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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五章 顧白徵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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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雄皇帝不得不承認,顧白徵現在壓根不是一個醜丫頭。

她在皇宮裏過得太好了,於是臉色越發紅潤,肌膚變得光潔,頭發也開始漸漸的長得好了,漆黑如墨。

她姣好的身材籠在太監總管的袍子裏都依稀可見。皇帝嘆一口氣說:“顧白徵,我求你別再和我上朝了。”

顧白徵眨眨眼睛說:“我做得不好嗎?”

皇帝扶額:“不是不好,是太好了,我現在甚至覺得未明的九亦謙兩兄弟搶你可未必是為了權勢和你的身份。”

“什麽意思?你是誇我長得好看?”顧白徵笑笑,“你第一次見我的時候可是叫我醜丫頭呢。”

皇帝舉手投降,他說:“你再這樣糊弄我,我可是要把你——”他說這話的時候故意吹了吹胡子挑了挑眉毛,他年紀雖不年輕了,可是年輕的時候卻是個美男子。後宮佳麗雖不及三千,卻也是年年有新人。

顧白徵脫胎換骨,以太監的身份入宮,最先鬧起來的竟不是那些大臣,而是後宮的妃嬪們。

試想哪個女子能天天伺候皇帝左右?沒有的。只有太監才可以。

顧白徵的色不足以令皇帝的智昏。卻令後宮所有女人的智昏。最先昏倒的是太後。

也不知道太後從哪裏得到的小道消息,知道顧白徵竟是個未明人。不僅是個未明人,還是個天人。

謝天成走後,《天人異聞錄》卻是沒有停刊,卻不知道是誰還在堅持發行著,只是這水準參差不齊的。

時常參雜著各地的小道消息。

後宮裏的女人閑著的時候最愛看這書,這書現在倒是不被禁了。它根本說不出什麽撼動一個國家根基的內容了,於是也被放在了臺面上。

所以,顧白徵也被放在了臺面上。

那《天人異聞錄》始終是《天人異聞錄》,顧白徵,始終是個天人。所以,太多關於她的消息了。

顧白徵自己也看。看得迷茫。她做了那麽多事情嗎?她拿著最新一期《天人異聞錄》去找皇帝。

皇帝正在伺候太後。

太後身體不好,自從顧白徵做了太監總管,她就大病了一場,至今沒有好轉。

顧白徵在皇宮裏無法無天的,沒有人敢攔她。她是皇帝直接提拔上來的,做的又是個宦官,於朝政沒有影響,於後宮沒有影響,誰也不敢找她麻煩。

況且,皇宮裏還流傳著顧白徵拿著尚方寶劍的傳說。

所以當太後和皇帝同時看到顧白徵的時候,顧白徵也感覺出氣氛不妙,於是她悄咪咪的請了個安,趁著太後說不出話,又飛快的告辭了。

她站在門外瀏覽著《天人異聞錄》,翻得嘩嘩的響。皇帝終於從走了出來,他神色有些沈重。

顧白徵是會看人臉色的,於是她慌忙將那本《天人異聞錄》塞進袖子裏,垂手跟在皇帝身後。

皇帝說:“太後現在很不好。”

顧白徵點頭。

皇帝說:“她不願意見到你。”

顧白徵說:“我再也不來太後的寢宮了。”

皇帝說:“你還不明白嗎?”

顧白徵說:“是你不想見到我是吧?”

皇帝不說話。

顧白徵說:“我一早也說過我要走的,你們不允,我說,除了享受的生活,沒有什麽能把我留下來的。我現在且不說享受——好吧,我現在挺享受的,你卻因為你的後宮妃子們的原因要我走了是嘛?”

顧白徵很清楚,太後是不是真的因為自己氣病的這個不重要,但是那些鶯鶯燕燕的每天去太後面前嚼舌根子,這卻是必然的。

正面幹不過,都喜歡在背後搞手段,顧白徵根本看不起她們。

笑話,要是要和她們搶漢子,她顧白徵還有必要做一個太監嗎?

皇帝說:“兩個辦法,要不然你就去太廟為太後祈福,要不然你就好好做個太監。”

“太廟祈福?又是哪個小妖精想出來的主意,是不是那種每天要抄一遍佛經跪三五個時辰的活?”顧白徵不屑的說道。

皇帝自知之前對顧白徵不加管束她很是散漫放肆,心中也是有點煩躁。長公主說這丫頭沒有教養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皇帝說:“你且想想,你在宮裏,誰有你過得好?你甚至連事情都不做,白白的享受了這些,你與我非親非故的,別人免不得要說閑話。”

顧白徵氣笑了:“你一個皇帝,一個大男人,如何說出這樣小家子氣的話來,我什麽都沒有做?我當初千裏迢迢送劍回來不是做事,你讓你的鶯鶯燕燕去,看誰能做得來。”

皇帝說:“顧白徵,我不是這個意思。”

顧白徵點頭:“確是。我現在什麽都沒有為你做,所以我就該去跪著你的祖先,日日祈福。我去便是。只是,你別後悔。”

顧白徵說完,甩頭就走。

皇帝想了半天顧白徵的話,細思極恐。顧白徵是不是一直就打著離開他的主意。如今去太廟,是脫離了自己的視野的。

再這樣想來,顧白徵一開始說要做小太監是不是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她根本沒有放棄要離開。

