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泠沒有回答雄子, 而是闔上了雙眼。

褐金色的睫毛濕漉漉的，粘在一起，輕輕顫抖著。

元帥似乎格外疲憊。

他累到雌蟲了。

方洛想。

夜深露重, 雄子打消心思，看看腕表道：“元帥，回去睡覺吧。”

“......嗯。”南泠很久後應道，重新睜開眼睛試圖坐起來。

方洛連忙伸手去扶。

出了機甲, 南泠腿還有些無力，方洛只好一路攙上飛車。

雌蟲虛弱的腦袋靠在雄子肩上, 他的金發又長了, 帶著潮意貼在雄子耳朵和脖子上。

“元帥，您是感冒一直沒好嗎。”

“......算是。”

“哦。”雄子伸出胳膊，使勁摟了摟身邊的蟲，“那您別再凍著。”

元帥也有病的時候。雄子想。他要呵護元帥。

羞羞事情，不急。

一大早。又是南泠先醒。

方洛從被窩裏被拉了起來，飛車一路狂飆到機甲學院。

但是沒往訓練基地飛去, 而是來到學院中心大樓一樓測試廳。

聞醫生已經在等候了。

“再做一次測試。”南泠道。

“好。”雄子這次沒拒絕。

聞醫生瞅了瞅兩只蟲身後，詫異道：“咱們可愛的岑副官呢。”

“特種班培訓不能停, 他在上課。”南泠回。

“哦, 那一會去找他。”

方洛重新坐到測試臺前的椅子上, 再一次帶上測試圓環。

“要先拿個蘋果做熱身嗎。”聞醫生問。

南泠在通訊裏只說到雄子要重新測, 沒有說細節, 聞醫生也只以為這仍然是元帥的執念。

“不用。直接從第十關開始測。”南泠簡短道。

第十關？聞醫生不解。A+級別才會進入第十關, 進行S級判定。

但是聞醫生不廢話，很快調整好機器，同時在一旁做觀測記錄。

第十關和簡單的移動小球可不同，是一架3D機甲停立在空地上。屏幕上方不斷出現文字指令：懸壁攀爬、高空飛行、連續攻擊等等。

這些指令要在限定秒數內完成。時間緊張, 動作完成程度也有判定，最後得到一個綜合分數。

聞醫生做好了畫面巋然不動的準備。沒想到雄子哢哢哢不到三分鐘，幹凈利索完成。

“啪嗒！”聞醫生的鋼筆掉在了地上！

“我的筆！”

他趕緊撿起來，露出肉痛的表情。

這可是他想方設法讓副官送的。

結果出來，【精神力100000】，S級滿分。

“下一關。”南泠扯住嘴角，不想笑出聲。

聞醫生二話不說，調試下一個場景。

“等等。”南泠又道。

“嗯？”

“直接最終關。”

“好。”

這回聞醫生一點懷疑都沒了。

最終關只有S+滿級的蟲子才能成功進入，挑戰最高級別S++。

裴宣是S+級，19萬多分，止步上一關。

S++關卡是什麽樣子，裴宣及學員們是不知道的。學院老師又不會說。

但是南泠和副官知道。

場景畫面其實非常簡單。是一艘和洛之舟差不多大小的小型飛船，停留在夜空下草地上。旁邊有個帶著標尺的圓柱體，最低數值200000，最高100萬。

“雖然是虛擬畫面，”聞醫生解釋道，“但基本可以理解，只是要讓你用精神力使得一艘真實飛船浮起來。非常非常難。看你能飛多高。”

方洛好奇問道：“元帥和副官飛到了哪裏？”

“最頂部。”南泠倒不賣關子。

“嗯，只是到達最頂部。”聞醫生接著解釋，“子銘也是。再往上也沒有數值，定不了級別了。所以他們倆內部非公開數據實際是100萬。至於誰更高，不知道。”

聞醫生自己也有S級，他說道：“方少爺，你會成為帝國第三個沖破閾值的蟲嗎？”

“哦。”方洛道，“我試試。”

他認真坐好不說話了。

南泠和聞醫生也有點緊張。

飛船剛飄起來。極速攀升，刷地沒影兒了。

南泠：“.......”

聞醫生：“.............”

方洛：“啥意思？”

飛了？飛出畫面了？

屏幕亮起：【精神力過高，等級未知】

南泠問：“測試系統是不是升級過。”

聞醫生急忙尋找說明界面，找到測試系統更新時間：“還真是。”

南泠道：“洛洛你下來，我試試。”

雄子摘了圓環下來，換元帥上去。

也是飛了。

聞醫生看著面前兩只精神力可怕到未知的蟲子：“............”

你們不要都這麽牛逼。

“不過元帥，我可能有所冒犯。”他實誠道，“但我感覺方洛飛得更快一些。”

南泠看著雄子：“嗯。”

聞醫生：“恭喜，帝國第三位S加加加加加。”

測試結束。

接下來，南泠又簡單地問了雄子幾個問題。

“典禮上刺殺當時，你是不是動用了精神力？”

雄子想了想：“是吧。我當時害怕極了，害怕你......只只有一個想法，滾開啊。”

聞醫生：“......但是子銘和我說過，即便是S級五個加，也抵擋不了粒子炮火。”

南泠：“但是十個加可以。”

聞醫生：“......所以，您二位齊心協力保護了自己？”

南泠：“應該是。”

聞醫生：“............”

