著?安柯翕動?的唇,聽見那個他不曾了解過的世界。

“阿團希望生命的最後,可以和你過完。”

小鴨子伸手,摸了摸阿團軟乎乎的毛。只是原來一直都圓嘟嘟熱乎乎的身體?沒有動?,唯有觸|手可及的冰冷。

“對不起,我當時答應它了。”

但是他食言了。

有時候,主人給寵物起了親昵的小名,表達了他們的愛,緊接著?會得?到小動?物們熱烈的回應。

他們以為是養的小可愛喜歡這個名字。

但主人不知道,自己的小可愛也偷偷地給他們取了心愛的昵稱。

每一次回應,它們回應的不是“誒”,而是回喊你可愛的小名。

“它給你取了一個,很好?聽的名字對不對?”

作者有話要說:  呼嚕呼嚕毛~

安安生氣了,會替你們好好教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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