她就是要在他面前晃,晃到他腦袋疼,不得不讓她離開為止。

而且現在離開比之前更好,她現在的身份又是一換。

若是有人細心研究顧白徵的一生便會發現,她是很多個人。她做過太多的事情了,掌握了太多的人生。

她是失憶了,可是失憶不是沒有腦子。有很多東西——皇帝不清楚,也不敢想。

皇帝左思右想,最後招手叫太監。太監沒有來,顧白徵來了。顧白徵本就是個太監。她說:“最後讓你使喚我一次。”

皇帝看著顧白徵,說:“不會是最後一次。”

顧白徵根本懶得反駁他。她收拾了一些東西,只等著皇帝的人帶她去太廟。

皇帝說:“你先去傳鳳將軍來。”

顧白徵說:“哦。”然後把行李丟在皇帝腳邊,穿著太監的衣裳,就往將軍府去了。她若是不嬉皮笑臉的,做起事情來還是有模有樣的。

鳳凱唱看到顧白徵的時候,表情沒有太多的變化,他問:“怎麽了?”

顧白徵說:“陛下傳你。”

鳳凱唱說:“讓你來傳的?”

顧白徵說:“是啊,我是太監頭子,本該做事。”

鳳凱唱看出了顧白徵不開心,他說:“我一直以為你不在我身邊你會開心的。”

顧白徵想了想說:“應該不是你的問題,你挺好的。”

鳳凱唱生怕顧白徵說出皇帝不好的話來,於是連忙說:“陛下說了什麽事情嗎?”

顧白徵搖搖頭,繼續自己的話,她說:“我總算是想明白了,有女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不是江湖或者朝堂容不下我,是女人容不下我。”

鳳凱唱伸出手,又收了回來,他說:“你太特別了,那些女人都怕你。”

“怕我什麽?怕我是狐仙給她們下咒?還是怕我給她們男人下咒?”此時兩人已經入了宮門,鳳凱唱則是更加小心翼翼起來,而顧白徵反而更加隨性了。

她都是要出宮的人了,之前就沒有束手束腳,現在更不會。

顧白徵一邊走一邊說:“我若是真的像《天人異聞錄》裏面說得那麽厲害,我首先就是先把人咒死,誰那麽厲害還搞情情愛愛的,一個人豈不逍遙自在?”

顧白徵這樣說,鳳凱唱連忙捂住她的嘴巴。抵著宮墻,姿勢確有些暧昧的。

顧白徵瞪大眼睛,沒有掙脫。過了一會,兩人才從角落裏走出來,撣了撣衣衫上不存在的塵土。

鳳凱唱說:“你真該管教一下,口無遮攔。”

顧白徵說:“剛才——”

鳳凱唱說:“你別說話了。”

顧白徵有點委屈,於是鼓著嘴巴閉嘴了。她剛才親眼看到了一個人,從天上飛了過去,動作太快了,快得顧白徵幾乎捕捉不到,可是顧白徵耳朵還好,她聽見了。她本以為鳳凱唱也是看到聽到的,誰知道鳳凱唱的註意力似乎全在自己的廢話上,正要提醒,卻見鳳凱唱這個態度。

顧白徵不開心了。

什麽人會飛進皇宮?顧白徵不知道。但是絕不是好人,絕不會有什麽好心思。

顧白徵嘟嘟噥噥:“這宮裏的女人都想害我,太後尤其壞。”

她說得小聲,只是為了發洩,鳳凱唱又瞪她一眼。

顧白徵覺得自己在宮裏做太監,這才多長時間,也沒有怎麽伺候皇帝,怎麽兀自又生出了奴性。她居然有點怕鳳凱唱了。

她扶額。

兩人終於來到皇帝面前。

鳳凱唱請了安,只等皇帝發話。

顧白徵則是壓根都不管這兩人,她都說好了,她最後一次為皇帝做事了。於是她徑直走到皇帝面前,拿起自己的行李,縛在身上。

若不是面前兩人在說話,或許她就直接問了誰待她去太廟就走了。

況且,她也還沒有想好自己到底要不要去太廟。

鳳凱唱看顧白徵的樣子問道:“這是怎麽了?”

皇帝連忙接口說:“安排顧總管去太廟為太後祈福。”

“嗯。”顧白徵很大聲的應答。

鳳凱唱看看皇帝,又看看顧白徵。若非他了解顧白徵,定也會像朝中的閑言碎語一樣的揣測顧白徵和皇帝的關系。

皇帝說:“顧總管新晉,總要有個人領著的。正好現在戰事平息,鳳將軍是不是也順路去為州雄死去的將士們祈福一下?”

鳳凱唱忽覺得看不透顧白徵了,顧白徵現在的表現是怕他不怕皇帝,而皇帝此時的語氣卻是商量。皇帝仿佛能感受到鳳凱唱克制顧白徵,所以對著鳳凱唱的語氣變成了商量。

鳳凱唱是臣子,他無論如何都只能允諾。

此時皇帝看向顧白徵,說:“鳳將軍且隨我來取些皇家信物,我有東西要交予先帝。”

意思很簡單,顧白徵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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