感覺莫名被撒了一臉狗糧。

南泠繼續問：“之前在C18星球上，你說你嚇跑了沙蟲。你當時身處沙蟲死亡威脅下，想法也是——”

“滾開啊。”方洛點點頭，“是的呢。”

“還有，噴泉餐廳那次，我差點崩了那兩名服務生，你當時抱住我，心裏想的不會也是滾開吧？”

南泠的眼神突然危險起來。

“不要啊。”方洛看著他，“是這個。”

南泠木著臉對著雄子額頭來了個啵。特別響。雄子回之一笑。

聞醫生掙紮著抗議：“餵！我還在呢！”

南泠又問聞醫生：“洛洛很久之前就已擁有了強大的精神力，為什麽卻毫不自知？還有他直到昨天才掌握了如何駕馭。”

聞醫生也想不通：“這又是一大疑點。同他的信息素特殊芬芳化學物、長不出來的骨刺、反覆發育，並稱世界四大未解之謎。”

南泠給他一個冷眼。

“哎哎！別怪我！”聞醫生很無奈，“巧蟲難為無米之炊。我需要更多資料。可其他帝國不給我開放呀！”

“我會催外交部，最高優先級全力支持你獲取其他帝國醫學資料。”

“謝謝元帥！”

測試機器關閉，兩蟲一魚準備離開，往外面走去。

推開大門之前，南泠突然頓住：“忘了一個事兒。”

“嗯？”聞醫生和方洛一起發問。

南泠平靜道：“測試機器的分數會實時同步到廣場大屏幕上。”

雄子：“哈？”

聞醫生看看腕表：“哦豁，現在是午飯時間，只怕整個機甲學院都知道了。”

外面。學生們已經炸成一片。

不斷地有蟲湧向食堂一部外面的廣場上，飯都顧不上吃了。

他們看到大屏幕上，很久沒有動過的前幾名發生了變化。

【全帝國精神力排行榜】

【名次 姓名 精神力等級 精神力分數】

【001：方洛 S++ 200000+】

【001：南泠 S++ 200000+】

【001：岑子銘 S++ 200000+】

【004：裴宣 S+ 198960】

“我的天吶！第一名是方上將！”

“不是傳聞他是F級嗎？”

“咱們帝國還從來沒有過S級以上的雄子吧？”

“這是第一只！一下子就S++！！！”

“力壓元帥！”

“他這也要在元帥上面嗎？”

“這麽激奮蟲心的時刻，你竟然開車！揍你啊！”

不知誰喊了一句：“我一直坐這兒等蟲來著，明明5分鐘前排行榜還不是這樣！”

“啊這就是說，方上將剛剛做完測試？”

“那他豈不是還在學院中心大樓？！”

“啊啊啊快去啊。別讓他跑了！”

“沖啊——！”

南泠推開半個門，就看到一大群蟲子烏泱泱地奔了過來，場面排山倒海波瀾壯闊。

“方上將！”

“元帥！”

“萬歲——！”

“快關上！”聞醫生在南泠身後大喊。

南泠急速退回，重新關上厚重的大門，同時從裏面上了粒子鎖。

方洛一臉驚恐。

他和特種班裴宣他們呆了幾天，就已經深深見識到了未成年雌蟲高出天際的big膽。

“不能出去。”雄子臉都白了，“他們會吃了我！”

掉進未成年雌蟲堆裏，他會被大卸八塊的！

南泠迅速給院長撥了一個通訊。

......

兩個多小時後。

兩蟲一魚餓得饑腸轆轆。

外面終於空了。

方洛三個這才出了中心大樓的門。

院長道歉不已：“元帥，這幫孩子正是荷爾蒙分泌旺盛階段，動不動就亢奮。您別計較。”

又轉向方洛：“方上將果真是帝國之光！”

“好好。”南泠敷衍道。

方洛也是餓得什麽心思都沒。

他們一起去了白羽金苑填飽肚子。

雄子食量大得驚蟲。南泠和聞醫生已經吃完。雄子還在啃第五塊蛋糕。

南泠有些擔憂。淩晨他們天快亮才睡，昨晚和今天雄子又持續消耗精神力，可別累著了。

吃完飯，元帥強烈要求雄子回家休息，方洛確實有些犯困，就乖乖回去了。

南泠往基地去，聞醫生跟著上車。

“幹嘛。”

“怎麽，元帥不讓參觀？”

“讓你辦的事兒好了麽？”

“您放心。”

聞醫生蹭上車，擠擠眼睛：“貨已經到了。下午肯定給您布置好。”

“嗯。”

“不客氣。”

“......”

“怎麽您不急著和雄子回家？”

南泠當然著急回家。但是還有一件事情，昨晚上他答應了裴宣的。

作者有話要說：  副官：並列第一讓給你們！告辭！

感謝餵我白白液體的小可愛！果果+3、2163032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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