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媽媽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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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柯吧嗒吧嗒的掉眼淚,他哭得時候沒聲兒,就是細碎的嗚咽任由金豆豆一顆顆掉在床上。

腹部白色的毛發被打濕,黏著一簇一簇地。

或許和另一具身體有關系,他難過時會像人類一樣掉眼淚。

沈顧城從浴室裏洗完澡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那個抱著被褥掉眼淚好不傷心的小鴨子。

“?”

他看著安柯嗚咽著翻倒在床上時,一下子顧不上自己剛剛搓了好幾遍的手,把小棉花糖給抓在了手心裏。

安柯沒摔在被子裏,被沈顧城單手托住了。

他蓬松的羽毛一下子讓沈顧城的手指陷了進去,指尖全是毛絨絨柔軟的觸感,有了微微酥麻的感覺。

安柯埋在少年的掌心裏時,下意識地把自己的爪子藏起來,徒留了柔軟的腹部朝向沈顧城。

他微微抽噎地看著對方,卻沒拒絕他的觸碰。

他只是一點點難過。

“鴨子還會哭啊?”

沈顧城不以為安柯是傷心,動物流眼淚大部分是生理類的分泌液,只是覺得有點意外。

這鴨子流眼淚流得蠻厲害,讓他險些以

為安柯是真的很傷心的在哭了。

該不會是生病了吧。

他感到頭疼。

沈顧城本來就不適應和小動物待在一起,反而堅定了要把安柯送走的決心。

“我要晚上才會回來,你要自己乖乖待在家裏知道嗎?”

他壓著脾氣,把安柯放在地上。

“不管你是什麽病,等我回來再說。”

沈顧城沒再管安柯,他關上門出去了。

門被“哢噠”一聲關上了,安柯起起伏伏的情緒勉強平穩了下來。

他盤著腳,呆呆地望著玄關的方向。

安柯習慣了自己平覆情緒,或者是次數過多的逃離已經不足為見。

––沒關系。

他在偌大的房子裏走著,整個大平層的面積有兩百多平方米,可卻只有沈顧城一個人住。

“沈先生,我已經到了,您放心。”

外面傳來了另一陣腳步聲,接著是按動密碼鎖的滴滴聲。

進來的是個女人,胖胖的中年女子進了屋後,熟練的開始打屋內的掃衛生。

她今天接到了沈顧城的電話,要求她今天特地來一趟。

而且不知道為什麽再三強調,要把臥室多做兩次消毒。

“如果你在房子裏看到了什麽……小動物,別去碰它。”

沈顧城叮囑道,說完就直接掛了電話。

安柯不知道這些,但他對陌生的人類有很強的的警惕心。

他藏進了沈顧城的書房,躲在了筆記本的後面。

這是沈顧城的書房,外面的女人一直沒有進來。

桌上擺放的東西簡單又稀少,除了電腦和一踏資料,安柯只看到了一個擺在旁邊的相框。

相框已經很陳舊了,上面的照片是個抱著男孩的女人。

女人很漂亮,陳舊的照片讓她的臉微微的發黃,但是漂亮的容貌無法被掩蓋。

她懷裏抱著的男孩和她有八分相似,眼眸微亮,唇紅齒白的模樣像是童話裏的小王子。

安柯默默看了會兒照片,又跳下桌子,躲進了桌底下。

幼崽是有母親的。

安柯在別的小動物身上見過這樣的眼神,母獸溫柔的舔舐著它的幼崽,眼神和照片裏看向男孩時出奇的相似。

後來那母獸死了,幼崽執拗的不肯跟隨家族離開母獸的屍體,在死去的母親身邊嗷嗷叫喚。

門外的阿姨打掃完衛生就離開了。

他從桌底鉆出來,毛發變得淩亂,他隱約明白幼崽為什麽死掉了。

是不想活下去了吧。

在沒有求生欲的時候,誰還想活下去呢?

奶奶的故事裏,沈顧城最後死了。

他胸口中了兩槍,腰腹上也被砍傷了。明明他的人經過了身邊,沈顧城卻沈默地不出聲,任由自己走向滅亡。

他是被對手追殺,也是自殺。

白團子默默挪到玄關門口不動了,從遠處看,好像誰不小心掉在地上的一口雪糕。

快要融化了那樣,它又開始哭了。

又在傷心什麽呢?

帶著黑色的口罩的少年,皺著眉走進了一家布置整潔的房間。

房間裏有著淡淡的熏香氣息,顯得有些少女的感覺。

他不太喜歡這個味道,伸手又把鼻梁上的口罩按得更嚴實了些。

屋內是個染了酒紅色波浪卷的漂亮女人,她看著沈顧城笑了笑,嗓音溫潤又平和。

“真是稀客啊。”

聲音仿佛有獨特的親和力,讓人忍不住沈溺在她的溫婉中。

沈顧城不為所動,扯了把椅子在Lily的面前坐下了。

她看著沈顧城嚴重的病態,每次見面似乎都要比上次更加糟糕的狀態。

沈顧城已經是重度抑郁癥患者,連帶著爆發的躁郁和精神恍惚。

這個玫瑰般有著吸引力的少年在逐漸枯萎。

但是今天,似乎和往日有些不同。

“看起來氣色不錯吶,遇到什麽開心事了?”

Lily很少見的能看到沈顧城似乎有了幾分鮮活的樣子,不過她這個“開心事”形容的看來並不是很巧妙。

“我遇到了一個麻煩。”

沈顧城避開了Lily的視線,他不習慣被人窺探內心。

用一種有些發澀的聲音,緩慢地把這段時間的事情告訴了Lily。

這只小東西有點古怪,從出現到進了他家,那蠢蠢的小動物帶來的違和感並不明顯,但一直都在。

安柯為什麽會在深山老林?它的主人又如何找到的它?

老大他們找了很多地方,但是並沒有看到那個穿著怪異的白毛少年。

只有那個莫名其妙的鴨子能提醒他,沈顧城用意想不到的獲救方式重新活了過來。

“……你確定那個小寵物是你救命恩人的寵物?”

Lily摸著桌上的盆栽,那盆綠蘿生機勃勃地舒展著枝葉。

“除了他帶走,那鴨子還能跨條河飛到隔壁省來嗎?”

沈顧城嗤笑。

不然那鴨子怎麽可能那麽巧的找到他們所在的城市?

Lily笑了:“確實如此……真看不出來你還是有同情心的那種人。”

“那我還看著它去死不成”

“小沈。”

“給你個建議如何?”

Lily松開了綠蘿的葉子。

“試試養著它怎麽樣?”

對於厭世和患有抑郁癥的病人,很多醫生都會建議他們養小動物或者植物。

這對恢覆病情有很大的好處。

Lily話音剛落,面前的少年就恢覆了冷漠的姿態。

“沒必要,我會聯系寵物中心處理掉的。”

“麻煩”是用來形容事情的,而不是一個生命。

沈顧城拒絕自己的生活被打亂,他無比的抗拒新事物。

“它有自己的主人,如果以後被它影響到了,我要怎麽辦?”

“是強行留下它?還是放它走?”

到那時,他該怎麽辦呢?

那只鴨子,最後也會和母親一樣拋棄他的。

他還是一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見!

小姐妹們多給一個收藏,我就能早點入v了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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