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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七章 死亡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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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凱唱手裏握著藥,看著洶湧的海水,一時間竟是失去了方向。此時的海水已經不是喜人的蔚藍青碧色,更偏向烏藍,海浪邊上還卷起不少白沫,只是徒讓人覺得淩厲,像是刀鋒上的閃光。

突然,鳳凱唱眼睛裏顯現出一大團黑色,藏在浪花裏,卻清晰可見,然後看到浪裏還翻騰出一個血人。

按說血在水裏應該被沖洗掉了,游寧卻因為血流得比水沖得還快,始終保持著血人的狀態。

鳳凱唱心中竟是大喜,趴在船舷上張望。

於是眼睜睜的看著大浪裏的黑色怪物銜起游寧,“嘩”一下露出一個巨大的頭顱,然後將游寧甩出去老遠。

鳳凱唱大叫:“不!”無奈那怪物根本不聽得人言。游寧此時又在鳳凱唱的眼裏失去了蹤影,他按捺不住,沖下甲板揪起一個游寧手下的領子問道:“那就是你們所謂的海怪?你們就由著他做這樣危險的事情?那怪物會吃了他的!”

游寧的手下也將事情的經過看得明明白白,他神色慌張的說:“海怪也分很多種,平日我們並不招惹這種海怪的,宮主用海怪引路也不是第一次,這是這次——”

這時旁邊的另一個手下說:“之前那些海怪個頭太小了,雖說能帶領我們避開風浪,但是總歸要繞道太多,而且在風雨裏我們的速度不能得到保證,這種個頭大,我猜宮主是想要它來渡船。”

“渡船?”鳳凱唱微微搖著頭說,“什麽意思?”

游寧的手下說:“凡是能上海的,俱是青要宮死士,海上根本不安全,這船是目前世上最好的船,宮主竟是要拼了。”

“拼了?”鳳凱唱問。

“讓那海怪牽著船,沖過風浪。”游寧的手下說。

“不可能!”鳳凱唱說。

此時沒有人在意鳳凱唱說的什麽,因為此時游寧又出現在眾人的視線裏,之間他持著鐵索,竟是從那海怪的嘴邊沖了出來,繞過海怪的背鰭,又朝著海怪的嘴裏沖去。

鳳凱唱縱使看了那麽多時間詭譎之事,也不敢再看下去。

只見那海怪張開血盆大口,那麽遙遠的距離,都能感受到那大口的可怖,更何況游寧距離那海怪這樣近。

風浪越來越近了。鳳凱唱空是保持著在船上站穩都需要耗費很大的力量,更是難以想象游寧在那樣的境地,需要耗費多少力氣。更何況,他還滿身都在流血。

游寧幾乎也是隨著海浪在拍打沈浮,海怪此時重重的閉上了嘴巴。於是眾人又是眼睜睜的瞧著游寧被海怪吞進了嘴裏。

鳳凱唱一錘打在甲板上說:“混蛋!”

游寧的手下們也是不可置信的瞧著,只一個稍微緩過勁來說:“鳳將軍,您別激動,我們的甲板雖堅固,也經不起您這樣用力的折騰。”

鳳凱唱擡起頭說:“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嗎?”

游寧的手下說:“這不是還沒結束嗎,您瞧。”說著指著遠處。

又瞧見血人出現。

鳳凱唱用所有人都沒有聽見的聲音輕出了一口氣,他鼻尖上的水滴卻是因此墜落。

鳳凱唱抹一把臉,他覺得,是自己大驚小怪了,海上的事情他見得少,回想著剛才游寧手下的態度,就知道是自己見識少,許這不算什麽。

可是滿身是血真的不算什麽嘛?鳳凱唱緊緊的盯著游寧。

那艘小船早就在和海怪搏鬥的途中不知去向了。游寧手上縛著鐵鏈朝著這邊游過來。

那海怪在掙紮,嘴被鐵鏈拉扯,似乎很是不舒服,它在海水裏翻滾旋轉卷起滔天巨浪,似乎比暴風更可怕。

鳳凱唱又是倒吸一口涼氣,這次倒是沈下心思左右看了看游寧手下的表現。卻發現幾人都是一腦門的細汗,表情也不像是他想象中的輕描淡寫。

他才知不是自己高看了游寧,游寧此舉,確實值得崇敬。

他盯著游寧的行動,海怪還在掙紮,那鎖鏈雖然對它沒有什麽傷害,對讓它覺得不舒服,因此才讓游寧得以在風浪裏朝大船又近一步。

只是,這海怪終究還是會註意到他的。

鳳凱唱當機立斷說:“我們得去接應游寧。”

那一幹手下自然是點頭,只是誰去呢?倒不是怕死,只是這船上沒帶什麽閑人,俱是各司其職,不好擅離職守。

鳳凱唱說:“我去。”

“您會駕船嗎?”游寧手下擔心的問道。

鳳凱唱說:“不會,可是沒有別人了,我若是沒有了,這船還能走,你們之中若是少一個人,這船恐怕就開不回陸地了。”說罷縱身跳到了大船放到海裏的小船上。

跳下的瞬間他小聲說的一句話卻是誰也沒有聽到的:“總不能讓游寧那小子一個人擔了所有重任吧。”

誰都能看出游寧快不行了。他本就一直在失血,又和海怪搏鬥了一番,此時竟是還要負著鐵索在風浪裏游泳,耗費的精力豈是常人能想象的。

幸好鳳凱唱對劃船也不算是一竅不通,又或者是真是命運驅使,這樣大的風浪,也用不上什麽技術,鳳凱唱幾乎是隨著波濤的靠近游寧。

看著游寧蒼白的臉越來越近,鳳凱唱一顆心也是漸漸放松下來。他朝游寧伸出了手,甚至露出來善意讚賞的微笑。

游寧卻是沒有和他十指相觸,只是將縛在身上的鐵索遞給鳳凱唱,一邊回頭看。

卻見那海怪像是突然醒悟過來,不在與身上沒有大礙的鐵索做搏鬥,轉而朝著游寧這邊看過來。

此時和海怪這樣近的距離鳳凱唱才更感到壓迫,壓迫得他幾乎要彎下腰去喘不過氣的感覺。

那海怪空是露出海面的部分看起來就有一幢小亭子這樣大,更不敢想它在海裏的部分了。

海怪朝著鳳凱唱和游寧沖過來,它的速度太快了,畢竟是海怪,海裏的霸主。鳳凱唱第二次感到深深的無力。

他在戰場上,縱使敵軍數目是自己的三五倍都沒有這樣的感覺,此時卻感到了無力。

敵軍無論千千萬,鳳凱唱始終覺得,他有力一戰,而此時腳下是洶湧的海水,面前是巨大的海怪,鳳凱唱才覺得自己的渺小無力。

但是他伸向游寧的手卻是沒有收回來,他說:“好小子,快上來。”

游寧眉間一股子抑郁的神色一閃,朝著鳳凱唱的掌心就是一推,這一推包含著內力,竟是用推鳳凱唱的力道讓船也逆行開了好大一段。

鳳凱唱瞪大眼睛說:“你!”

游寧說:“滾!”

那海怪終究是循著血味過來了,鳳凱唱恍然大悟。游寧說:“到船上將鐵索交予我手下!”說罷在水裏一借力,竟是躍起跳到了那海怪的腦袋頂上。

鳳凱唱一邊朝著大船劃去,一邊回頭瞧游寧。腦子裏竟是一片漿糊。他想救游寧,卻發現沒有任何辦法,如今最好的辦法竟是聽游寧的話。

最好的辦法是相信他。

於是鳳凱唱劃得更賣力了。

游寧躍上海怪腦頂上,引得那海怪也躍出海面,只是由於體重太重,又重重的落回水裏。因為手上牽著那鐵素,鳳凱唱竟也被牽制著跟著動了動。

游寧竟還註意著這邊,於是跳下海怪的腦袋,朝著這邊游了游。那鐵索只有那麽長,必須牽上大船才有用,如此行為更是危險,一是游寧危險,二是鳳凱唱危險,三是大船也危險。

游寧只管朝著鳳凱唱喊:“你照著我說的做就可以了,不用管我。”

鳳凱唱牽著鐵索,於是不再朝游寧張望,只朝著大船游。他知,他只有將鐵索縛於船上才能徹底的能去救游寧。

所以,此時再回頭就是耽誤時間了,還不若加緊朝大船游去。

離大船越來越近了,這途中,鳳凱唱一次頭也沒有回,自然也不曉得游寧究竟怎樣和海怪搏鬥,手中的鐵索竟是沒有一次牽扯到他。

大船上游寧的手下放下繩索,將鳳凱唱拉了上去。

鳳凱唱剛上大船,瞧著那些手下將鐵索弄好,才回首去看游寧。游寧似乎也朝著這邊望了望。鳳凱唱朝著游寧招了招手,似乎想要呼喚他。

卻意識到自己的愚蠢,游寧這樣的人,又怎麽會和他招手了。

卻見游寧跪在海怪頭上對著船上揮揮手,也不知道是不是對自己。鳳凱唱卻突然摸到懷中的金瘡藥,連忙叫道:“你們快想辦法去救他!”

游寧的手下俱是奇怪的看著鳳凱唱說:“此時一切已經布置好了,更何況,您看。”

不用那手下去指,鳳凱唱也看到了那壓低的烏雲,以及近在咫尺的颶風。

說近在咫尺或許不對,那颶風離大船還有些距離,只是離游寧和海怪很近了。海怪本來受著鐵索牽制要朝著大船撞擊過來的,全憑著游寧的操縱。

此時,竟是突然調轉方向,放棄大船朝著海浪沖去。

鳳凱唱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巨大的拉力拉扯著船的慣性弄得後退好幾步,撞到了桅桿。

游寧的手下七手八腳的扶了鳳凱唱一把便不再管他,紛紛回到自己的位置,一副嚴陣以待的樣子。

確實,那海怪竟然就這樣拉著船跑了。船的速度是比之前快了不少,必然是海怪的功勞。

但是不能全靠著外力,否則那鐵索和船都承受不住,所以游寧的手下開始掌舵,運行。

而鳳凱唱只是靠著桅桿,感受著乘風破浪的快感,第一道浪朝著海怪打去,鳳凱唱緊緊的盯著海怪腦袋上的游寧,只見游寧俯下身子,整個人都趴在了海怪的腦袋上,像是一片樹葉。

鳳凱唱為他捏了一把汗,只見大浪覆過了海怪,自然也覆過了游寧。水還沒有完全退去,鳳凱唱揉了揉眼睛。還沒來得及看游寧,就見那大浪已經來到大船面前了,他無從躲避,只是抓緊了桅桿,鹹冷鋒利的海水拂過了他的面龐,拂過了他的全身。是徹骨的寒意。

無法呼吸,是來自死亡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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